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輔王也來了
第331章 輔王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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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卡城,那座古老威嚴的王宮,靜靜佇立在歲月長河之中。
儘管吳氏一族從未正式稱王,但在這宋卡城內,吳氏已作威作福多年。
王府奢華排場,盡顯王爺氣派,這小小的宋卡,儼然成了他們的獨立王國。
此刻,王宮內雖依舊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可沉重壓抑的氛圍,卻如陰霾般籠罩著每一寸空間。
國主吳志仁靜靜躺在金絲錦被鋪就的榻上,身形已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往日令人敬畏的威嚴,被病痛消磨殆盡,只剩一副孱弱不堪的軀殼。
窗外,浙漸瀝瀝的雨下個不停,雨滴有節奏地敲打著窗欞,發出單調沉悶的聲響。
這聲音,似命運沉重的嘆息,又像時光無情的腳步,一步步逼近,讓人滿心絕望與無助。
室內,搖曳的燭火在潮濕空氣中閃爍不定,將斑駁光影投在牆壁上,影影綽綽,更添幾分陰森詭異。
吳志仁緊閉雙眼,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似用盡全身力氣。
他臉色蠟黃如紙,原本濃密烏黑的鬍鬚,如今稀疏雜亂地散落在下巴,顯得無比憔悴。
作為宋卡第五任國主、吳氏第三代傳人,吳志仁統治宋卡地區近二十年。
這二十年裡,他彈精竭慮、苦心經營,好歹保住了這方國土,在亂世中為吳氏家族謀得一席之地,也稱得上是位出色的統治者。
「父親!」這時,世子吳錦匆匆趕來,腳步急切,臉上滿是焦急憂慮。他氣喘吁吁地說道:「我從曼谷請來的神醫!」
聽到兒子聲音,吳志仁緩緩睜開眼,目光黯淡地瞥了眼兒子,又看了看一旁恭立的太醫,微微點頭,聲音微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試試吧!」
說著,他緩緩伸出右手,那手瘦骨嶙峋、青筋暴起,仿佛一陣風便能將其吹斷。
但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兒子身上,虛弱問道:「曼谷如何了?」
吳錦強忍著悲痛,壓抑內心慌亂,沉聲說道:「改革政令頒布後,北方各邦造反者不計其數。各府縣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騷亂動盪。
貴族們紛紛響應,感覺轉眼之間吞武里王朝又要覆滅!他們還迎立了一個拉瑪家族的後裔,也稱暹羅王,公然與曼谷朝廷唱對台戲!」
吳志仁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嘲諷又無奈地笑起來,咳嗽聲瞬間響徹整個房間,他劇烈咳嗽著,仿佛要把肺咳出來。
「咳咳咳!這是找死啊!」他艱難說道,聲音充滿不屑。
「誰說不是?」吳錦沉聲道:「就算他們拿下曼谷又怎樣,後面還有魏國大軍,造反只有死路一條!他們,連曼谷都拿不下!」
吳志仁冷哼一聲,蒼白臉頰因激動泛起些許微紅。
他強撐著坐起身子,說道:「魏國大軍早就進駐曼谷城了。昔日壯大的潮州人,也紛紛向魏王屈服。如今曼谷錢糧充足,兵勢強悍,那些叛亂者拿什麼贏?」
「父親聖明!」吳錦趕忙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吳志仁躺在病榻上,輕聲道:「曼谷註定會贏,咱們得站在勝利一方。你,立刻組織兵力錢糧,向他們表明咱們的順從!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兒子知道了!」吳錦恭敬答道,心中卻五味雜陳。
這時,神醫輕輕放下吳志仁的手腕,微微搖頭,面露難色說道:「國主身體,不過是受了些風寒,但這只是誘因,根本還是體弱,已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我知道了,辛苦神醫了!」吳志仁疲憊地擺擺手,打發走大夫。他再次看向兒子,問道:「魏國那邊怎麼說?」
「魏國來信說,咱們吳家雖為臣,但實質上與一國無異。所以朝廷沒把改革推行到咱們這兒,咱們被豁免了!」吳錦笑道,臉上露出一絲僥倖。
「看來魏王還是了解咱們家的!」
「別高興太早!」吳志仁直接打破兒子的幻想,眼神變得深邃凝重。「只不過是咱們吳家根基深厚,魏王不想腹背受敵罷了。改革,遲早會波及咱們家!」
「那怎麼辦?」吳錦大驚失色,焦急說道:「咱們好不容易建立的基業,就這樣拱手送人?」
「走一步看一步吧!」吳志仁嘆了口氣,眼神透露出無奈與滄桑。「我這任上,洋夷不斷北窺,哪怕你繼位後,恐怕也如此。仔細想來,若形勢真的危急,向魏王獻土歸降也不失為一條妙計!」
吳錦還想再說,卻被吳志仁制止:「我知道你怎麼想,祖宗打下的基業不能輕易丟掉!但這基業雖重要,卻比不上家族。只要家族在,就有圖謀長遠的機會!」
說完,他沒了說話的興致,緩緩閉上眼睛休息。
吳錦失魂落魄地離開,腳步跟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他心中雖還存著些許希望,可此刻也明白那不過是徒勞。
「唉,祖宗辛苦打下的基業,難道就要毀在我手裡?我還有何臉面去見祖宗?」
他喃喃自語,心中滿是痛苦自責。
智利與秘魯接壤的沙漠,熾熱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烤焦。沙礫被
曬得滾燙,踩上去似能灼傷腳底。
汪海洋站在一處礦井旁,臉被曬得黝黑,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流淌,浸濕了衣領。
他眼神緊緊盯著礦井操作情況,大聲喊道:「注意進料速度,別太快,穩著點。那頭驢的眼罩又鬆了,趕緊紮緊!」
裹著頭巾、戴著口罩,他的聲音在沙漠風聲中格外洪亮。
他的營地已從綠洲搬至不遠處一塊地勢平坦的區域,離綠洲大概二十來里。
周圍沙丘連綿起伏,宛如金黃色的波浪,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刺眼光芒。
眾人齊心協力搭建起一排堅固帳篷,作為臨時生活與辦公場所。此時,一圈約兩米高的柵欄已經建好,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
營地就是礦區,大家吃喝拉撒都在礦井附近。
他們採用最原始的方式開礦。工人們手持鶴嘴鋤、鐵鎬、撬棍、鑿子和鐵錘,奮力鑿擊礦岩、剝離表層土或撬動硝石礦塊。
之後,用牲畜拉動絞車繩索,配合吊籃或礦桶提升地下礦塊,以此替代純人力搬運。
有了牲畜幫忙,他們一次能開採四五口礦井。
一筐筐硝石被提拉上來,倒在磨坊上。工人們熟練操作磨坊,一圈圈仔細研磨,然後篩出不同碎塊。至於提純,因需要大量水,自然無需他們操心。
譚體仁在工人們中間穿梭,他身材魁梧,穿著滿是灰塵的帆布服,頭上裹著一條毛巾。他不時指點工作,眼神中透露出豐富經驗與自信。
有時太忙,他也會親自上手幫忙,和工人們一起揮灑汗水。
這時,遠處天空響起尖銳鞭炮聲,一抹紅色瞬間染上天空。
「在東邊!」譚體仁立刻拿起槍,神情緊張警惕。「弟兄們,都把槍拿起來!」
「老譚,有盜匪來了,大概五六十人,咱們得並肩作戰了!」有人大聲喊道。
「在老楊那裡!」這時,汪海洋騎馬從遠處趕來,背著長槍,姿勢極為瀟灑。那匹馬在沙漠中飛馳,揚起陣陣沙塵。
譚體仁頭也不回地回應:「我馬上帶人過去!」
等他們趕到,就看到緊張的對峙場面。盜匪仗著人多勢眾,試圖強行突破防線。他們大聲叫罵,揮舞著武器,肆無忌憚地放槍,不住恐嚇礦場的工人們。
礦場工人們嚴陣以待,眼神中雖有恐懼,但也帶著一絲堅定。
就在局勢緊張之時,譚體仁與汪海洋帶著隊伍如神兵天降,從側面殺了過來。他們吶喊著沖向盜匪,那吶喊聲在沙漠中迴蕩,仿佛是正義的號角。
盜匪沒想到會遭到兩面夾擊,頓時陣腳大亂。一番激烈搏鬥後,盜匪留下十幾具屍體,紛紛逃竄。
沒過多久,其他支援的人也騎馬趕來,見戰事結束,開了幾句玩笑便離開了。
擊退盜匪後,留下的人一起慶祝勝利。他們在營地燃起篝火,烤著從附近獵來的野味。篝火熊熊燃燒,照亮了每個人疲憊又興奮的臉龐。
「老譚,最近盜匪越來越多了!」楊城一邊烤著羊,一邊嘮叨:「隔三差五就碰上一回,這還怎麼採礦?」
「誰讓他們眼紅呢?」譚體仁悠悠說道:「每次運那麼多車,附近就屬咱們礦石最多,不搶咱們搶誰?」
「那倒也是!」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二十家分公司分布在這方圓百里內,為防劫匪,四五家結伴運礦,一輛輛馬車著實讓人眼紅。
「聽說你賺了不少!」汪海洋湊過來,低聲道:「這幾個月,少說也有一千英鎊了吧?」
他們開的分公司,需向上頭總公司變賣硝礦,每噸價格三英鎊。
有的勤快,每天能開採好幾噸,就算偷懶的,每天也有一兩噸。
扣除吃喝,幾個月下來,大家收入都頗為可觀。
「不清楚!」譚體仁隨口答道:「都是弟兄們努力的結果,好日子還在後頭————」
汪海洋沒有再說話。他早就打聽清楚,譚體仁那一伙人齊心協力,每天能運七八噸硝礦石,是他的一倍還多。
「同樣是五十來人,你憑什麼采那麼多?」汪海洋低聲問,眼中透露出嫉妒與疑惑。
「或許是因為公平吧!」譚體仁輕笑道:「大傢伙股份都差不多,都是為自己幹活!
「」
汪海洋沉默了。
譚體仁占小股,他在分公司占大股,難道是這個原因?
他陷入沉思,心中開始反思自己的管理方式。
翌日,譚體仁在不遠處的礦石篩選區,和幾位工人討論著什麼。
「輔王千歲!」忽然,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譚體仁驚喜地大喊一聲,放下手中工作,快步迎了上去。
「輔王,真沒想到你也來了!」譚體仁緊緊握住楊輔清的手,眼中滿是激動。那雙手因長期勞作粗糙不堪,卻充滿力量。
楊輔清看著眼前宛如老農般的譚體仁,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初,他們在國內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他們率領千軍萬馬,橫屍遍野,腳踏府縣。
可如今,卻淪落到在這異國他鄉的沙漠中採礦為生。
「想當初咱們在國內也是呼風喚雨,不曾想,竟落到這般田地!」楊輔清不禁長嘆一聲,眼神透露出無奈與悲涼。
「能夠活著,已經算是萬幸了!」譚體仁苦笑道:「您怎麼也來了?」
「本想著拿下福建,誰知道徐朗那傢伙太強悍,我吃了大虧,兵敗被俘!」楊輔清擺擺手:「幾萬弟兄歸降,如今我只能被發配到這兒了!」
譚體仁這才看到營地外,龐大的馬車上坐滿了迷茫的士兵,人數約莫千把人,不多不少。
「輔王,既來之則安之吧!」譚體仁寬慰道:「昔日咱們本就從事採礦,如今不過是回歸本行罷了。」
不一會兒,附近的營地都知道了楊輔清到來的消息,一時間頗為熱鬧。
在太平天國之中,楊輔清的地位很高,除了他本身是楊秀清的弟弟外,還有其赫赫戰功。
天京事變後,他在太平軍中的地位,僅次於英王陳玉成和忠王李秀成。
其他諸王根本算不了千歲,而楊輔清卻是千歲。
「徐朗這傢伙,真是狠心啊!」
楊輔清看著這一群熟人,一時間感慨萬千。
本以為地府之下再會,沒想到在異國他鄉見面了。
譚體仁,汪海洋等人談起了這幾個月的事情,不外乎挖礦賣錢,再花錢採買生活用品。
汪海洋興奮道:「不到半年時間,我的營地就有了七匹馬,兩頭驢,還養了幾隻羊!
,」
「想來用不了多久,咱們個個都會家財萬貫了!」
聞言,楊輔清輕笑一聲:「挖礦?一年,還是三年?」
「我聽說這裡遍地都是礦務公司,你們手底下有人有槍,為什麼不去搶呢?」
這一番話,把這群被磨平脾氣的驕兵悍將們驚到了。
是啊?
為什麼不去搶呢?辛辛苦苦的開礦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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