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最後一舞

  第202章 最後一舞

  「將軍，奚人逃了————」

  亂兵中親衛跑到崔乾佑的大纛前，憤憤道。

  噗嗤！

  崔乾佑抽出了步槊，那從軍陣縫隙中殺入的唐軍猛士隨之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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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聞訊沒有太大的情緒浮動，只是淡漠道：「奚人不足與謀，硬仗還得靠我漢家兒郎！」

  戰局的推演中他預料到了奚人會逃，只是唐軍的攻勢太過猛烈致使奚人逃亡得更早。

  不過前幾日猛攻時，他也沒少派奚人與契丹去填線，大戰略方向幾平實現了。

  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能決定這場戰爭的只有漢兵，縱使安祿山在范陽改造了不少雜胡部族軍，可天兵改造只能改變體魄，改變不了內在。

  狂暴的兵法神通展開，燕軍心底的暴虐在釋放，士氣不斷疊加。

  他們面對著氣勢洶洶的敵軍，兇猛地正面硬剛上去，燕趙自古多慷慨，何來退卻之說0

  崔乾佑儒雅的外表下蘊藏著驚濤駭浪的激情，神通連結了無數范陽大兵，狂怒自心底如火山般噴發。

  可狂怒的燕軍遇上了冷靜堅毅的常勝軍，首當其衝就被射生都放倒了一片，勢不可擋的暴力遭遇犀利的當頭一棒。

  緊接著就是橫衝都兇猛地切入，掀翻了大片燕軍軍陣。

  黑雲長劍都隨之爆發，手持重劍跟進。

  這一夜張嗣源騎乘著赤駒正面捅穿了燕軍，方首天掊算不上馬戰長兵，但勝在燕軍陣列密集，搶著上前阻截。

  他一砸就是一片范陽大兵盪起血漿與腦花，神駒一路狂飆，燕軍也如浪花般盪起。

  橫衝都在他的帶領下狠狠撕破了燕軍的陣列，傷亡如滾雪球般劇增。

  燕軍漢將們皆發出了咆哮，如野獸爭命般狠狠貼上唐軍。

  剛剛回師不久的李廷望與武令珣也都搏命上前，燕軍除了還在阻截平戎軍沒到的田乾真，諸將皆用命廝殺。

  他們可比草原上招來的那些雜胡知道造反的買賣意味著什麼，此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兇狠的燕軍步卒在將領們的帶頭下還是與常勝軍步卒勉強抗住了陣線，只可惜他們的敵人不止常勝軍。

  繞後的晉寧軍會合了打穿過去的劍南精銳與燕軍側翼收縮後騰出手來的隴右勁卒。

  整合後的唐軍從後面與側翼圍攏過來，猛擊燕軍。

  燕軍就如一頭猛獸在正面憑藉體量抗住了爆發力更強的小型猛獸，後肢卻又被群起而攻的敵人撕扯住。

  撕扯的過程中充滿了血腥與暴力，橫衝都就如這場大型肢解中的宰割刀，切割了燕軍的肌腱，斬斷其筋骨。

  轟！

  赤駒殘影閃過，數名敵軍倒飛出去。

  張嗣源手中的方首天接甩出血肉殘渣，疾馳而過。

  橫衝都在他的帶領下，完美執行了破軍的任務。

  他們打穿了燕軍，側翼與後方的唐軍也出兵猛攻，徹底撕破了燕軍陣列。

  側翼收縮的契丹殘兵順勢調集了游騎從缺口逃亡，唐軍並沒有刻意圍堵，而是圍三缺一。

  放出去也沒事，等他們跑累了，在河池那邊還有唐軍埋伏。

  然而燕軍的戰況卻是讓他們有些看傻眼了，側翼的潰散沒有引發大崩潰。

  范陽的漢軍大兵也有隨之逃亡的，可是更多的河北猛士選擇了重組軍陣。

  橫衝都好不容易撕破的陣列正在彌合，缺漏的軍陣正在往回填補。

  「混沌神選嗎？」張嗣源呢喃道，也許在靈寶之戰中崔乾佑真地用數萬隴右、河西天兵完成了某種祭祀。

  古往今來的戰場上，破軍之後還能重組軍陣的記載寥寥無幾。

  他能立刻想到的只有大唐開國時代太宗與王世充戰於青城宮。

  太宗親率玄甲軍三次擊破王世充的軍陣，鄭軍都完成了破而後立的重組，從早晨打到中午才被擊潰。

  大唐推行募兵制多年以來，培養出了大量頂尖的藩鎮職業將士，這些天兵們的專業素質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聯想到燕軍苦攻城關數日，他們中無論程度輕重都有大量將士祀魔。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一定機率完成陣列重組，張嗣源瞬間就想到了混沌神選，燕軍的心底恐怕已被烙下了戰鬥至死的思想鋼印。

  思慮在腦海中快速交織而過，戰場沒有時間給他猶豫，每一瞬間都有兵裔在戰死。

  他當即揮動方首天接，調集橫衝都在燕軍收縮重組後留出的空間外，再度拉開距離，繼而發動衝鋒。

  既然混沌神選的范陽精銳這麼耐造，那就沖爛他。

  「殺！」張嗣源雙腿夾緊戰馬，赤影閃動，一騎當先，橫衝都緊跟而上。

  月下染血的明光鎧上散發著熠熠生輝的銀色月茫與猩紅血色。

  他們如快刀再斬敵軍，隨之牽動戰局，各軍也再起攻勢。

  外圍等待收尾的天雄軍也隨之加入戰場，山上四野觀察的靜海軍與宣威軍也派遣弓弩手下山前壓。

  燕軍面對著唐軍的圍殺，傷亡止不住地攀升，傾瀉而出的狂怒與暴虐也將越來越多燕軍將士的理智、人性吞沒。

  失控異化的將士如瘟疫般擴散開來，他們只想著在無盡的戰鬥中摧毀敵人或被敵人摧毀。

  燕軍殘破的大纛早已傾倒，然而斬將的奇蹟並沒有發生，崔乾佑拋棄了大纛混入了統一黑色甲冑的潮流中。

  他潛伏在黑雲般稠密的燕軍中，靠著神通感知從而率領親衛進行局部軍陣的調整，自己也在一線角逐中進行著慘烈的廝殺。

  步槊的修長鋒刃表然腰斬天兵，崔乾佑不斷推進著，挑刺斬殺那些對線的唐軍刀盾兵。

  他沒有神將的體魄，儒法入兵道對體魄的增幅並不如真正的神將那麼強健。

  慘烈的廝殺中他的傷勢不斷增多，打到現在也是強弩之末了。

  戰死疆場似乎已成定局了，這也是早有預料的，他從范陽起兵那天起，就知道南下必然是充斥著艱辛與挫折的。

  天寶十節度中安祿山占了三鎮，但實際上真正的主力就範陽。

  河東現在幾平被朝廷收復了大半，觀望的平盧只有史思明拉過來了不到半數人馬。

  他們在起兵初期算是將安祿山暗自擴編的兵力優勢運用到了極致，但以一隅敵天下就是不能慢。

  可惜如今朝廷還是逐步反應過來了，且各地的朝廷天兵戰鬥力也很強，他們終究是被拖入了持久戰。

  他使勁擺了擺頭，保持著最後一絲大腦清明看向那位衝殺在燕軍大陣中的赤駒神將，釋然地笑了。

  今夜就是他的終局了，儘管早預料會有事敗的悲哀，可當拼盡全力也無解時，這最後一舞還是令他感到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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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