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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巴黎風雲

  第444章 巴黎風雲

  「不好了!皇帝投降了!法蘭西完了!」

  1870年9月2日,悽厲的呼喊聲劃破巴黎的晨霧,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色當戰役的結局,以一種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式傳開——法蘭西帝國皇帝拿破崙三世,帶著摩下十萬大軍,向普魯士人低下了頭顱,屈辱投降。

  從7月19日法國率先向普魯士宣戰,到9月1日的慘敗收場,前後不過短短一個多月。

  這場倉促的戰爭,以法蘭西的一敗塗地,畫上了恥辱的句號。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巴黎的大街小巷。

  一時間,整個都城群情激奮。街頭巷尾,到處都是憤怒的吼聲和不甘的議論。

  從太陽王路易十四時期的大陸霸主,到拿破崙一世橫掃歐陸的榮光,法蘭西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如果非要做個形象的比喻,法國輸給普魯士,不亞於滿清敗給日本那般,是刻在骨血里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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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眾的怒火,很快燒到了議會大廈。

  立法團的議員們再也坐不住了。保皇派面色鐵青,共和派則拍案而起。

  共和派議員、時任內政和戰爭部長的萊昂·甘必大,更是振臂高呼,聲音透過擴音筒,傳遍了議會大廳的每一個角落:「法蘭西沒有投降的皇帝!也從來沒有投降的法蘭西!」

  他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目光銳利如刀:「我提議,立刻組建共和政府!讓這個戰敗的腐朽帝國,徹底滅亡!」

  儘管保皇派百般阻撓,搬出祖宗禮法和帝國基業據理力爭,但在共和派與奧爾良派的聯手支持下,提案還是高票通過。

  一個臨時的國防政府,在倉促中宣告成立。

  新政府的目標無比明確:保衛巴黎,繼續與普魯士作戰!

  這個消息傳到普魯士軍營時,普魯士的將帥們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短暫的尷尬。

  被俘虜的拿破崙三世,原本是他們手裡最大的籌碼。

  可如今,臨時政府根本不承認這位投降皇帝的合法性,自然也不會接受任何以拿破崙三世為要挾的投降條件。

  也就是說,色當戰役的結束,不過是這場戰爭的中場休息。他們想要真正收穫勝利,就必須揮師南下,攻下巴黎這座象徵著法蘭西榮耀的都城。

  於是,休整完畢的十萬普魯士大軍,再度拔營起寨,向著巴黎的方向,浩浩蕩蕩地進發。


  短短數日之間,普魯士的鐵蹄便踏遍了法蘭西三分之一的土地。沿途的城鎮望風而降,潰兵和難民擠滿了通往巴黎的道路。

  這時候,整個巴黎徹底陷入了動亂。

  物價飛漲,人心惶惶。稍微有點門路和消息的富商,早已收拾好金銀細軟,帶著家眷倉皇逃離,生怕被這場戰爭的漩渦吞噬。

  而位於巴黎使館區的大華駐法大使館,此刻也陷入了激烈的爭論之中。

  「大人!情況危急啊!」武官面色凝重,聲音裡帶著幾分焦灼,「普魯士出乎意料地擊潰了法軍主力,如今巴黎的守衛工作,只能依靠臨時組建的民兵來支撐!」

  他重重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不看好:「連帝國的精銳部隊都一敗塗地,我實在不覺得,這些臨時拼湊的民兵,能擋住普魯士的虎狼之師!」

  「巴黎很快就要被圍困,到時候戰火紛飛,對咱們大使館極其不利!我建議,即刻整理行裝,撤離巴黎!」

  話音剛落,參贊便立刻提出了反對意見。他眉頭緊鎖,沉聲反駁:「此言差矣!普魯士就算真的攻克巴黎,也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進攻咱們的大使館!」

  「使館內儲備的糧食足夠支撐數月,還有數十名訓練有素的守衛,我不信有誰敢擅闖大華的使館領地!」

  參贊挺直了腰板,語氣愈發堅定:「再者,如果咱們擅自離開巴黎,兵荒馬亂的世道,路上的安全才更得不到保障!這對於咱們大華的國際聲譽,更是極為不利!」

  兩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下,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主位上的大使周明遠。

  周明遠靜靜聽著二人的爭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亂。他抬眼,淡淡問道:「英國人撤離了嗎?」

  下屬愣了一下,連忙回道:「回大人,英國大使館那邊,毫無撤離的跡象!」

  「那咱們慌什麼?」周明遠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大使館享有外交豁免權,具有獨立的地位,只要咱們守在館內,便是安全的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惶惶不安的街道,緩緩道:「相比起待在館內的安穩,離開巴黎,才是真正將自己置於險境。傳令下去,所有人各司其職,加強使館戒備,不得擅自外出!」

  「是!」眾人齊聲應下,臉上的焦慮之色,漸漸消散。

  沒過多久,一名下人匆匆從外面進來,躬身稟報:「大人,英國大使館派人送來請柬,說是萊昂斯伯爵組織了一場沙龍,特意邀請您前往參加。」

  「英國人搞什麼名堂?」周明遠眉頭微挑,有些不解。

  眼下巴黎局勢如此緊張,這位英國大使還有心思舉辦沙龍?


  他沉吟片刻,還是決定走一趟。整理好筆挺的正裝,帶著兩名護衛,周明遠便登上了前往英國大使館的馬車。

  抵達英國使館時,悠揚的小提琴聲正從客廳里傳出來。雕花的窗欞下,衣香鬢影,一場看似優雅的沙龍,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周明遠的目光掃過客廳,心中微微一動。

  除了東道主英國人,他還看到了沙俄、西班牙、葡萄牙、奧地利、荷蘭等國的大使身影。

  可以說,歐洲主要大國的外交代表,幾乎都齊聚於此。

  顯然,這場沙龍,絕非簡單的閒談聯誼。

  英國大使萊昂斯伯爵,穿著一身筆挺的燕尾服,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他操著一口純正流利的法語,微微欠身:「周大使,歡迎您的到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熱絡:「諸位同仁都等了有一會兒了,請跟我來。」

  周明遠不動聲色地頷首,跟著萊昂斯伯爵,走進了內廳。

  廳內的氣氛,遠沒有表面那般輕鬆。四周的角落,都站著神情嚴肅的護衛,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人。

  眾人分賓主落座後,萊昂斯伯爵端起一杯殷紅的葡萄酒,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諸位,」他輕輕晃動著酒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法蘭西這杯醇厚香濃的葡萄酒,竟然就這樣被普魯士人,一口飲下了!」

  他放下酒杯,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誰能想到,這場戰爭會是這般結局?

  法國的慘敗,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話鋒一轉,萊昂斯伯爵的神色凝重了幾分:「如今巴黎局勢動盪,為了保障各位的安全,我提議,由各國使館聯合起來,接管整個使館區的防務,防止潰兵和暴民擅自闖入,驚擾各位!」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也是為了眾人的安危著想。話音剛落,在場的大使們便紛紛點頭,舉手表示同意。

  不過,這顯然只是開場白。

  萊昂斯伯爵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人群中的沙俄大使身上。他端起酒杯,遙遙示意:「布倫諾先生,如今戰爭的局勢已然明朗,我倒是很好奇,貴國與普魯士之間,究竟達成了什麼條件?」

  這話一出,廳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位沙俄大使。

  布倫諾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聞言只是淡淡瞥了萊昂斯伯爵一眼。

  他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語氣疏離而冷淡:「抱歉,伯爵閣下,這件事,我並不比諸位知道得更多。」


  他放下酒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況且,這是我俄羅斯帝國的內部事務,與貴國並無相干。恕我無可奉告。」

  萊昂斯伯爵似乎早有預料,聞言只是輕笑一聲,舉杯致歉:「是我冒昧了,布倫諾先生。」

  看似無意的試探,已然有了結果沙俄與普魯士之間,並未結成穩固的同盟。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萊昂斯伯爵便沒有再繼續深挖。他話鋒一轉,開始聊起了法國當前的窘境。

  國防政府的捉襟見肘,拿破崙三世的狼狽投降,樁樁件件,都成了眾人調侃取笑的話題。

  「要不了幾日,普魯士的士兵就會兵臨巴黎城下,將這座繁華的都城團團包圍。到時候,可有熱鬧看了!」萊昂斯伯爵輕笑著說道。

  話雖如此,他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普魯士的崛起速度,實在太快了。這場戰爭的結果,完全出乎了英國外交部的預料。

  一個強大的普魯士,必然會打破歐洲大陸的勢力平衡,這對奉行「大陸均勢」政策的

  英國來說,絕非好事。

  儘快平息普法兩國的爭鬥,或者說,讓法國的實力不至於削減得太厲害,從而維持歐洲大陸的制衡局面這才是英國真正的目的。

  未來的一段時日,對他這個英國大使來說,無疑是一場極高的考驗。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談笑風生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明遠,忽然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個新的列強,已經在歐洲大陸誕生了。

  周明遠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淡淡道:「列強的俱樂部,即將迎來一位新成員。我想,諸位是時候好好想想,該如何接納這位新貴了。」

  此言一出,廳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沙俄大使布倫諾聞言,臉上露出了幾分幸災樂禍的神色。歐洲大陸越是混亂,對地處東歐的沙俄就越為有利。

  克里米亞戰爭的慘敗,早已成了沙俄心中難以磨滅的痛,他們絕不希望再經歷一次那樣的聯合絞殺。

  而奧地利大使的臉色,則顯得格外複雜。

  普魯士與奧地利,本是同出一脈的德意志兄弟。

  可如今,昔日的兄弟突然崛起,一拳揍垮了歐洲的傳統陸軍強國,這豈不是意味著,普魯士已經擁有了與奧地利平起平坐,甚至統一德意志的實力?

  一時間,廳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窗外的小提琴聲,還在不知疲倦地悠揚響起。

  巴黎的消息,乘著電報的電波,跨越高山大海,僅僅過了二十四小時,就抵達了萬里之外的玉京。

  電文被火速送進皇宮,擺在了內閣議事的案頭。

  一瞬間,內閣上下一片譁然。

  「歐洲第一陸軍,竟然就這麼敗了?還是慘敗!」

  「普魯士人這是踩著法蘭西的肩膀,硬生生擠進了列強的行列啊!」

  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閣老們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比起大華步步為營、靠著移民和貿易緩慢擴張的路子,普魯士這場仗打得實在是太過豪橫,硬生生用一場大勝,改寫了歐洲的格局。

  滿殿譁然之中,唯有徐煒端坐主位,神色頗為平靜,只有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吃驚。

  他當然知道法蘭西會敗。

  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敗得這麼快。

  從宣戰到皇帝投降,前後不過兩個月時間,快得讓人措手不及。他原本還以為,法普兩國至少要在歐洲大陸上糾纏個大半年,甚至更久。

  「陛下聖明!」哈恩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躬身拱手,語氣里滿是由衷的佩服,「陛下早就預料到法蘭西兵敗,實在是灼見萬里,臣佩服之至!」

  這番話一出,其他閣老也紛紛附和,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

  徐燦則顯得更為冷靜,他沉吟片刻,出列奏道:「陛下,依臣之見,法國之敗,直接攪動了整個歐洲的局勢。普魯士挾大勝之勢,必然會揮師攻破巴黎,從法國人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他話鋒一轉,語氣篤定:「但他們絕不敢吞併法蘭西,也根本吞不了!」

  「為何?」有閣老忍不住追問。

  「吞併法蘭西,對內,普魯士消化不了這麼大的疆域和人口;對外,必然會引來英、

  俄等國的聯手打壓。」徐燦沉聲道,「歐洲列強,絕不允許出現一個獨霸歐陸的強權。」

  徐煒聞言,緩緩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讚許:「沒錯。吞併法蘭西不現實,內外阻力太大,所以普魯士最終的選擇,只會是割地賠款,狠狠敲上一筆!」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目光銳利如炬:「普魯士能從法國人身上割肉,咱們也能」

  徐煒站起身,走到懸掛著世界地圖的牆壁前,指尖重重落在了蘇伊士運河的位置上:「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決不能錯過!」

  「陛下英明!」閣老們紛紛躬身領命,臉上露出了振奮的神色。

  蘇伊士運河這條黃金水道,豈能由法國人獨吞?

  聯合英國人一起,參與瓜分蘇伊士運河的股份,借著歐洲局勢動盪的東風,將大華的勢力插進這條連接東西的命脈—這早已是內閣定下的既定策略。

  如今,機會,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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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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