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你也會變得像我一樣

  普通人殺人和普通學生做題是一樣的，他們的目的是拿分，是為了解出那道題，獲得卷面上的價值。

  而優秀的，乃至偏執的學生，希望自己完全掌握那道題目，用多種解法，盡善盡美地完成題目，此又可以稱之為藝術，殺人狂亦是如此。

  殺人不是目標，而是執行藝術人設最後的結果。

  此刻。

  這間看起來像是【祠堂】的屋子外。

  方顯面容陰冷。

  周身霧氣瀰漫。

  他的右手抓在消防斧上，顯露出一條又一條青筋。

  

  臉上的笑容，仿若是地獄修羅，任何人看到，只會覺得這是一個肆意屠殺生命的殺人魔。

  「郭運啊。」

  方顯平靜開口：「真是抱歉。」

  他輕聲說道。　　前方。

  跪著的郭運身體顫抖，表情扭曲，似乎在掙扎著，手卻不自主地握向了一旁的武器釘錘。

  「顯子哥！」

  「別殺他！」

  張瑤兒大聲地說道：「他一直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殺戮情緒，他一直都在克制！」

  「不然……不然我早就死了！」

  方顯聞言，神色微動。

  還在克制嗎？

  方顯心中有些煩躁。

  為什麼要克制啊。

  你直接變成純血的殺人狂不行嗎？

  那股戾氣在方顯的胸腔之內涌動，讓他有種想要宣洩出來的感覺。　　不對！

  自己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到底有誰在影響我？

  方顯眼眸沒有離開郭運。

  此刻的郭運，因為已經異化為了異常人類，他原本瘦削的身體變得有些強壯，陰鷙的長髮微微落下，遮住了他的左眼，雙手垂下，捏著散發著寒意的【釘錘】。

  「放下武器，我給你一個機會。」

  方顯淡定說道：「否則，就是死，在我面前，沒有例外。」

  郭運的表情很是奇怪，一半驚恐，一半兇惡：「顯子哥……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有東西在我『腦子』里低語！」

  「真的！他就在我的腦子裡！」

  郭運大聲說道：「我就想要做一個普通人！我就想要做一個正常人！」　　話音未落，郭運手持著釘錘已經沖了上來。

  成為異常人類怪談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得到了質的提升，揮舞釘錘，綻放出恐怖的破風聲。

  方顯眼神死寂。

  『殺了他。』

  『天生的怪談就應該有天生的下場。』

  詭異的聲音在方顯的耳邊響起。

  在異常人類方面，郭運真不如方顯權威。

  只是一個照面，方顯就將郭運整個人連同釘錘砸擊在地面，他那散發著殺意的眼神，讓郭運的臉部更顯驚恐。

  方顯左手按住郭運的脖子，右手舉起了消防斧，就要用力地劈下。

  張瑤兒臉色慘白，卻仿佛聲音都無法發出。

  但方顯硬生生地停下了自己的手臂。

  「剛才的聲音，是誰的？」　　方顯陡然反應過來。

  不是之前自己身邊的罐頭笑聲。

  剛才的聲音，類似於一個男人的低語，其中充斥著惡意。

  方顯還沒有想罷，他身體底下的郭運大叫了一聲，居然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將方顯直接彈開！

  「顯子哥……救我……」

  「救我！」

  郭運此刻的表情愈發猙獰，眼淚和口水直流，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剛要朝著方顯而來，卻被郭運自己用釘錘砸穿了手掌。

  「雜種啊啊啊啊啊啊啊！！」

  郭運吃痛，肉體向後退了兩步，死死地盯著方顯：「顯哥……別……別放棄我……我的命運……不是這樣的……」

  說罷，郭運轉身跑入了白霧之中，很快便徹底看不見了。

  方顯站在原地，握著斧頭，看著郭運沒有折回，他略微放下心來，用消防斧給張瑤兒解開鎖鏈。

  「顯子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張瑤兒大聲地說道。

  方顯開口道：「這個地方很危險，是某個靈異空間，我們必須趕緊離開。」

  肘擊妹低聲道：「那……那郭運怎麼辦？」

  方顯搖了搖頭：「我給過他機會的，已經成為了異常人類，而且是最危險的『殺人狂』途徑，他的本性難以抑制，如果死在這裡，倒也省得我動手了。」

  張瑤兒低著頭，她很清楚，方顯說的，做的都是正確的。

  可是一路上，張瑤兒清楚地看到了郭運的掙扎。

  他在和自己的本能作鬥爭。

  否則，張瑤兒怎麼會像現在一樣，什麼傷都沒有？

  她平時總是說自己的老爹張喜鳳是個老好人，但看到郭運這樣的人，張瑤兒心中還是會難受。

  外賣小哥郭運，和一個身患嚴重心理疾病的病人有什麼不同呢？

  而更為可怕的事情是，

  此刻的顯子哥，在某些氣質上，和郭運並無不同，甚至還要更為濃重一些。　　【怪談推送】。

  【你已經抵達，閾限空間『殺人角落』，高昌永祖宅祠堂，你可以在這裡選擇獻祭生命，獲得殺人魔高昌永的遺物。】

  獻祭生命？

  我在這裡魯一管算不算？

  方顯聽到這種什麼低能獻祭就嗤之以鼻。

  高昌永已經死了！

  想到這裡，方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這裡。

  在離開祠堂的一瞬間。

  【怪談任務線——已更新。】

  【命案！——天意不可違（任務線四階段。）】——【已失敗】。

  【你有看過一部機甲動畫片嗎，裡面開機甲的主角戰力驚人，殺人必梟首鞭屍，絕不留情，但在倒數幾集的時候，他破天荒地放過了一個敵人，最後被那個敵人梟首示眾。】

  【儘管你沒有下死手，但因為某種不知名的特殊原因，你的消防斧沾染了『死氣』，獲得了特殊的加持，你可以在『死氣』屬性怪談地區不被影響。】　　接下來的事情，就非常簡單了。

  方顯帶著張瑤兒沿著原本的道路離開【血腥小鎮】。

  還是原本的那樣。

  雖然濃霧之中似乎有某些怪談在窺伺著他，但卻都沒有對他出手。

  通過大門回到【麥田】之前，方顯隱約察覺，有人在小鎮的遠端衝著自己揮手，但方顯一回頭，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回到麥田，父女倆擁抱在一起，皆大歡喜，方顯一路把人帶出了麥田，回到了最開始紫辰里的房間，期間，沒有再遭遇什麼詭異的事件。

  隨著周圍的血腥味道散去。

  方顯等人，離開了閾限空間，回歸了現實。

  張喜鳳他們三人一回到黑暗的房間裡，立刻被站在旁邊的渦雨少女小蝶嚇了一跳，雖然小蝶看起來很優雅從容，但本質上就是女鬼，張喜鳳差點拿出桃木劍就要開始干架了。

  回到現實，方顯連忙出聲：「那是我的怪談，別大驚小怪的。」

  小蝶輕輕點了點頭，但那種詭異的混亂感讓三人感覺恐懼。

  顯子哥一邊說話，一邊取下了還在播放的錄像帶。　　這個【殺人錄像帶】只需要觀看並代入殺人魔視角，就可以進入閾限空間——殺人角落。

  雖然這一次方顯收穫寥寥，但錄像帶自己還是要拿走的。

  方顯讓三人先回公寓，自己又在房間裡做著最後的搜索。

  莫名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情況？

  還有，女鬼高淑文的執念，高昌永在死後還能搞什麼飛機，以及最後的郭運是否會死在殺人角落裡，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方顯找了半天，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張【學生證】。

  「青洋一中，高二一班【顧欣桐】。」

  「好漂亮的姑娘。」

  方顯心中思索。

  這個顧欣桐是高淑文的女兒，毫無疑問，這個女孩子繼承了高淑文的美貌，甚至還是超額繼承，可以用最簡單直接的詞語判定，她應該是絕大多數青春期男孩的白月光。

  照片上的她清冷動人，猶如高嶺之花不可褻瀆。

  方顯向來有搜集這種證件的習慣，將女孩的證件踹在兜里，緩緩離開了這間屋子，用插足離開了小區。　　大概十分鐘之後。

  一個漆黑的影子才從樓道中出來。

  冰冷的眼眸注視著方顯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若有似無的殺意，站在原地，持續了很久。

  ………………

  清明時節雨紛紛。

  幾天之後。

  因為郭運的事情，張喜鳳父女顯得很頹廢。

  眼看著一個平凡的外賣小哥變成異常人類，他們心裡難受，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沈寧則是繼續聯繫自己的哥哥沈徹，而且已經有了眉目，歇斯底里論壇的記者玉文波在論壇上告訴沈寧，他曾經和她哥哥見過，兩人還一起逃離了總務局的包圍圈，本來他倆就是老同學，打算出來之後喝一杯，沒想到，剛逃出來沈徹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根據目前可能性推測，玉文波告訴沈寧，很有可能是另外的一個邪教【靈能法門】出手，劫掠走了完美神的殘部，其中包括了沈徹兄妹的母親——得到這個推測有個很簡單的道理，要從總務局手下搶人，必須有過硬的大新議會背景，目前只有安元慶符合這個條件。

  最後，玉文波告訴沈寧，要狠狠地抱住方顯的大腿。

  這個哥們可是怪談界了不得的大人物。　　沈寧聽得似懂非懂。

  無名公寓頂層。

  雨點落在公寓玻璃窗上，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聲音。

  方顯一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一邊思考張喜鳳之前意有所指地暗示。

  張喜鳳懷疑，方顯已經變成了異常人類，又或者是具備著異常人類的潛質，不然怎麼可能光用身體就能夠擊敗這麼多的異常人類？

  方顯對此倒是不予置評。

  他擔心的點就在這裡。

  會成為異常人類的人，一定會成為異常人類。

  這句話唐沓說過，怪談圖鑑上也說過。

  郭運有反社會人格，又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真的成為了異常人類，這是他的命。

  但在方顯要處決掉郭運的那一刻，不僅僅是那個古怪的聲音，還有方顯自己內心中的疑問。

  如果自己命中注定會成為異常人類，那麼自己是否也要認命呢？　　成為異常人類之後，絕大多數怪談都不能使用，這個倒是小事，但道德感缺失，同理心趨近於無卻是毫無疑問的通則。

  方顯很難想像，自己變成異常人類之後，會變成怎樣的怪物。

  這些日子，方顯睡眠很差。

  他閉上眼睛。

  大腦中的片段，幾乎都是虐殺的畫面。

  屍體，殘肢，尖叫，痛苦，扭曲的臉，滂沱的雨夜，顫抖的失禁和痙攣。

  導致他大半夜地驚醒過來，小啾被吵醒了幾次，最開始有點難受，想著顯子哥怎麼不讓小啾睡覺真討厭，但發現顯子一邊帶著隱約不安的神色起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小啾立刻上去抱住了方顯貼貼，告訴方顯不要怕，一切都有小啾在這裡。

  方顯摟住小啾。

  小傢伙的身體冰冰涼涼的。

  他和小啾說了一下自己夢到了什麼。

  除了以上的恐怖元素。

  還有一個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準確來說，只有一個古怪的影子。　　他似乎看著方顯，嘴裡嘟囔著奇怪的話。

  方顯膽子本來就大，根本沒在怕的，直接上去聽，便聽到了……

  『總有一天，你也會變成我。』

  然後再抬頭一看。

  面前的男人居然長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帥臉我靠，這很驚悚有沒有。

  不合時宜的罐頭笑聲響起，方顯眯著眼睛，感覺快要精神衰弱了。

  『啾咪啾咪！』

  小啾本質莽夫，沒有辦法幫到方顯，只能鼓起腮幫子給方顯吹氣，好像這樣就能把方顯的壞心情吹走。

  「沒事的。」

  方顯挑了挑眉：「你還不知道我麼，小啾，如果真的是那個殺人魔高昌永，我不會讓他影響到我的。」

  大半夜的方顯想要找文青女聊會天顯然不切實際，周周最近參加國賽已經到了很關鍵的時候，本來睡覺的時間就少，還是不要太打擾了。

  蒲蒲？慧慧子？又或者……　　算了。

  這麼想著，他躺在沙發上刷起了小番薯。

  大家都知道，方顯在小番薯上的人設是個【不吃香菜白絲美少女】，這導致小番薯上的私信大都非常友善，男同誌喜歡當龜男給方小美畫零件圖，女同志則是開口姐妹要穿搭，無所謂的，都是網圖。

  稍微刷了刷，忽然間，方顯發現下面多了一個紅點。

  點進去之後，有人在私信自己。

  【採下一朵小花花：你好呀，可以認識一下嗎？】

  【採下一朵小花花：照片。】

  方顯一愣，略微遲疑了一下，把躺在自己肚子上的小啾翻了個身體，點開了照片。

  好白，好長的一條腿！

  帶著一些看起來很舒服的肉感，可以用肥而不膩來形容。

  不會是網圖吧？

  這麼好看？　　天天有這種美腿看，方顯還當雞毛殺人狂【爆笑】，方顯必須立刻轉職【爆色】。

  不。

  這是網圖。

  這絕對是網圖。

  現實中哪有這麼好看的腿，包是p過的。

  【不吃香菜：蕾絲邊，滾。】

  【不吃香菜：我性取向正常。】

  方顯這個小番薯帳號很隱秘，沒人知道他是男的，連陳康他們都不知道。

  …………

  「他叫你滾誒，他是不是認出你了。」

  小右一邊說著話，一邊點著手機屏幕：「話說，這個帳號你關注了很久了吧，方顯是變態嗎，為什麼要用這個人設？」

  詭異的，充滿懸掛女屍的外圍，女孩動作輕柔，跳過圍牆。　　她的跳躍力顯然已經超過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而周圍的恐怖女屍，似乎對女孩無動於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