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求援大清
第424章 求援大清
阿曼首都馬斯喀特,海風裹挾著沙漠的燥熱,吹過布滿彈痕的城牆。
這座臨海的城市剛經歷過一場算不上激烈的征服一趙二愣帶著幾千精銳,在阿拉伯海面上把阿曼蘇丹的老式帆船打得七零八落。
而後膛槍射出的鉛彈,又輕易撕碎了手持滑膛槍的衛兵防線。
不過短短數日,所謂的阿曼蘇丹就成了階下囚,整座城市落入大華軍隊手中。
國都一破,阿拉伯半島的秩序便顯出它的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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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愣隨手扶持了個聽話的新蘇丹,那些散落在沙漠與丘陵間的部落酋長們,竟陸陸續續牽著駱駝、帶著衛隊趕來。
在新蘇丹面前俯身親吻地面,算是認了新主。
只是如今的馬斯喀特,被軍管的陰雲籠罩著。
往日裡喧鬧的市集落了鎖,香料店的門帘卷得老高,露出空蕩蕩的貨架。
唯一一家能喝到土耳其咖啡的鋪子,也在門板上掛了塊褪色的木牌,用阿拉伯文寫著「暫不營業」。
唯有海邊那座掛著米字旗的英國領事館,依舊敞開著大門,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領事館內,檀香木桌上的銀質咖啡壺還冒著熱氣。
阿曼前蘇丹圖爾基的兒子費薩爾,一身白色長袍沾滿塵土,正焦急地搓著雙手。
對著端坐的領事懇求:「閣下,我在佐法爾地區還有上千部落勇士,只要您肯支援一批火槍,我定能殺回馬斯喀特!」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窩深陷,顯然是一路倉皇逃來。
領事慢悠悠地用小銀勺攪動著咖啡,褐色的液體泛起漣漪。
「王子殿下,」他放下勺子,語氣平淡,「您該看看窗外。」
「新蘇丹的就職典禮就在昨天,那些部落酋長們可是親自帶著駱駝和寶石來朝賀的。
這時候鬧事,可不是明智之舉。」
費薩爾猛地攥緊拳頭:「您的意思是————」
「等待。」領事的目光透過百葉窗,望向遠處港口停泊的大華軍艦,深邃如潭。
「這些華人不會在阿曼久留的。他們想要的不過是港口和商路,等他們的軍隊一走,機會就來了。」
他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阿曼是穆斯林的土地,他們這些異教徒怎麼可能管好?那些部落酋長現在臣服,不過是怕了槍炮,日子一久,自然會厭惡外來的治理。」
「到時候,聯合王國很樂意幫您奪回屬於您的一切—包括這座城市。」
費薩爾眼中重新燃起光亮,重重叩首:「願真主保佑聯合王國!」
與此同時,馬斯喀特的臨時指揮部里,趙二愣正叉著腰站在一幅巨大的阿拉伯半島地圖前。
地圖用麻布縫製,上面用紅筆圈出了阿曼的疆域,旁邊還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部落名稱。
他身後,十幾名穿著卡其布軍裝的高級將領正屏息聽著。
「老子可沒閒工夫在這沙漠裡跟那些部落耗。」趙二愣的嗓門洪亮,震得帳篷頂的塵土簌簌往下掉。
「朝廷要的是啥?是航道,是據點!阿曼這地方,往西能去歐洲,往南能控印度洋,這才是要緊的。」
「至於那些沙子裡的部落,誰愛管誰管去!」
團長左世昌往前一步,指著地圖上阿曼內陸的綠洲:「總指揮,就這麼放著不管?雖說這地方貧瘠,可疆域不小,萬一後面有人掇————」
「不是扶了個新蘇丹嗎?」趙二愣回頭瞪了他一眼。
「財政部派來的人已經在他身邊安插了書記官,國都留一個團的駐軍,還怕他翻了天?
「」
他忽然眯起眼:「怎麼,你有別的想法?」
左世昌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要是就這麼維持原樣,省時是省時,可架不住有人在後面使壞啊—比如領事館裡的英國佬。」
「咱們前腳走,他們後腳保准挑唆部落鬧事。依我看,得給阿曼改改規矩,設郡、設縣,讓咱們的人當郡守、縣長。」
「重要的綠洲和港口都駐上兵,把整個地盤都攥在手裡!」
「這主意不賴。」趙二愣盯著地圖上的馬斯喀特港,手指重重一點,「就這麼辦!」
「老子任命你為阿曼監國,給我把這攤子理順了!」
「啊?」左世昌臉都白了,差點跳起來,「總指揮,我是打仗的料啊!讓我守後方,還不如讓我去衝鋒陷陣!」
「後方就不重要?」趙二愣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笑罵道。
「糧草輜重、物資補給,哪樣離得開人盯著?老子這是給你機會!」
他話鋒一轉,語氣正經了些:「你軍功夠多了,從三等子升到二等子容易,想再往上晉爵,就得靠治理地方的實績。這次把阿曼管好,將來封公封侯都有可能。」
「就是啊團長,您就別搶我們的仗打了!」旁邊的幾個營長、連長紛紛起鬨。
「讓我們也去葉門那邊露露臉,爭取晉個爵!」
左世昌被說得哭笑不得,只能苦著臉應下來。
他們口中的葉門,正是阿曼以西的一片混亂之地,散落著大大小小數十個酋長國。
大的有幾萬牧民,小的不過幾百人,平日裡靠遊牧和劫掠為生,如今都成了趙二愣下一步的目標。
等眾人散去,左世昌湊到趙二愣身邊,壓低聲音問:「總指揮,您真要去亞丁?那可是英國佬的殖民地,不好啃啊。」
「誰說要打英國佬了?」趙二愣撇撇嘴,指著地圖上亞丁港的位置。
「老子是想把那地方包起來。阿曼之所以敢跟咱們齜牙,不就是仗著亞丁港能給他們撐腰嗎?」
「把周邊的酋長國都收拾了,亞丁港就是個孤立的小點,看他們還怎麼蹦躂!」
左世昌這才點頭,忽然咧嘴一笑:「說起來,這次拿下阿曼,您老怕是能升侯爵了吧?
趙二愣臉上終於露出得意的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差不多了。從男爵到侯爵,老子打了十幾年仗,不容易啊!」
「奉天承運,大華皇帝詔曰:
朝鮮蕞爾小邦,受大華庇佑,理應恪守臣節,恭順事上————
大華以仁義治天下,然亦有雷霆之怒。爾朝鮮負恩忘本,挑戰天綱,若不嚴懲,何以做效尤?茲命大軍征討,以做效尤。
爾等須知,天兵所至,順者撫之,逆者誅之。若朝鮮君臣能幡然悔悟,縛首惡來降,獻城納土,或可保全宗祀;若仍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則玉石俱焚,國破家亡,悔之晚矣!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宣旨之人嗓音落定,漢城景福宮的勤政殿內,死寂得能聽見香爐里香灰簌簌墜落的聲響。
朝鮮君臣們一個個面如死灰,仿佛被投入冰窟,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那道明黃捲軸上的字跡,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剮得人遍體生寒。
駐朝鮮大使歐陽文將聖旨重重擱在案上,錦緞捲軸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掃過階下那些或顫抖、或呆滯的朝鮮文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諸位大人,我把話撂在這兒—勿謂言之不預。」
「這戲台子,大華已經搭好了,接下來該唱哪出,就看諸位的造化了。」
說罷,他拂袖轉身,玄色官袍的下擺掃過冰涼的地磚,留下一串決絕的腳步聲,消失在殿外。
十八歲的朝鮮王李熙攥緊了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臉色比身上的素色常服還要難看0
他看向階下那個身著深色常服、身形微胖的男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大院君,這————這該如何是好?」
李是應是他的生身父親,卻因他是以旁支入繼大統,只能被尊為「大院君」,不得直呼「父親」。
此刻,這位實際掌控著朝鮮朝政的權臣,臉上強擠出一絲鎮定的笑容:「殿下勿憂,臣與諸位大人,自當為殿下分憂,為朝鮮紓難。」
安撫好六神無主的國王,李是應轉身快步返回自己的雲峴宮。
前腳剛踏入書房,後腳就有重臣接踵而至,平日裡還算寬的屋子,頃刻間被焦慮的氣氛填滿。
「大院君,這可如何是好啊!」左議政姜率先開口,花白的鬍子都在發抖。
「大華兵鋒正銳,咱們這點兵力,怕是連漢城都守不住!」
他頓了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國一向親善大清,如今屬國有難,理當向大清皇帝求援!若非先前依著大清的意思行事,咱們又何至於得罪大華?」
右議政洪淳穆也連連點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姜大人所言極是。朝廷雖經大院君革新,可國庫空虛,軍械陳舊,實在難以招架大華的虎狼之師。」
「請大院君速發急信,向北京求援,唯有大清出兵,方能救我朝鮮於水火!」
書房內一片附和之聲,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是應身上。
這位裝瘋賣傻數十年才得以執掌權柄的梟雄,此刻卻重重嘆了口氣,眼底的雄心被濃重的無奈覆蓋。
他何嘗不想憑朝鮮自身的力量站穩腳跟?可數年革新下來,積弊難除,國力依舊孱弱。
到頭來,還是得低眉順眼地向大清求援。
「那就————向北京求援吧。」他聲音沙啞,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
快馬加鞭,帶著朝鮮國璽的求援信,在塵土飛揚中疾馳北上,不到數日便抵達了北京。
這封措辭懇切、字字泣血的文書,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靜的湖面,讓剛剛從天津教案的餘波中喘過氣的京城,瞬間陷入譁然。
養心殿東暖閣內,明黃色的帘子低垂,將內外隔開。
兩宮太后端坐簾後,臉色凝重如霜。
天津教案的硝煙剛散,各國的施壓還未完全平息,朝鮮的求援信便接踵而至,讓本就心力交瘁的她們更添慌亂。
領班軍機大臣、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恭親王奕,連同軍機大臣文祥、寶、沈桂芬,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暖閣,靴底沾著的塵土都來不及拂去。
「恭親王,朝鮮之事,你怎麼看?」東太后慈安的聲音隔著珠簾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奕訢躬身行禮,抬起頭時,臉上已是全然的堅毅:「回稟東太后,臣以為,朝鮮之事,朝廷必須出兵!」
他語氣斬釘截鐵,「那大華短毛」,此舉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表面上是征討朝鮮,實則是在窺探我大清的虛實。」
「一旦朝廷置之不理,朝鮮必為其所滅。屆時,他們得隴望蜀,下一步必然是覬覦我大清江山!」
奕訢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太后請試想,朝鮮與我朝僅隔一水,走水路到京城,不過數日路程。前明時,倭寇便是借道朝鮮,妄圖染指大陸;如今這大華,怕是走的同一條路數!」
慈安的臉色愈發難看,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慈禧,沉聲道:「可那短毛勢大,難道就非得與他們在朝鮮開戰不可?」
她遲疑了一下,又道,「就不能————花錢安撫嗎?」
奕訢心中暗嘆,這位太后終究是久居深宮,不知外間的兇險。
他定了定神,朗聲道:「回稟東太后,怕是難!這大華起於草莽,脫胎於長毛,野心勃勃遠超尋常洋人。若此時不將其氣焰壓下去,日後必成心腹大患,屆時再想應對,怕是難上加難!」
「那————朝廷可有勝算?」慈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臣等自當竭力!」奕沉聲道:「況且,如今各國在華勢力盤根錯節,那大華若敢肆意妄為,必遭列國忌憚。有洋人在側牽制,他們未必能得逞!」
「再者說,淮軍百戰之軍,必不負朝廷厚望!」
偌大的天朝,如今竟淪落到挾洋以保的地步,一時間令人唏噓。
簾後的慈安沉默片刻,緩緩道:「若是朝廷軍需短缺,恭親王只管言語一聲。內務府雖不寬裕,多少還是有些存銀,可解燃眉之急。
,暖閣內一時寂)無聲,只有窗外的風,捲起幾片落葉,拍打在窗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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