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即使在絕望的囹圄也請保持正義

  方顯地笑話還沒有說完，熟悉的罐頭笑聲響起。

  這個世界上當然不可能存在著兩條一模一樣的狗。

  方顯看了半天。

  上世紀六十年地花園洋房，也就是這間【星星之家】福利院前面的正是杜賓犬正義——純種的黑色，看起來一臉正直。

  『啾咪啾咪！』

  小啾驚呆了，她打量著正義，又認真地看了看桌子上壓著的照片，騰騰騰地飛到了方顯的懷裡，大聲地告訴方顯自己的發現，這個世界上有兩隻一樣的正義小狗！

  杜賓犬歪著腦袋，並不清楚現在是怎樣的境況。

  但它確實感受到，星星之家非常地熟悉。

  

  似乎很早之前在這裡生活過一般。

  「正義，這不會是你的前世吧？」

  方顯沉聲說道。

  怪談的世界，很多的分類都語焉不詳。　　【夢魘】的本質其實是【民俗+未知生物】，硬要算的話，顯然未知生物占比要更多一些，但倘若正義真的有前世，講道理因此而來的怪談更大的可能性應該是執念或者猛鬼，就像是小啾這樣。

  方顯心中思索了一下。

  等到見到那位荊覺民院長再說。

  他繼續在玻璃桌面上查看。

  在最上面。

  還看到了一張兩人的合照。

  999年，xxx贈友人【荊覺民】。

  照片上，兩個男人，大概五十歲左右，其中一個有臉的應該是荊覺民，而另外一個卻是完全模糊，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

  「小蓮和小先的朋友？」

  頭髮花白，但看起來精神抖擻的老頭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穿著警服的嚴肅男人。　　「是的，院長，還有姜哥。」

  駱玉婷叫了一聲。

  荊覺民大概有六七十歲了，臉上的皺紋很多，交疊在一起，不過腿腳很是利落，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和圍上來的福利院小朋友們親切地打著招呼。

  姜正威最近被停薪留職，沒什麼事情就回星星之家看，順便給老院長帶點營養品。

  聽到是孔蓮和馮先的朋友，姜正威臉上的笑容一凝。

  他可不知道，孔馮二人還有別的朋友。

  「院長，那個先生已經在你的辦公室等你了。」

  駱玉婷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我研究了一下，這個人應該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富二代，很有錢，正好可以拉一下贊助之類的，院長，你把握一下。」

  老院長：「小姑娘真是俗！」

  駱玉婷：「老院長別裝啦！我都幫你安排好了！」

  老院長：「那行。」

  看到老院長依舊這麼不著調的模樣，姜正威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院長，我跟你一起去吧。」　　荊覺民眼睛一睜，臉上的褶皺都散開了：「你小子就在這裡好好呆著，哪都不要去……小駱，告訴我，那個富二代叫什麼名字。」

  駱玉婷：「方顯，他說他叫方顯！」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打算在一樓和孩子們玩的姜正威臉色驟然變化。

  整個人身上散發出無窮的殺意，但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他強行抑制住了。

  紅龍之王方顯？

  姜正威看著有些錯愕的駱玉婷，再次確認了一下對方的長相。

  沒有錯。

  就是紅龍的董事長！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有什麼目的？

  「院長，我必須要和你一起去。」

  姜正威直接開口道。　　院長瞥了警察一眼：「你認識啊，這麼激動？」

  姜正威點了點頭。

  院長聳了聳肩：「你別把我的凱子嚇跑了就行。」

  姜正威有點無奈：「院長，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詞？」

  沒有猶豫。

  魔警一馬當先走上二樓。

  徑直打開了院長辦公室的大門。

  顯子還在看照片呢，一抬頭媽的出現了這麼個死馬臉，把小顯嚇了一跳。

  臥槽！

  姜正威怎麼真來了？

  魔警的眼眸中閃過殺意，上一次灰橋如果不是害怕自己再次無法控制自己，他必然會對紅龍之王出手。

  如果畏懼敵人的強大而不執行正義，這和那些狡詐惡徒有什麼區別？　　「不是吧？一來就要開打？」

  感受到了姜正威的殺意，小啾抬起拳頭，身上的絲帶和火燒雲涌動，直接橫在了方顯的面前，大大的眼睛戰意十足，別人怕你，咱小啾可不怕你！

  方顯眉頭皺起。

  魔警這個逼和腦癱一樣的。

  真無腦啊。

  方顯心想還是開個毛骨悚然領域開打算了。

  沒有想到。

  「小姜！你這麼凶幹嘛！」

  「嚇到客人了！」

  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一張充滿褶皺的臉出現在了方顯的面前。

  他穿著中山裝，身高大概一米六多一點。　　和方顯在照片上看到的其中一人長得一樣。

  「您好。」

  方顯是純血大一新生，腦子正處於人生巔峰狀態，直接熱情開口：「荊院長！我是方顯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他直接上來握住了老院長的手：「我聽孔蓮他們總是說起你，聽他們說，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院長。」

  荊覺民喜笑顏開：「哪裡哪裡，都是謬讚，謬讚！」

  荊覺民比駱玉婷更懂行，他已經發現，方顯身上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定製的，當然這和前幾天小白花的自作主張脫不了干係。

  荊覺民心裡一想，凱子來了，立刻反握住方顯的手，開始搖晃！

  姜正威本來是非常怕方顯對院長出手的，結果院長直接迎了上去，他也沒什麼招了，只是眼神極為嚴肅地看著方顯，這個人找到星星之家來絕對有什麼陰謀在。

  『我靠，地球上居然有人能制住姜正威姜大哥？』

  方顯有些愣住了。

  說住手就能住手的嗎？

  方顯看向姜正威，意思就是你家院長知道怪談不？　　姜正威若無其事地輕輕搖了搖頭。

  哦，普通人。

  「您是……」

  荊覺民剛剛開口，卻忽然喉口一滯。

  似乎看到了什麼難以想像的東西。

  目光順著牽引繩。

  荊覺民看到了一個這輩子都以為無法再見到的朋友。

  「元寶……是你嗎？元寶？」

  荊覺民整張臉的臉色都變了。

  元寶，我還豆包呢。

  方顯心中想著。

  等等？　　這個老院長叫的不會是正義吧？

  老院長的身後，姜正威的眉頭更深了。

  紅龍之王究竟在搞什麼陰謀詭計。

  這明顯是一隻怪談吧？

  而且……

  給自己一種充滿吸引力的感覺。

  …………

  【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某天，席捲世界的混亂戰爭時期終於結束，大新作為戰勝國，百廢待興，但在立國之後十幾年某個特殊的時間節點中，因為某種不可抗力，大新發生了為期五年的全國性危機——歲大飢，人相食。】

  【當時年輕的富家少爺自英吉利留學歸來，立志要報效祖國，時值副食品短缺危機，城鄉居民出現浮腫病，富家少爺荊覺民以醫術治病救人，廣施錢糧，但終究抵不過世事艱難。】

  【自己當時最好的朋友，是十五歲時父親送給自己的一隻杜賓犬，荊覺民將其命名為『元寶』，時年大飢四年，民不聊生，瘟疫四起，荊覺民帶著元寶走遍九州以醫術治病救人，但在某次治病救人之後，卻只看到了元寶的屍體。】

  【『樹皮』和『觀音土』能讓人活，也能讓人死，當人們想要活下去的時候，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正當的，憤怒的荊覺民搶下了元寶的屍體，看著面如土色的村民們，終究沒有扣下手中的扳機——在搞懂人類究竟能為正義付出什麼代價的時候，先得搞懂，正義究竟是什麼？】

  【饑荒的年代結束，荊覺民未曾料想到，又是另外一個新的混亂的時代……】　　「院長，你當時手裡有槍吧？」

  「有啊。」

  「為什麼不殺了他們，你醫治他們的身體，他們卻殺你的狗。」

  姜正威眉頭死死皺起。

  荊覺民輕輕撫摸著正義的腦袋，正義總感覺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小姜啊，你沒聽明白嗎，人家也是為了活下去啊。」

  「在這個時代，一味從自己的利益出發當然沒有錯，但我總覺得，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能理解自己，還得要理解他人——而且我也從來不認為人能夠理解自己，畢竟，人是唯一一種在只寫給自己看的日記里還會說謊的生物。」

  「戰爭之後是饑荒，饑荒之後是混亂，曾經的世界，到處都是囹圄，只有真正見過那些痛苦的東西，才能確定內心到底在想什麼，雖然當時元寶被殺了，我非常地憤怒，但我依舊克制住了，沒有和平的時代，這樣的悲劇會不斷地上演——所謂追求正義，不外乎是追求一個公平的，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機會的時代，就像是如今。」

  「不好意思。」

  荊覺民忽然間清醒過來：「人老了，就會講得多一些。」

  「這隻小狗和我家的元寶長得真的很像。」

  「方先生，他叫什麼名字？」　　方顯低聲地聲音響起：「正義。」

  荊覺民一愣。

  正義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回應著方顯，又似乎是在回應著荊覺民。

  「小姜，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轉世的說法嗎？」

  姜正威和正義對視，然後緩緩開口：「應該是……有的吧？」

  荊覺民的眼眸中流露出緬懷之情。

  【怪談推送】。

  【無論是在混亂還是戰爭時期，要保存一顆赤子之心，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環境影響你的時候，當世道如此的時候，你是否還能夠恪守本心呢？】

  【荊覺民在漫長的人生道路上，堅信著自己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這同樣也是他的教育理念，愚蠢而又執著的傢伙在這個時代自然是少有——正義察覺出來，荊覺民的身上，似乎有能夠使得自己晉升毛骨悚然的契機。】

  【不被他人影響，即使在命運最絕望的時候也不怨天尤人，堅信自己行走在正義的道路上，偉大的紅龍之王，二代異聞社社長，在命定之戰到來之日，你是否真的可以做到呢？】

  方顯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做到。

  此刻的方顯只看到了『毛骨悚然的契機』這七個大字。　　這就夠了。

  荊覺民的故事很籠統，但方顯清楚，從戰爭時期能夠活到衰退的老者，豈會只有這樣的故事。

  「方先生，你今天來是為了？」

  荊覺民忽然間問道。

  方顯正色道：「哦，我是因為孔蓮，她說最近福利院的效益不太好，所以來幫個忙。」

  荊覺民不明覺厲：「您是？」

  方顯：「我自己有個叫做『紅龍集團』的小企業，就……」

  荊覺民厲聲道：「小姜！！！！」

  「你幹嘛啊！！」

  「快搬椅子給客人啊！！」

  姜正威人都傻了。

  他憑什麼給方顯搬椅子啊。　　但沒有任何猶豫，姜正威下一秒鐘就把椅子搬過來了。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一般等價物永遠都是最強的怪談。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荊覺民和方顯相談甚歡，主要是老院長在找話題，方顯一聽就知道這個老小子有事情想要求自己。

  果然，荊覺民開口了。

  「就是……我啊……實在是有點念舊，就是……有點難以啟齒。」

  荊覺民可憐兮兮地說：「能不能最近讓『正義』沒什麼事來陪陪我這個孤寡老人？」

  方顯遲疑了一下。

  荊覺民深吸一口氣，在自己的桌子下鼓搗著什麼。

  而後，居然取出了一個小小的長命鎖。

  【怪談推送】。

  【唯一性怪談道具：元寶（正義）的長命鎖——時代是個輪迴，在任何時候，唯有堅持本心，方能矢志不移，當正義長時間佩戴長命鎖，或許會發生某些有關於『時代』的特殊事件或者是現象。】　　【正義的屬性與荊覺民身上的『時代』氣息有機率產生共鳴。】

  荊覺民目光嚴肅，鄭重其事地將長命鎖掛到了正義的頭上。

  這麼客氣嗎？

  方顯稍微有點動搖了。

  太有點ntr了呀，老登。

  小啾在旁邊扯了扯方顯手，看起來是有點羨慕正義能有長命鎖，小啾也想要，方顯心說感覺長命鎖平安鎖之類的和千禧年不是很搭。

  「行吧，老院長。」

  方顯嘆了口氣：「這確實是緣分啊。」

  「正義，最近這段時間你好好陪伴一下我們的荊院長。」

  荊院長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什麼大好人啊。

  上門送錢又讓狗子來陪伴孤寡老人。

  怪不得年紀輕輕能做到董事長呢。　　「我有一個老朋友，如果他在就好了。」

  荊覺民嘆了口氣：「年紀一大把了，還說要去京都旅遊，搞得我現在都沒地方分享我的喜悅，他可是和我從戰爭時期一起活下來的老友呢——算了，不提了，去了京都也不知道給我發個消息！」

  荊覺民看到嚴肅認真的正義，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小姜！！人呢！？」

  「吃飯了！今天不在家裡吃！」

  「去外面吃！」

  姜正威探進腦袋來：「收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