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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風暴洗禮,威震一方,替死移形,烙印坐標(10K大章)

  第89章 風暴洗禮,威震一方,替死移形,烙印坐標(10K大章)

  時間在無聲中悄然滑過,轉眼又是兩天。

  凱爾文男爵領,多文里克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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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象徵著凱爾文家族統治的古老石堡,在經歷戰爭失利之後,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暮氣。

  午後,陽光尚好。

  城堡深處用於接待重要賓客的奢華大廳內,氣氛有些沉重。

  大廳內鋪著厚實的暗紅色地毯。

  牆壁上懸掛著描繪凱爾文家族先輩英勇事跡的褪色掛毯。

  壁爐中燃燒的橡木發出啪的輕響。

  凱爾文男爵站在壁爐前不遠的地方。

  他努力挺直背脊,試圖維持一位貴族應有的體面。

  但微微前傾的姿態和略微緊繃的肩膀,卻暴露出他此刻內心的不安與屈從。

  他身上穿著象徵領主身份的、繡有家族紋章的紫色天鵝絨外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鬍鬚也精心修剪過。

  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間的疲憊陰鬱,足以顯示出他近段時間承受的巨大壓力。

  在他身前,兩張面對著他的雕花扶手椅上,坐著兩個人。

  他們沒有太過放鬆,而是坐得筆直。

  如同兩柄隨時可能出鞘的利劍,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左邊的是摩爾,一位氣質陰沉的中年男人。

  生命種子進入【發芽】階段的第一階段超凡劍士。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面無表情。

  右邊則是更年輕的男子,西薩。

  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貼身皮甲,外罩一件簡單的灰色斗篷。

  靜靜地坐在那裡,內斂的氣息卻比摩爾的鋒芒畢露更加讓人感到壓力。

  他是貝西議員麾下的王牌,生命種子已經開出花朵。

  是踏入第二階段的真正強者。

  兩人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凱爾文身上,沉默等待著他的答覆。

  這種沉默,比咄咄逼人的質問更令人難熬。

  凱爾文內心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憋悶。

  他是男爵,是這片土地法理上的統治者,體內流淌著貴族的血脈。

  一生之中,除了面對那些大貴族,他何曾需要如此低聲下氣。


  然而,短短時間內,先是在拜倫家族派來的使者面前小心翼翼。

  如今又在黑刃團這兩個外人面前威嚴掃地,這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

  貴族的驕傲,仿佛被人隨意丟棄在地,反覆踐踏。

  寂靜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壁爐中木柴爆開一個火花,發出輕微的「啪」聲。

  凱爾文終於承受不住這沉重的壓力,或者說,他明白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他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喉嚨,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真誠:「兩位使者,請相信,我絕無隱瞞或欺騙之意。」

  「不是我故意推諉,不想給貝西議員一個交代。而是——對於前幾日那場針對黑刃團的血腥襲殺,我真的一無所知。」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那些人,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突然出現在我的領地,犯下如此駭人聽聞的罪行,然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以家族的名譽起誓,我凱爾文家族,絕無能力,也永遠不會對強大的黑刃團做出任何不敬之舉!」

  「這對我,對我的領地,沒有任何好處,只有滅頂之災。襲擊者,必定是外來的心懷叵測的勢力!」

  他的話語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激動。

  似乎想用自己的名譽和理智來說服對方。

  然而,聽完他的話,摩爾與西薩的神情幾乎沒有絲毫變化。

  摩爾的眼神依舊銳利而審視。

  西薩則依然是那副淡然無波的樣子。

  仿佛凱爾文的話無關緊要。

  他們的反應並非傲慢,而是源於實力帶來的絕對自信。

  在他們眼中,凱爾文這樣的小男爵,無論是否無辜,其想法在「猩紅紋章」面前,都無足輕重。

  摩爾作為第一階段的超凡劍士,足以碾壓普通正式劍士。

  西薩更是第二階段的存在。

  他們之所以坐在這裡質問凱爾文,根本目的並非真的追究黑刃團遇襲的「責任」。

  而是想從凱爾文這裡,撬出關於「猩紅紋章」的蛛絲馬跡。

  這才是貝西議員,也是他們真正關心的東西。

  只要能找到紋章,死再多人也值得。

  見凱爾文這番表態,西薩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男爵閣下,襲擊發生在您的領地,這是不爭的事實。」

  「無論您是否知情,作為領主,您都有無法推卸的責任。這是其一。」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直視凱爾文的雙眼:「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請您再仔細回想,我現在代表貝西議員最後一次問您一那枚紋章,您確定,從來沒有見過嗎?」

  「任何相似的東西,任何相關的傳說流言,哪怕是您認為微不足道的細節,都沒有嗎?」

  他的語氣加重,仿佛在下達最後通牒。

  凱爾文感受到那目光中蘊含的壓力,心臟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讓對方滿意,後果將會非常嚴重。

  此刻什麼貴族的身份,已經徹底被他拋在腦後了。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重重說道:「我可以肯定!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一枚紋章!我以我的爵位和家族榮耀起誓!」

  他必須堅持到底。

  他很清楚,一旦鬆口,承認知道哪怕一點點,就會引來無窮無盡的追問。

  西薩盯著凱爾文看了足足五秒鐘,仿佛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凱爾文強忍著移開視線的衝動,與他對視。

  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

  西薩終於收回了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身體向後靠回椅背,仿佛做出了某個決定。

  他語氣恢復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凱爾文心中一沉:「既然男爵閣下如此肯定,那我們只能相信您的不知情。」

  「不過,為了查明真相,找出那些襲擊者,從現在開始,請您暫時就待在城堡中,不要隨意離開。」

  「至於您的領地————將由我們黑刃團暫時接管,進行全面徹底的搜查。希望您能理解並配合。」

  「什麼?!」

  凱爾文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隨即,一股被徹底羞辱的怒火,混合著巨大恐慌,瞬間衝垮他努力維持的鎮定。

  他臉色漲紅,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這絕對不行,你們沒有這個權力!這是我的領地,我是這裡的領主!黑刃團有什麼資格接管我的領地?!」

  這是他第一次在西薩和摩爾這兩位超凡劍士面前,失態地高聲反駁。

  憤怒與恐懼讓他暫時忘記了實力的差距。

  因為他太清楚了,這不僅是一種侮辱,更是致命的威脅。

  他的領地剛剛經歷了一場慘敗的貴族戰爭。

  元氣大傷,人心惶惶,經濟凋敝。


  統治本就搖搖欲墜。

  此刻他這個領主如果被軟禁在城堡,失去自由和權威,讓領地的控制權落入黑刃團這樣一個行事無忌的組織手中,那將是一場徹底的災難!

  黑刃團可以隨意搜查、徵用、甚至掠奪。

  他們根本不會在乎領地的長遠發展和他的領民。

  等到他們找到想要的東西,又或者最後什麼也沒找到,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只會是一個更加千瘡百孔,秩序崩壞的爛攤子。

  到那時,他這個有名無實的領主,還能剩下什麼?

  不!這絕對不行!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男爵閣下。」

  摩爾在一旁適時地開口,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冰水澆在凱爾文頭上,讓他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您沒有拒絕的資格。除非——您想親自體驗一下,觸怒貝西議員和挑釁黑刃團的後果。」

  「我想,那絕對不是您與您的家族,願意見到的場景。」

  摩爾的話語平淡,語氣並沒有加重。

  但其中蘊含的威脅意味,卻比西薩的直接命令讓他更加膽寒。

  觸怒黑刃團?

  其下場,凱爾文連想都不敢想。

  凱爾文僵在原地,臉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蒼白和無力。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摩爾說得對,他沒有資格拒絕。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這個男爵的抗議,蒼白得可笑。

  與其擔心領地可能遭受的未來,不如先考慮現在。

  他忽然想到,黑刃團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撕破臉皮也要接管他的領地。

  根本原因,恐怕還是那枚紋章。

  他們對紋章的重視,遠超對那幾十條人命的追究。

  如果他們最終真的在自己的領地上找到了紋章————自己這個配合的領主,會不會反而能因禍得福?

  至少,能擺脫目前的困境,甚至可能得到一些補償或庇護。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雖然脆弱,卻讓凱爾文瀕臨崩潰的心神勉強穩定下來。

  他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他的臉色在短短几息間經歷了數次變化,最終化為一片灰敗的頹然。

  他不再說話,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氣,緩緩地坐回身後那張屬於他的領主高背椅上,垂下頭,目光呆滯地望著腳下華貴的地毯,不再發出任何聲音,用沉默表示屈服。


  看到凱爾文這副模樣,西薩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側過頭,看了摩爾一眼,微微頷首。

  摩爾會意,站起身,對著西薩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凱爾文,轉身大步離開。

  他將去安排黑刃團全面接管凱爾文領地的具體事宜。

  並調動所有力量,進行拉網式搜查。

  大廳內,只剩下如同石雕般呆坐的凱爾文男爵,以及靜坐不動的西薩。

  空氣仿佛凝固。

  西薩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凱爾文。

  他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頗有自信。

  從凱爾文剛才一系列的反應,最初的憤慨到最後的認命,這些情緒都相當真實,不似作偽。

  他初步判斷,凱爾文男爵大概率真的對襲擊事件毫不知情。

  當然,不排除凱爾文是個極其高明的偽裝者,連他西薩都能騙過。

  但西薩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

  一個邊陲小男爵,若有這等心機和演技,也不至於在貴族戰爭中敗得那麼慘,領地治理得如此混亂。

  他已經決定,不再將調查的主要精力放在凱爾文本人身上。

  軟禁他,接管領地,更多是出於控制和排除干擾的考慮。

  而非真的指望從他這裡挖出關鍵線索。

  西薩的思緒,轉向了更深處。

  這次尋找猩紅紋章的任務,是貝西議員親自下達的最高機密。

  知曉任務具體內容的,除了貝西大人本人,就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幾個心腹,以及那些被派出去執行搜索任務的成員。

  消息按理說,不會泄露得如此之快。

  那麼,那些發動襲擊的人,是如何得知黑刃團在凱爾文領的行動,並能如此高效地同時襲擊黑刃團的搜索小隊?

  除非,他們本來就一直隱藏在凱爾文男爵領的暗處!

  這次出手,很可能是因為黑刃團的大規模搜索,威脅到了他們,或者觸動了他們的某根神經。

  才讓他們不得不臨時決定,發動雷霆一擊,清除威脅,然後再次隱匿。

  如果是這樣,那襲擊者的身份,就指向了長期潛伏在凱爾文領的某個隱秘勢力。

  「拜倫侯爵————會是你嗎?」

  西薩的瞳孔微微收縮。

  心中升起一個符合邏輯,卻讓他感到棘手的猜想。


  沒錯,抵達凱爾文領這幾天,他並非只是待在城堡里。

  藉助黑刃團的情報網絡,他對這片領地近期發生的大事已經了如指掌。

  尤其是前些日子,凱爾文男爵領與鄰近的希爾男爵領爆發的那場貴族戰爭,以及凱爾文慘敗的結果。

  而凱爾文背後的支持者,正是那位雄踞一方,實力雄厚的拜倫侯爵!

  如果是拜倫侯爵,那一切似乎就說得通了。

  以侯爵的權勢和底蘊,暗中派遣十幾名,甚至幾十名正式劍士潛伏在一個小小的男爵領,簡直易如反掌。

  而且,貝西議員所在的黑水城與拜倫侯爵領相距並不算遙遠。

  雙方在利益上也存在潛在一些競爭。

  黑刃團曾數次試圖與拜倫侯爵進行某些「合作」,但都被對方拒絕了。

  如果拜倫侯爵不知從何種渠道也得知了猩紅紋章的消息,那麼他完全有動機,也有能力,搶先一步在凱爾文領布局。

  甚至之前的那場貴族戰爭,有可能都是因為猩紅紋章。

  想到這裡,西薩的心微微下沉。

  他並不希望對手是拜倫侯爵。

  一位王國侯爵,其掌控的力量以及可能牽扯出的更複雜的背景,意味著巨大的麻煩。

  處理不好,甚至會引發黑刃團與拜倫家族之間的正面衝突。

  那絕非貝西議員願意看到的局面。

  不過,西薩也沒有立刻斷定就是拜倫。

  他心中仍存有一絲疑慮。

  「如果真是拜倫侯爵————他為何要選擇在此時,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對黑刃團出手?」

  西薩冷靜地分析著,「以拜倫侯爵的老謀深算,如果他真的早已得到或確信猩紅紋章在凱爾文領,他完全可以在我們到來之前,悄無聲息地將紋章取走,或者將整個領地徹底控制,讓我們無從查起。」

  「甚至,他可以故意布下疑陣,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向別處。」

  「主動襲擊,雖然取得了戰果,卻也徹底暴露了此地有強大勢力隱藏的事實,等於直接告訴我們,凱爾文領有問題,紋章可能就在這裡。」

  「這不像是拜倫侯爵的做法。」

  「難道不是早有預謀,而是和我們同時得到的消息?」

  「他派來的人在我們之後才潛入,結果發現我們已經在大規模搜索,情急之下,才決定鋌而走險發動襲擊,試圖將我們嚇退或拖延時間?」

  「又或者,襲擊者並非拜倫侯爵的人,而是另一股同樣凱覦紋章的第三方勢力?」


  疑點重重,線索不足。

  西薩輕輕呼出一口氣,暫時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控制領地,進行最徹底的搜查。

  同時,加強對拜倫家族動向的監視,以及————對那個希爾男爵的留意。

  雖然希爾男爵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男爵,但能在拜倫支持的凱爾文的戰爭中獲勝,或許也並非表面那麼簡單,需要稍加關注。

  他不再看那個仿佛瞬間蒼老十歲的凱爾文男爵,緩緩站起身。

  邁著平穩的步伐,也離開了這間奢華大廳。

  城堡內,黑刃團的成員已經開始行動。

  新的命令聲被下達,宣告這片土地的主人,暫時易主。

  這次,西薩並非孤身前來。

  除了他這柄最鋒利的劍,他還帶來了三十名黑刃團的正式成員。

  這些人此刻正以凱爾文的城堡為中心,向整個男爵領輻射開去,進行著遠比之前更加嚴密的搜查。

  他們掘地三尺,也要將那些襲擊者從陰影中揪出來。

  另一邊,土河城。

  與凱爾文男爵領的壓抑平靜不同,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的洗禮。

  往日裡熙熙攘攘的土河城,此刻死寂得可怕。

  ——

  高大的城牆依舊矗立,但城牆上隨處可見破損的痕跡。

  大片深褐色的血跡乾涸在地上。

  城門半開半掩,門軸已經損壞。

  城內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閉門不出,門窗緊閉。

  風穿過空蕩的街巷,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屑。

  與城內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外那片曾是戰場,如今卻像是修羅場的景象。

  土河城外的平野上,景象慘烈得令人作嘔。

  屍體密密麻麻,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鮮血浸透泥土,將大地染成令人心悸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這是死亡的氣息。

  斷折的兵器、破損的盾牌、倒塌的旗幟隨處可見。

  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發生在這裡的激烈戰爭。

  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但或許又尚未停止。

  「殺!為了領主!為了榮耀!!」


  一聲嘶啞的怒吼,從一小群尚未完全潰散的殘兵中爆發。

  發出聲音的赫然是一名正式劍士。

  此刻他盔甲破損,滿臉血污,眼中布滿血絲,但依舊揮舞長劍,鼓起最後的勇氣,向著前方那道如同死神的身影,發起了第三次衝鋒。

  他身後的士兵還有幾十人,但士氣已經降落到了谷底。

  不過隨著他的怒吼,此刻他們也如同撲火的飛蛾沖了上去。

  他們衝鋒的目標,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

  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卻極為冰冷,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仿佛眼前衝鋒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需要清理的雜草。

  他站在一堆屍體之上,冷冷地俯視著衝來的敵人。

  面對這最後的反撲,年輕男人微微抬起眼帘。

  嗤!

  銀白色的劍光,瞬間劃破空氣,如同死神收割生命的鐮刀,一閃而逝!

  劍光掠過的速度極快。

  那名衝鋒在前的正式劍士,臉上決絕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下意識抬起手捂向自己的脖頸。

  但溫熱的液體已經如同噴泉般從他指縫中激射而出。

  他瞪大眼睛,充滿不甘。

  身體晃了晃撲倒在地,濺起淡淡塵埃。

  僅僅一劍,一名正式劍士就直接隕落。

  年輕男人手腕一抖,甩掉劍身上沾染的幾滴血珠,動作乾脆利落。

  他沒有多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

  冰冷的目光越過那群殘兵。

  「清理。」

  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聲音不大。

  隨著他的命令,周圍其它眼神冷漠的襲擊者們也動了。

  他們如同最有效率的殺戮機器,朝著那些潰散的殘兵追去。

  慘叫聲、求饒聲,零星響起,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土河城,易主了。

  維爾男爵親自率領的意氣風發的援軍,此刻全部成為了城外平野的屍體。

  「系統。」

  心念微動,馬克喚出系統面板。

  淡藍色光幕在他眼前浮現。

  【聲望:Lv.11(威震一方100923/200000)】


  【體質:2.0】

  【精神:1.3】

  【死士:3655】

  【基於Lv.11聲望,宿主每日可召喚122名死士,死士基礎體質與宿主相當,死士可隨機生成一項專長與三個技能。】

  【專屬技能1:意識轉移(你可以分出意識,轉移附著在死士身上。)】

  【專屬技能2:靈魂不熄(你的肉身會腐朽,但在所有死士死亡之前,你的靈魂永遠不熄。)】

  【專屬技能3:替死移形(在面對即死危機時,你會與手下死士交換位置[需提前烙印坐標點]),免疫所有控制,死士會承擔你後續的即死危機,你可以與死士主動交換位置[無需烙印坐標點],目前次數[1/1],十天刷新一次,次數不可積攢。】

  【當前可召喚死士數量:0】

  「十一級聲望。」

  馬克的目光先是落在聲望等級上,心中瞭然。

  短短几天,聲望從十級的五萬多暴漲至超過十萬,成功突破到十一級。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看到確切的數字,依舊讓他感到滿意。

  這意味著他之前策劃的一系列行動,所引發的連鎖反應和關注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強烈和廣泛。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被聲望欄下方的變化所吸引,瞳孔微縮,隨即閃過一絲精芒。

  「新的專屬技能?!」

  他心中一動,平靜的心緒泛起波瀾。

  原本只有「意識轉移」和「靈魂不熄」兩個專屬技能。

  此刻在聲望等級提升到十一級之後,面板上竟然多出了第三個!

  系統的潛力,似乎隨著他聲望的提高,也在逐步解鎖更深層次的能力。

  他的自光迅速越過再次提升的聲望等級,聚焦在新增的第三行專屬技能介紹上,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

  「替死移形————」

  馬克心中默念著技能的名稱和描述,大腦開始飛速解析其中的信息。

  「烙印坐標,與死士交換位置,似乎是一種空間傳送或置換能力,而且還有替身」和「傷害轉移」效果。」

  「被動效果是在面臨即死危機時自動觸發,與預先烙印了坐標的死士交換,並由該死士承擔後續的即死攻擊,同時免疫控制。主動效果則就是普通的傳送。」

  初步理解後,馬克微微挑眉,心中自語:「這不就是多了個被動保命效果的傳送嗎?看起來好像對我目前的幫助沒有特別大。」


  他這個判斷,基於他過去的行事風格。

  自從獲得系統以來,他絕大多數時間都隱藏在幕後,通過意識轉移指揮死士行動,自身極少親自涉險。

  更遑論遭遇即死危機了。

  這個技能,更像是一個以防萬一的保險,一個關鍵時刻的逃生或奇襲手段。

  並不能直接顯著的提升他的實力。

  然而,這個念頭僅僅持續了片刻。

  當他反覆咀嚼了幾遍技能描述,尤其是其中幾個關鍵點的措辭之後,馬克的眼神變了。

  從開始的略微失望,迅速轉變為一種混合著思索與激動的光芒。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替死移形】技能,其潛力和應用場景,可能遠遠超出了「傳送保命」這個簡單範疇。

  關鍵在於描述中的那一句——「死士會承擔你後續的即死危機」。

  這裡的「即死危機」,描述得非常寬泛,並沒有明確限定必須是來自外部的、物理性質的攻擊。

  這意味著什麼?

  馬克的思維飛速跳躍。

  他瞬間想到了一個大膽的可能性!

  打個比方,如果有一位實力遠超於他的超凡劍士,對他揮出致命一劍。

  馬克不是對手,【替死移形】技能發動。

  下一刻,他會與一位事先烙印了坐標的死士互換位置,然後由那位死士來承受那一劍的威力。

  這是最直接淺顯的應用。

  「但是————如果換一種情況呢?」

  馬克的呼吸微微急促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某種打破常規的可能。

  「如果,我並非遭遇外部敵人的攻擊,而是因為自身修行突破,嘗試從三級巫師學徒衝擊正式巫師境界時,遭遇了源自精神層面的反噬,這算不算是一種「即死危機」?」

  「如果算!那麼【替死移形】會不會被觸發?如果能觸發,那麼死士承擔後續即死危機這個效果會如何體現?」

  「是由死士直接承受本應作用於我精神或靈魂的衝擊反噬?還是說,這個技能會直接將我從那種瀕死狀態中置換出來,避開致命瞬間?」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野火在馬克腦海中飛速擴散。

  要知道,巫師之路,尤其是猩紅紋章傳承給他的那條道路,兇險程度遠超常人想像。

  從三級巫師學徒突破到正式的一級巫師,不僅僅是精神力的積累,更是生命層次和精神本質的一次飛躍。


  其中需要跨越的關卡極多,無不都是生死大劫。

  成功率低得令人絕望,動輒便是靈魂崩潰,精神湮滅的下場。

  如果【替死移形】這個技能,真的如同他此刻推測的那樣,能夠覆蓋這種源自內在修行的,並非物理層面的「即死危機」。

  那將意味著他可以在衝擊巫師境界時,擁有無數次「免死金牌」。

  他可以強行衝擊原本九死一生的瓶頸!

  即便失敗,也只是損失一個提前烙印了坐標的死士。

  他自己則能安然脫身,總結經驗,下次再來。

  一旦成功,那就是一步登天!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衝擊巫師之路的逆天技能。

  其價值遠遠不止普通的傳送保命技能!

  「沒錯!這應該才是這個專屬技能最關鍵的用途!」

  馬克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

  他之前對巫師之路的種種顧慮,在這個技能的可能性面前,瞬間被沖淡許多。

  雖然還需要驗證具體機制和限制。

  但這個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讓他心潮澎湃。

  下一瞬,馬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發動替死移形的烙印能力。」

  隨著心念一動,一股玄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與數千個虛無的「坐標」產生了聯繫。

  可以選擇將其「烙印」在某一個特定的死士身上。

  「只能烙印一個坐標點————」

  馬克立刻察覺到了限制。

  不知是不是因為技能剛剛激活,或者受限於他當前的聲望等級,烙印的數量極為有限。

  只有一個烙印機會。

  那麼這個坐標點的選擇就至關重要了。

  真到需要動用這個技能來應對「即死危機」的時候,必然是遭遇了難以想像的致命危險。

  那麼,這個坐標點所處的位置,自然是越遠越好,越安全越好。

  意識瞬間沉入與三千多名死士的玄妙連結網絡,快速掃描定位。

  很快,他鎖定了其中距離他最遙遠的一個「點」。

  那是一名潛伏在王國西地,波斯芬子爵領內,一座名為「林湖鎮」的偏僻小鎮中的死士。


  這名死士的任務是長期潛伏,搜集西地的情報。

  那裡距離馬克所在的希爾男爵領,幾乎橫跨半個芬薩王國,路途遙遠,且位置相對隱蔽。

  是目前最安全的「安全屋」。

  「就是他了。」

  沒有猶豫,馬克意識鎖定那名遠在灰石鎮的死士,發動了【替死移形】的烙印能力。

  馬克能清晰感知到,在遙遠的西地,一個只有他能夠察覺和使用的「空間坐標」,被無聲地錨定下來。

  「呼————」

  完成烙印後,馬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又多了幾分底氣。

  他心念微動,眼前的光幕悄然隱去。

  短短數天時間,聲望連升兩級,從Lv.9躍升至Lv.11。

  更是激活了新的專屬技能【替死移形】。

  這次收穫之巨大,遠超預期。

  當然,收穫巨大,代價也同樣不菲。

  「三十二名死士隕落————」

  馬克眼神微凝。

  他的死士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全部擁有隨機專長和技能,基礎體質達到2.0、相當於正式劍士級別的精銳力量。

  短短几天折損三十二名,絕對算是重大損失了。

  不過這也從側面印證了,他這次命令死士們進行的的激進行動,動作有多激烈。

  南地的「異常」動靜,甚至已經開始引起某些真正大人物的自光和警惕了。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讓手下死士低調。

  原因很簡單,他如今的發育速度,已經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每日可召喚死士數量提升到122名。

  這意味著,一個月下來,他就能新增超過三千六百名正式劍士級別的死士!

  這是種暴兵速度極為恐怖。

  已經足以讓他擁有「上桌」參與更高層級博弈的資格!

  相比起每月新增的龐大規模,損失的三十多名死士完全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再有兩天,分散在各地獲取的靈性,就能通過隱秘渠道陸續送回領地。」

  馬克心中計算著時間,「屆時,我便可以正式開始用靈性加速生命種子的孕育,衝擊【發芽期】。」

  「西地那座即將開啟的霧境————無論如何,也必須參與進去,分一杯羹!」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

  霧境中可能存在的豐富資源,尤其是用於提取靈性的資源,對他快速提升實力至關重要。

  不得不承認,新激活的【替死移形】技能。

  極大地刺激了馬克對儘快邁入巫師之路的渴望。

  如果說之前他還存有幾分謹慎,想著先在死士身上做足實驗,摸清關隘再親自上陣,那麼現在,這個技能提供的可能性,讓他心中的顧慮大減。

  馬克心中湧起一股野望。

  芬薩王國,就算真的存在巫師學徒又如何。

  他有系統,有死士大軍,現在更有了可能無視突破風險的專屬技能。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資源,他就能以超越所有人想像的速度攀上更高的階梯。

  「三個月!」

  馬克給自己定下目標,「我要讓生命種子,從激活狀態,跨越發芽、開花,直接孕育出果實!達到衝擊正式巫師的門檻!」

  一旦他自身能夠成功推開精神之海的大門,成為巫師學徒,掌握超凡脫俗的巫術力量。

  那麼,再配合他麾下日益膨脹的死士大軍。

  橫推芬薩王國,建立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全新王國,將不再遙不可及,而是可以清晰規劃和實現的藍圖。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又是一天過去。

  王國西地,恩穆爾大峽谷。

  這裡地勢險峻,兩側是陡峭高聳,怪石嶙峋的崖壁。

  終年被濃得化不開的白色迷霧所籠罩。

  這迷霧並非尋常的水汽,它異常濃稠,卻又不隨風飄散,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意志,牢牢盤踞在峽谷之中。

  將這裡遮蔽得嚴嚴實實。

  陽光難以穿透,就連聲音似乎都被這詭異霧氣所吞噬。

  此刻,在峽谷邊緣,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岩石平台上。

  一個年輕人盤膝坐在這裡,緊緊盯著峽谷中那翻湧不息的濃霧。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芬奇低聲自語,輕輕撫了撫手中灰影隼的背羽。

  低語幾句,然後將它向峽谷濃霧的方向輕輕一送。

  「唳一」」

  灰影隼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鳴叫,雙翅一振,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

  在空中盤旋小半圈之後,便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下方的白色迷霧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芬奇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盯著灰影隼消失的那片霧氣區域。


  空氣仿佛凝固。

  只剩下峽谷中無聲翻滾的迷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濃霧依舊,沒有絲毫變化,灰影隼也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半點聲息傳出。

  芬奇的眉頭微微蹙起。

  就在他心頭微微沉下的時候。

  「唉!」

  一聲略顯急促,但清晰可辨的鷹啼,驟然從那濃霧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灰藍色的影子如同破開水面的魚兒,猛地從翻湧的白色霧海中衝出!

  正是那隻灰影集!

  它的飛行姿態有些倉皇,羽毛略顯凌亂。

  芬奇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成功了!」

  灰影隼快速飛回,穩穩落在芬奇抬起的手臂皮護套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後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鳴叫。

  下一瞬,芬奇面色凝重起來。

  「霧境的活躍期可能要提前,開啟之期就在近日,得提前做好準備,不能耽誤主人的計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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