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香積寺度厄修羅場（一）
第223章 香積寺度厄修羅場（一）
至德二載，二月十一，唐軍紮營於灃水西岸，距香積寺北十里。
是夜，唐軍渡過便橋，沿渭河南岸東進，在香積寺北側列陣。
自北向南唐軍分為四陣，從灃水至香積寺呈前後縱深梯隊配置，各陣置兩重援軍。
王思禮、王難得整編的關內行營位於最北端（靠近灃水）的後陣，作為總預備隊待命z5
張嗣源率劍南、漢中、黔中與隸屬廣平王的神策軍為中軍，南倚終南山，北臨潏水，作為核心支撐；
郭子儀所率朔方軍背潏水而陣，迎擊自南而北衝鋒的叛軍，緊跟在安西軍後方；
李嗣業為前鋒面向神禾原台地，叛軍背靠台地緩坡列陣，在香積寺北側的山前緩坡與平原交界地帶展開對陣；
回紇精騎被部署在戰場西側的細柳原高地。
這片戰場屬於台塬邊緣的緩坡平原，北高南低，坡度平緩，可容納大軍列陣，但可以限制騎兵衝鋒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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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平行時間線的歷史這場大仗中唐軍和燕軍的兵力都要更加雄渾，指揮的將領們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歷史自然也不會按部就班地發展，燕軍沒有一上來就展開猛攻，李歸仁和田乾真的步騎穩紮穩打，遲遲沒有貼上來接陣。
清渠之戰沒有歷史上造成那麼大規模的殺傷，燕軍對唐軍的心理優勢還沒有那麼大。
反之張嗣源破咸陽殺阿史那承慶，讓燕軍面對唐軍更加謹慎。
且就混沌腐蝕而言，時間大幅提前開打，燕軍的混沌侵蝕也沒有那麼嚴重。
不過這也是有利有弊的事情，長時間拖下去恐怕真會將關中拉鋸成一片廢墟，儘早收復關中也能獲取更多民望與資源。
雙方都壓上了巨大的籌碼，可這場大仗的起始卻是在克制與試探中展開。
張嗣源覺得這一仗可能打得有些呆，拉開兵線投入兵力，沒有奇謀沒有突擊，全憑真刀真槍地硬打。
不過這種規模的會戰打起來就是大巧不工的，他在具體戰術上也和郭子儀沒有太大的異同。
他做完了所有戰略部署後，就有些急切地等待著前線消息。
唐軍的兵力優勢能否在實戰中轉化，還得看接陣的實戰效果。
在此之前，他居於中軍是不能輕動的，畢竟這種大兵團作戰中拼的是協同、配合與兵力厚度。
如果他衝動地領著精銳部隊提前下場，那可能會被燕軍精銳後發反制，就算他能破局，那也會打斷全軍的節奏。
最後可能演變成十萬大軍給他和嫡系兵裔當拉拉隊，他可能會斬獲驚人的戰績，但是敵軍將擊潰散亂的唐軍，帶走勝利。
張嗣源打起精神，在這場會戰中得找好切入點和把握節奏適時嶄露自己的實力並致勝。
這註定是一場漫長的博弈，因為大家都在等，基於不同的理念目標，誰都想搶到時機把握局勢，可又都怕成為漏洞。
當然有人不這麼想，與後世節度使橫行的五代十國不同，此時節度使與押衙們還是有不少大唐死忠，願生死不顧地破局。
安西段秀實上來就狠鑿燕軍陣列，不過燕軍雖未出動曳落河，但出陣試探的先鋒也是薊門精銳甲士。
洛陽的安燕朝廷對長安之役很看重，安祿山把負責鎮守東都的薊門精銳都抽調了超過三分之一來支援前線。
安西軍前陣也並非全是陌刀兵，李嗣業的精銳兵裔那是安西壓陣王牌，前陣普遍為橫刀重盾長槍兵，槍陣後有持鐵錘猛士。
薊門精銳甲士的武器和大唐天兵同出一源，但是因為戰場不同，其武器也有所改變。
燕軍步兵也以槍陣為主，其制式長槍略短，槍頭多為柳葉形，適合快速突刺，有猛士的槍桿末端加裝鐵豔，可倒持砸擊。
槍陣相交就如兩片鋼鐵森林碰撞，鐵器碰撞中血肉紛飛，白骨與猩紅交映。
兩軍的傷亡持續走高，段秀實都被扎了好幾下，細鱗甲都被捅穿了，軀幹上多了顯眼的血窟窿，才被親兵救下來。
隨軍醫官剛為他塗抹了從劍南軍買來的白藥，饒是術士精煉的藥效也尚未來得及讓傷口結痂，他清醒過來就又沖了上去。
此時雙方前陣撞裂，絞殺在一塊，段秀實左手持錘右手持鐧沖入燕軍人群中，狂抽猛砸，紅白黃的漿液爆射開來。
燕軍槍陣後的近戰將士中多有手持環首刀的薊門猛士，不乏敢圍砍驍將者，可卻架不住他那大風車般旋轉的手臂所握鈍器。
初陣相交，薊門精銳還是被安西鐵軍打動了，衝鋒者不只有段秀實，安西豪傑中手持重錘者數不勝數，皆深鑿入燕軍陣中。
段秀實還在陣中高呼為大唐盡忠，其摩下將士皆悍不畏死，跟著一路大喊狂沖，後面安西軍中李嗣業親自擂鼓助陣。
站在北方高地上的張嗣源遙望戰場，隱約根據衣甲能看清赭衣安西軍剖開了薊門精銳。
安西軍人少，但是戰鬥力真地很強，精銳未出就能打出這種規模的戰鬥力。
當然這也和范陽的直系神將未在有關，如果安祿山親自前來統領他們，則勝負未可知也。
張嗣源有種被安西軍帶飛的感覺，看著李嗣業領兵擋在前面有種久違的安心。
沒過多久，燕軍的陣列就被打得壓縮退了下去。
段秀實已經殺紅眼了，怎麼可能放任其撤退，率領天兵就追趕過去，想趁機撕破後方燕軍陣列。
然而燕軍背靠台地所結的軍陣相當厚實，段秀實所率甲兵前突迎面就遭遇了一波強勁的破甲箭簇，段秀實也被當場射翻。
他被兩箭入肚，當場血流如注，其所馴養的安西崑侖奴當場扛著他就往回跑。
連發強弩的河東道天兵也得到指令，立即追過去。
高秀岩親自帶頭衝鋒，從開打到現在，他也一直在尋找唐軍的破綻。
由段秀實所率領的安西軍前鋒回撤過程中河東天兵也混了進去，乘勢就要殺入安西軍左翼。
緊要關頭一桿王纛前壓，上書「建寧」二字，撤下來的安西軍立刻止住潰勢，轉身作
戰中快速完成分流，沒有衝擊本陣。
後面的安西軍當即豎以鋒銳對河東之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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