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北畠家的掙扎
第285章 北畠家的掙扎
長野具藤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長野居城。
他不敢耽擱，立刻召來了細野藤光。
「藤光。」長野具藤厲聲叱責道：「我最後問你一次，交不交人？！」
細野藤光昂首挺立，毫不退讓：「主公。」
「我細野家世代奉公長野家，從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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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若要交出為保護領地而戰的忠勇之士，請恕難從命！」
細野藤光態度堅決。
他知道若是把人交出去了，其他家臣怎麼看他？他細野家人心就散了。
「你！你可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後果？！」長野具藤顫聲說道。
「北畠主公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交出兇手，否則————」
「否則什麼？」細野藤光正視具藤，直接出言打斷：「取我首級？」
「主公，您當真以為，交出幾顆人頭，就能平息事端嗎？」
「筒井順慶要的從來不是什麼殺人兇手，這就是個藉口。」
「他要的，是整個伊勢！」
「即便是沒有這件事，他也會找到其他藉口。或許是通商糾紛，或許是其他。」
「可是————」長野具藤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細野藤光猛地拜伏，聲音鏗鏘：「主公若執意要交人，就請先取我細野藤光的首級吧！」
「我寧可切腹明志，也絕不向筒井家低頭！」
「但我臨死前必須要說，今日我細野家的命運，就是明日長野家的寫照！」
長野具藤看著跪在眼前的細野藤光，眼中那決絕的光芒。
他知道，對方說得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你————你先退下吧，」長野具藤無力的揮揮手：「容我————再想想。」
細野藤光深施一禮，轉身離去。
在臨出門時，他又留下一句話：「主公。」
「亂世之中，唯有握緊刀劍，才能守住家業。」
「屈服，只會讓敵人更加肆無忌憚。」
待其走後，長野具藤獨自坐在屋內，望著搖曳的燭火。
他正面臨著一生中最艱難的抉擇，腦中天人交戰。
投降？
他從來沒有想過。
這種背叛父親及家族的舉動，他還干不出來。
「取細野的首級————」他喃喃自語，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這確實是最簡單的解決之道。
屆時北畠主公定會滿意，筒井家的怒火或許能暫時平息。
長野家就可以繼續在這亂世中苟全，如同過去一樣。
但他轉念間，又想到了六角父子。
當年那件擅殺重臣，引發觀音寺騷動，最終導致家臣反噬，連家主權柄都搖搖欲墜。
想到於此，冷汗立刻順著他的脊背流下。
「連六角這樣的名門都因此動搖，何況是我？」
長野具藤很有自知之明。
他比誰清楚自己的處境，一個過繼而來的外姓之人，原本根基就不穩。
若真殺了細野藤光，他的下場會比六角父子更慘，恐怕連他自己的性命都————
「不，絕不能！」
長野具藤提起筆，快速的給北畠家寫信。
信的內容，大概就是臣非敢違逆主命，實有難言之隱。
細野一族在奄芸郡經營數代，若強行制罪，屆時外患未除，必先升起內憂等等————
他只敢寫信，不敢親身回去復命。
怕自己最後成了替罪羊，腦袋被拿去給筒井順慶平息憤怒。
當北畠具教收到長野具藤的回信，氣得當場撕掉！
可他也拿長野沒辦法，總不能派兵去打吧？
那真成了筒井還沒來，他們自家就先幹起來了。
於是他只得又連夜召集重臣，商量對策。
最終還是親弟弟木造具政出了個主意：「主公，筒井家雖強，但其根基在大和。」
「若我北畠家能與六角家、三好三人眾結成同盟，就能形成三角之勢，將筒井夾在中間。」
「妙啊！」一旁的藤方朝成連連點頭贊同。
「若筒井攻我北畠，則六角可從近江出兵威脅其側翼。三好也從山城國侵入，直接威脅其核心領地。」
「正是。」木造具政得意的一笑，覺得自己的提議太牛了。
「可是六角與我北畠家素有間隙，三人眾也並無交集，他們會同意結盟嗎？」
田丸直昌提出疑慮。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木造具政信心十足。
「況且筒井攻滅的關氏、神戶氏，也算分屬六角，兩家早已撕破臉皮。」
「三人眾更不用說了，自始至終都視對方為死敵。」
其他重臣聽了，相互交流，都覺得言之有理。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北畠具教的身上。
北畠具教沉思良久，兇手在重重阻力之下，他是交不出來了。
而且筒井家只給了三天時間，顯然是不想讓北畠家有任何反應時間，戰爭在所難免。
「也罷。」終於拍板：「朝成，你去芥川山城見三好長逸：直昌，你去觀音寺山城見六角義賢。」
「是！」藤方朝成和田丸直昌俯身領命。
「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北畠具教又囑咐道。
他們此去，路途不僅遙遠，也異常艱險。
筒井家控制住了東國前往京畿的官道，想要前往，唯有走海路繞行。
「同時，發布動員令，諸位做好大戰的準備吧。」
北畠具教下達了無奈、迫不得已的命令。
「是！」眾人也是無奈的領命，看來去年釣野伏的陰影還沒散去。
與此同時。
筒井家早已開始動員。
筒井順慶接連下發了三道軍令：
第一道軍令發往大和，要求領內各家快速動員，十日內在多聞山城外集結。
第二道軍令發往伊賀，要求島清興組織各家動員可戰足輕，十日內在伊賀上野城集結。
並要求藤林正保率領伊賀組，先行前往多聞山城，作為大軍斥候，保障大軍行進。
第三道軍令發往伊勢，要求松倉重信組織各家動員足輕，固守防線，以待大軍。
同時封鎖大和、伊勢、伊賀所有通道，嚴查過往人員，嚴禁北畠家或可疑人員進出。
動員令一下，筒井家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起來。
領內的農民，代官依據軍役帳要求的數量，自備三日口糧與基礎武具，徵召入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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