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人是我殺的，你就沒有一點錯嗎

  那天晚上。

  晚自習之前。

  教師辦公室中。

  楊斌偷偷將狂笑之人的氰化物與老師抽屜中的所謂聰明藥膠囊交換。

  狂笑之人直接將聰明藥的本質告訴了楊斌。

  「那東西……澱粉加上一點褪黑素，你知道那些商人把他們做成小藥丸之後賣多少錢嗎，有個姓史的商人靠著這個賺了多少錢，哈哈。」

  「先生，你覺得老師，還有相信這個的人都是蠢貨？」

  「不不不……世界上除了生理性的病變，沒有蠢貨，有的只有過大的信息差，當人們掌握足夠的信息資源，他們就會成功，他們就會歡笑——不要去嘲弄那些不如你的人，要衝著那些比你強大的人微笑。」

  

  回想著當初那張恐怖的笑臉。

  楊斌的表情也逐漸變化。

  他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令人不安的狂笑。

  兩個小時之後。　　老師神秘兮兮地告訴大家，在高考之前，給大家帶來了能夠提高成績的好東西。

  再然後。

  慘劇發生了。

  當然，楊斌並不是白痴。

  他看到了藥物發作之後的景象。

  心中的愉悅，化作了恐懼。

  當老師看到現狀後，整個人似乎崩潰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原本就閉鎖的門窗內，隨著火焰迸發，一股怪異的汽油味瀰漫開來。

  「我不想死的，我只是想看他們死，所以我被狂笑蠱惑了。」

  「可是……可是沒有想到……」

  楊斌本來就難看的臉極為扭曲。

  方顯這兩天看習慣了小白花那張驚天大美妞的臉，現在看這個臉實在有點頂不住，他大手一揮，啪地一下一個巴掌甩過去：「好好說話，你嚇到我了！」

  楊斌捂著臉跪在地上，不敢怒又不敢言。　　「你沒有想到，狂笑把『老師』也蠱惑了，他從一開始也沒想讓你活下來，對吧？」

  方顯淡淡地說道。

  楊斌低著頭：「狂笑……是個瘋子，他不是人啊。」

  方顯微微低首：「後來呢？你應該用自己的方法，逃離了封鎖的教室，並且從舊新聞來看，屍體的數目是確定的，這麼說，你找了個替死鬼？」

  楊斌顫聲道：「對……那天晚上，我剛剛逃出來，發現外面有個同學剛下晚自習，我就……」

  「再然後，我就隱藏了起來，我如果出現在公眾面前，所有人都會知道是我乾的，我的人生就徹底毀了。」

  黑暗的大廳中。

  方顯的聲音充滿了嘲弄：「你現在的人生不就已經毀了嗎？」

  「來，繼續，不要一段段的，我想知道後面的故事，這個故事裡『狂笑』聽起來挺牛逼的，和我這個『爆笑』差不多，他應該知道你活著？」

  燒傷男楊斌點了點頭，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愈發顫抖。

  九十年代。

  整個大新朝社會相對並不穩定，攝像頭和戶籍制度也尚未完善。　　這給了楊斌在灰色地帶之中生存的可能性。

  燃燒的學校之外。

  楊斌痛苦地蜷縮在黑暗裡。

  心理的恐懼，甚至要更在灼燒的苦痛之上。

  血肉的一部分都粘合在一起。

  「喲，活下來了，你還是挺有意思的。」

  那個臉上帶著誇張笑容，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高禮帽，腿很長的男人再次出現，他衝著楊斌開口說道：「生命的倖存，理應為世間帶來笑容，你得活下去，新海是個好地方，我可以介紹你去做兼職，在那個灰色的地帶，你有很大的施展空間。」

  「不過，兼職很危險，這樣吧，我給你一點小玩意，可以幫助你度過危險，當然作為代價，我希望你能幫我傳播『笑容』，當然不是現在，現在的你並沒有資格。」

  直到現在。

  ………………

  灰色兼職。

  很顯然，這是大新特別行動委員會用來判斷和收集怪談以及靈異地點的手段　　方顯心想之前好像在特別委員會還認識人，要不自己也去參加一下灰色兼職，看看是怎麼個事吧。

  「所以，你這一次來青洋一中，是想要做什麼？」

  方顯沉聲問道。

  楊斌已經徹底學乖了，他梗著脖子，大聲說道：「影子！」

  「是影子！」

  「我的影子被偷走了！狂笑說，影子在青洋一中裡面，我的影子裡藏著我當初換氰化物的罪證，我不能讓任何人得到它！」

  方顯的臉部逐漸平靜下來。

  在平靜和諧的世界下，當然存在著可怕的東西。

  現代社會，只要存在著一個異常，就有可能導致巨大的災厄。

  「行了，我知道了。」

  「最後的問題，這個古曼童是你放的嗎？」

  楊斌搖了搖頭。　　如是，方顯淡定地開口：「大寶二寶，開始吃吧。」

  楊斌一愣。

  吃。

  吃什麼東西？

  吃……我？

  楊斌剛準備慘叫。

  大寶眼疾手快，血盆大口直接咬在了男人的喉管之上。

  一瞬間，鮮血噴涌。

  「像你這樣的人，多活了這麼多年，已經很不錯了。」

  血液飛濺在方顯的臉上，把顯子哥映襯得更為恐怖。

  『不錯……殺伐果決，強大就是應該凌虐弱小，這就是生物的本能口牙。』

  方顯的耳邊，再一次響起了古怪的低語。　　方顯覺得，自己的耳邊有罐頭笑聲已經很讓人奇怪了，這個獵奇的低語到底是從哪來的？

  「你在說什麼東西啊，這不是強大凌虐弱小，而是正義戰勝邪惡！」

  方顯沒有半點猶豫，義正辭嚴地說道：「你的謬論已經被顯子哥完全窺破！」

  耳邊的聲音陷入了怪異的沉寂。

  同時。

  方顯面前，楊斌也直接變成了一具屍體。

  這個時候方顯才發現，月光照下來，這個燒傷男是沒有影子的。

  「這麼說來，影子被偷走，確有其事。」

  方顯覺得靈異界的人士都是小偷慣犯，什麼名字，影子，就喜歡偷點這種小玩意。

  大寶二寶在地面上斯哈斯哈大快朵頤。

  吃著吃著。

  原本地面上的屍體臉上，莫名出現了更為獵奇的笑容。　　把大寶二寶嚇了一跳，它們倆向後一竄，來到了方顯的身邊。

  與此同時，地面上那個已經被雙頭死嬰啃食出肋骨的屍體直起自己的身體，殘破的軀體對著方顯的位置。

  「你殺人了。」

  早已經沒有了聲息的楊斌，口腔上下運動。

  「哪怕你殺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可憐人，都不應該是如此的表情。」

  「他是你的同類，他的身上，或許維繫著社會的紐帶，他或許有妻子，有孩子……」

  方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的位置。

  「不是，人確實是我殺的，但退一萬步說，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或許是方顯太不要臉了。

  空氣一下子安靜。

  楊斌的屍體愣了愣。

  忽然間笑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生命合該如此。」

  「這位小哥，我……」

  屍體的話還沒有說完，方顯的斧頭已經直接劈砍了過來。

  只是一瞬！

  頭顱！

  高高地飛了起來！

  血液，如同噴泉。

  「一個個的，怪談世界的人都想要向我說教，向我傳播自己的理念——老實說，我根本就不在意你們是什麼想法，你們對我而言就是一個個野怪，抱歉，是精英怪而已，你們不需要有這麼多的人設，有那麼多無聊的噱頭。」

  方顯清楚，操控楊斌屍體的人大概率就是那個狂笑。

  但方顯不在乎！

  喜歡製造怪談事件和進行自殺教唆的能是什麼好人？

  包括……在自己耳邊，企圖把自己變成『異常人類』的那個聲音。　　來嘛！

  都來！

  顯子哥還怕你們不成？

  楊斌徹底死亡之後，方顯的腳下，捲尺似乎有些意動。

  同時，窗戶之外，無數小小的影子，慢慢地蠕動，蠕動，再蠕動。

  最後居然來到了方顯的面前。

  不，更準確地說，是進入了方顯的影子裡。

  「它們很雀躍……在感謝我？」

  方顯眼眸一亮。

  隱約的記憶閃過。

  那是一段關於聰明藥和焚燒的恐怖過去。

  就是那個燒傷班級！　　「因為我制裁了罪魁禍首，它們因此而感恩？」

  「可是……楊斌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罪魁禍首，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看起來，死去的學生們並不知曉這一點。

  還有。

  這裡面好像沒有那個發聰明藥zifen的老師。

  那個老師也算是被狂笑蠱惑的兇手之一——別說什麼他也是受害者，在顯子哥眼中，都一樣。

  在這種靈異區域，不需要做善後工作，方顯在楊斌的屍體上找了找，順利找到一張笑臉貼紙，方顯不清楚有什麼用，不過他向來不管有沒有用都會放在自己身上。

  把楊斌這個意外之人殺了，方顯莫名其妙感覺神清氣爽。

  他跨過楊斌亂七八糟的屍體，腳下沾染了血跡，不過方顯不是很在意，反持著斧頭就走出了校史大廳。

  一樓已經沒有什麼好探索的了。

  方顯將目光投射到了通向二樓的樓梯。

  大概半個小時之前，馮先和顧欣桐上去之後，就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是發現自己了，打算等自己上去後偷襲嗎？

  又或者說，二樓存在著什麼可怕的靈異怪談？

  方顯化身謹慎小顯，用指節頂著自己的下巴思考。

  捲尺被那些小影子塞滿了之後，感覺整個怪談的戰鬥力都上來了一點，原本捲尺是明顯不如雙頭死嬰的，但現在，方顯作為精緻怪談訓練家，已經察覺到捲尺的實力正在逼近雙頭死嬰。

  「吞食影子，可以變強？」

  「或許這就是影子毛骨悚然的道路。」

  「捲尺……我們當月光莫利亞算了。」

  方顯摸了摸捲尺的腦袋。

  和麾下怪談培養了一下感情，方顯還是打算謹慎行事。

  史上最強怪談高中生看起來是傻缺了點，但實際上是不弱的，方顯作為一個預備役人民教師，始終將馮先視為一個成績很好，沒有任何情商的績優主義同學。

  【三眼神童】阿眼一個雷射射線掃過來，死嬰和捲尺肯定是受不了的，媽的，顯子哥想念自己的兩個大號了。

  「啪嘰！」　　想到這裡，方顯叫出了好久沒有出來的金童紙人啪嘰。

  滑稽臉一出來，方顯就有點繃不住了。

  怎麼臉上還有口紅印呢。

  你在顯子哥探索靈異極點，挑戰怪談世界陰暗面的時候你在幹嘛呀啪嘰！

  方顯都要氣死了。

  老子大晚上學柳下惠坐懷不亂，你他媽的和我玩這手是吧。

  真是氣煞我也。

  小小紙人出現在面前，看到顯子哥那張陰沉的臉，啪嘰十分聰明，立刻切換成了討好的笑容。

  「我最近叫你好好準備一下，我可能會安排三階段的民俗儀式，幫助你和【黛玉】合體晉升，你就是這麼對我的是嗎？」

  顯子哥手都抖了起來。

  『啪嘰啪嘰。』

  啪嘰拍著胸脯保證，它可是紙人一族的天才少年，萬中無一的金童大人，讓顯大哥不要擔心，啪小弟什麼都會搞定的。　　「好！顯大哥要你現在上去探探情況。」

  方顯小手一抖。

  啪嘰冷哼一聲。

  只是探路而已。

  皮糙肉厚的啪嘰怕什麼。

  「對了，上面是那個三眼神童，你沒有見過也應該聽說過，小心一點。」

  方顯看著啪嘰的樣子，還是提醒了一下。

  啪嘰的紙人手比出了ok。

  三眼神童和千禧之子同為『千禧時代』的怪談分支，和千禧之子這種類似於全能的加點不一樣，三眼神童的攻擊力屬性顯然更加強大，方顯也不清楚，紙人能不能吃得住。

  「我們也上去，看情況不對勁從旁策應。」

  ………………

  二樓。　　【古籍典藏室】。

  「舊租界時期，青洋一中的舊址曾經是集中營。」

  馮先眉頭皺起。

  手中的書籍上有不少黑白影像資料。

  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慘絕人寰的過去。

  正因為如此，這裡是最好的怪談靈異聚集地，用道家的話來說，這裡陰氣重，更容易滋生靈異事物。

  馮先放下手中的檔案，又翻看起了另外一本《新千禧特殊事件集》和《shaonian犯懺悔錄》。

  上面記載著，新世紀前後到現在，發生在青洋一中的各種詭異案件新聞。

  馮先的身後，三眼神童頂著鍋蓋，正默默注視著在一邊安靜如水的顧欣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