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韓武一去兮不復還?
第105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韓武一去兮不復還?
「錢?」
白花花的碎銀讓韓武微微皺眉,「趙叔,這錢我不能要。」
一聽這話,趙申知道韓武誤會了,他解釋道:「小武,這本就是你的錢,你不要我給誰去?」
「我的錢?」
「是啊,你忘記了?你臨走前將王員外送的地契都交給我了,這些錢就是村民們租地的錢。」
「但數目不對吧?」
韓武保持懷疑,趙申給出的錢都逼近十兩了,他的那些地全都租出去都沒有這麼多吧0
趙申就猜到韓武會這麼問,繼續道:「年前確實不夠,但年後就夠了。
「為何?」韓武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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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申娓娓道來:「小武,你有所不知,除夕夜那天,王家發生意外,一家人喝糖水中毒,死傷大半,王員外也不例外。」
「沒了王員外這根頂樑柱,王家三天不到就樹倒湖散,他家坑蒙拐騙搶來的那些田地被王晰低價出售。」
「我琢磨家裡還剩些錢,就去打聽了下,發現價格合適,就以你的名義購買了些田地。」
「後來遇到羅烈,羅烈得知情況,主動借錢給我,我就大肆收購了番。」
「基本上將王家的數十畝良田收購大半,剩餘的那些田地,不是貧田,就是位置偏遠,索性放棄。」
「前些日子不是剛開春農耕麼,那些失去了田地的村民就找我租田,一來二去,就賺了些錢。」
趙申一五一十道,其中曲折,不足為外人道也,但錢財來源合情合理。
臨了,他還特意補充句:「不過小武你放心,我給村民的價格可比王員外良心多了,他們租你的田,非但心甘情願交錢,還要謝謝你呢。」
田是以韓武的名義收的,雖說韓武不知道,但他不能胡來,更不能借韓武名義斂財。
否則會壞了韓武名聲。
到時別說韓武會不會怪罪自己,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所以這錢全是你租給村民賺來的?」韓武滿臉古怪,沒想到趙申還有這生意頭腦。
他瞥了眼趙申所看的書,發現還挺正經,不是話本小說,是介紹算帳記帳之類的書籍。
「沒錯,所以小武這錢本就該歸你,你就收下吧。」
趙申坦然點頭,將錢塞給韓武。
韓武推辭不過,便收下了銀兩。
「對了,趙叔,是誰下的毒?」韓武突然問道。
趙申搖頭道:「這就不太清楚了,不過聽說是與之前的挖銀有關。」
「有村民被他害的傾家蕩產,故意賣兒賣女進王家,然后里應外合,下毒殺人。」
「還有說法是老天爺看不過去王員外做的傷天害理之事,派人來殺他,總之眾說紛紜,沒個定論。」
此事他也是道聽途說,並不了解。
韓武聽後默然,王家結局令人始料不及,但一想到王員外所做之事又覺得天理昭昭。
「小武,晚上留下來吃飯?」趙申見狀轉移話題道。
韓武搖了搖頭:「不了,趙叔,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不然天黑了就不好進城了。」
「那好吧。」趙申有些失望。
韓武笑道:「這樣吧,下次等我和娘回來請趙叔一家吃飯。」
「好嘞!」
從王家村回到家,已是黃昏。
韓武吃過晚飯,就遵從張醫師叮囑,小心翼翼將三彩菖蒲移栽好。
回歸大地的三彩菖蒲重新煥發活力,看的韓武驚愣了下,不愧是寶藥,就是與眾不同一還剩兩天,明天得去武院問問鄭師的情況了。
盤算了下時間,韓武收心練拳還貸。
殘月隱去身影,天際亮起微光。
新的一天到來。
韓武早早起床,在院內練至太陽升起,便打算前往武院找閆松。
還未進武院,就迎面碰上白渠和蘇遠,兩人來的還挺早。
他們也瞧見了韓武,先是愣了下,隨即上前打招呼:「韓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怎麼來武院了?」
「過來看看。」韓武笑道。
「一起進去?」
「走。」
三人結伴進武院,韓武詢問兩人近況。
「唉,別提了,讓蘇遠說吧。」白渠唉聲嘆息。
韓武看向了蘇遠。
蘇遠也愁眉苦臉著:「還是白渠說吧。
韓武又看向了白渠。
白渠張了張嘴,很想讓蘇遠說,但迎著韓武略帶凝肅的目光,只好道:「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我們的進度太落後了。」
「嗯?
韓武聽得發糊塗,兩人再落後也不會落後宋翊吧?
蘇遠瞄了眼韓武,肯定了他的猜測:「現在宋翊的進度已經遠超我們了。」
「他突破到了練肉境界,太祖長拳也圓滿了。」白渠惆悵的補充了句,「此外,他打法進步更快,已經入門了!」
韓武遲疑片刻後問道:「那你們呢?」
「我們拳法還好,打法和境界都沒突破。」兩人頗為鬱悶。
畢竟曾經一直遙遙領先宋翊,結果轉眼間對方就逆襲,反而與他們拉開顯著差距,難免有些心態失衡。
關鍵是,他們平日都沒少修煉啊!
怎麼差距非但沒有縮短,反而越拉越大呢?
何況宋翊還是中等根骨,先天上又不如兩人,憑此優勢,領先的該是他們!
韓武聽出了兩人的失落,隱隱知道原因。
這就是底蘊嗎?」
不光是個人底蘊,還有家世底蘊。
先前他就奇怪,宋翊明明家世優越,為何會在練皮境界落後他們?
現在看來,另有原因。
估計是打基礎,所以不著急突破。
待進入內院後,宋翊厚積薄發,進步斐然,迅速拉開差距,將兩人甩在身後。
「對了,韓武,你進展如何了?」
蘇遠失落的同時留意著韓武表情,見他神色如常,試探性問了句。
韓武極少來內院,但兩人劃定為對手的那一欄,始終有他的位置。
即便現在多了個宋翊,也無法撼動。
白渠聞言投來好奇的目光,兩人臉上竟然同時露出了些許緊張神色。
韓武張了張嘴,正欲告知,忽地聽到有人叫他:「師————韓武,你來武院了?」
閆松走了過來,與韓武打了聲招呼,在有外人的時候,他嚴肅了些。
韓武點頭:「閆教習。」
蘇遠和白渠跟著打了聲招呼:「閆教習。」
「嗯。」閆松回應後轉向韓武,「韓武,我找你有事,你現在有空嗎?
「有。」
「那就跟我來吧。」
閆松領著韓武離開,蘇遠和白渠面面相覷。
「剛剛你從韓武的表情上看出什麼了嗎?」白渠問道。
蘇遠搖頭。
「韓武肯定突破了。」白渠猜測道。
蘇遠遲疑了下點頭。
「看來我們得抓緊了!」
兩人異口同聲,相互較勁,不想落後對方,但更不想落後韓武和宋翊太多!
「走,往死里練!」
閆松領著韓武朝鄭回春院子緩步前行。
「師弟,是師父回來了,他要見你。」閆松解釋緣由。
韓武早有所料,他也想見鄭回春,同時好奇藥浴之事:「鄭師找我是因為藥浴的事情嗎?」
「嗯!」閆松給出了肯定。
在來的時候,他看見了滿院子的藥材,稍稍一想便猜到,這是鄭回春要給韓武藥浴了。
「那我們快走吧。」
期待了這麼久的藥浴總算是來臨,還別說,韓武有些小激動。
他不由加快了步伐。
閆松的步伐照舊,沒能跟上。
韓武停下腳步,疑惑的看向閆松,後者訕笑道:「師弟————」
這笑容————
韓武心中一咯噔,每逢閆松在小說上有求於他的時候都會露出相似笑容。
不過這次似乎有所不同。
閆松說的與小說無關:「師弟,待會兒我就不陪你去見師父了。」
「為何?」韓武納悶。
總感覺閆松話裡帶話,似乎在忌憚什麼,該不會是鄭回春吧?
接下來,閆松的話肯定了他的猜測:「你不知道,我察言觀色下發現師父心情不好。」
「今天師父五官都凝皺成一團,往常露出這般表情,不是女主被人玷污了,就是女主死了。」
「我估摸著,這次也差不多,反正這次是給你藥浴,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師兄不在,你自己小心為妙啊!」
閆松頗為語重心長,聽的韓武內心打鼓的同時,不明覺厲。
這理由,好特麼扯淡!
但不知為何,放在鄭回春身上卻又覺得莫名合理,以韓武對他的了解,他還真可能會入戲太深。
淦!
是哪個混蛋作者把女主給寫死了?牽連至他和閆松,害兩人蒙受不白之怨!
還未去,韓武就有些戰戰兢兢起來。
「師弟,我就送你到這裡了。」
距離鄭回春庭院還有百來步距離,閆松卻不打算前行,抬腿就跑,留下孤零零的韓武一人。
韓武愣在原地良久,咬了咬牙,邁步前行。
風蕭蕭兮易水寒,我韓武一去兮又不是不復還?
慌啥!
逼近庭院,韓武忽然哆嗦了下,總感覺春天還沒到。
庭院中。
二月春風似剪刀,將鄭回春的眉宇都剪成一團。
「唉!」
鄭回春望著手中寫滿藥材的宣紙,悵然長嘆。
藥浴所需的大部分藥材都收集完畢,就差一味三彩菖蒲,可惜時間不夠,只好用其他藥材代替了。」
他不是第一次準備藥浴,對所用藥材知之甚詳。
每次藥浴都是繁瑣複雜的大工程,除了收集藥材外,更要保證藥材時效。
沒及時採到三彩菖蒲固然遺憾,但事無絕對,不求十全十美,能盡善盡美便足矣。
換成其他藥材,也是為了能將藥浴進行下去,否則因小失大,反而捨本逐末。
鄭回春對此並不擔心,以他的經驗來看,韓武使用此藥材估計與三彩菖蒲結果相差無幾。
我記得當初詩悅藥浴了三個時辰,閆松則是兩個半時辰,但兩人都是上等根骨,韓武是中等根骨,估摸著最多吸收兩個時辰的藥效,兩個時辰,淨血蓮估計藥效消耗的差不多,若是更長————
鄭回春心思百轉,看向一旁上百種藥材中的淨血蓮。
「那就加大劑量!」
咳咳。
院門外傳來韓武的輕咳聲,打斷了鄭回春的思緒。
鄭回春循聲望去,那冷然的目光令韓武體寒,下意識的想要逃離院子。
「趕緊進來。」
鄭回春喊了句,招呼著韓武。
韓武腳步像是生根般艱難挪動,他總算理解閆松為何溜之大吉了。
哪怕此刻鄭回春沒有對他表露出任何生氣的態度,但那隱藏在心底的不悅卻如空氣般散逸在院子內,越是靠近越是有種身臨其境般的體驗,讓人遍體生寒。
「練皮篇的內容背完沒有?」
鄭回春率先出招,言辭犀利,帶著考核的意味。
韓武輕吸了口氣,平復心情後,用點頭的方式接招,輕描淡寫化解了雙方之間的緊張氣氛。
然而鄭回春並未放棄,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大招。
招式便是詢問練皮篇的相關內容,韓武是否真的背完,不是光靠嘴說的,還要拿出真材實料。
「第三十六個節點叫什麼?」
鄭回春出招角度果然刁鑽,竟然一下子略過前面三十五個節點,直達第三十六個。
打的韓武有些措手不及,大腦瘋狂運轉。
腦海中像是過了好幾天,現實中卻僅有半剎不到,韓武道出了節點位置,並且將與此節點的相關內容逐一背出。
他話語平靜,但背的鏗鏘有力,一個照面便打的鄭回春暈頭轉向,頻頻點頭。
「第一千零八條經絡線全程需要經過哪些節點。」
薑還是老的辣,鄭回春完美詮釋這句話,短暫的失敗並未讓他氣餒,反而激發了他的鬥志,再次展開對決。
這一招更是兇猛無比,若是韓武答錯,很有可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韓武也知道這點,額頭上冒出一滴無形的冷汗,絞盡腦汁,終於在記憶宮殿中查找到蛛絲馬跡。
順著這一縷線索,窺一斑而知全豹,韓武對答如流,以微弱的優勢擊敗了鄭回春。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激烈交鋒,誰也沒有呈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不錯,雖然有些問題回答的慢了些,但無一背錯,看的出來,你這段時間的確是用心了。」
強攻不成,鄭回春忽然採取懷柔手段,語氣甚是欣慰。
休想亂我道心!
韓武不為所動,心若冰心,天塌不驚。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就是此刻他最真實的寫照。
不過鄭回春的話,倒是讓這場無聲無息的對決接近尾聲。
韓武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那鄭師,我可以藥浴了嗎?」
院子的藥材成為了最耀眼的存在,也是這場巔峰對決的最終戰利品。
現在鄭回春已經退讓,一旦點頭,那他就能享用這些戰利品了。
韓武盯著鄭回春,眼神沒有緊張,但處處透著緊張。
當然,以鄭回春心不在焉的態度是肯定看不出來的。
「可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