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血淋淋的一刀

  「江太太?江太太!」

  「……什麼?」舒玉琴猛然回神。

  「開飯了,您不入席嗎?」

  「哦,好。」

  舒玉琴趕緊帶著江琦婷入座。

  那人撓頭,心中納悶:怎麼今天這一家兩家的太太小姐都這麼奇怪咧?

  

  ……

  席散,人走。

  樓上休息間——

  「媽,回去吧。」沈時宴無奈出聲。

  「我不走!我憑什麼走?!母女一場,父女一場,你外公外婆何至於如此對我?」

  「沒錯,這也是我想知道的。」沈時宴沉聲。

  伊念目光微閃。

  「你爸還是沒接電話嗎?」

  「嗯。」

  終於——

  老爺子和老太太來了。

  宜敏一家三口已經先行離開。

  馮秀貞進門後,面無表情地看向伊念:「阿宴說你要見我們。」

  「媽——」

  「別這樣叫我,受不起。」

  不必再顧及任何體面,老太太就差將「厭惡」兩個字寫在臉上。

  伊念深吸口氣:「好。」

  此時她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坐,我們談談。」

  馮秀貞很好奇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可說的,竟還敢厚著臉皮要見他們!

  是以,老兩口坐下。

  伊念:「你們都知道了吧?」

  老太太冷笑:「知道什麼?你不妨親口說明白些。」

  伊念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又落回老太太身上:「我不知道是這房間有監控,還是您身上帶著錄音設備,所以想詐我。有些事,咱們大家心裡知道就行,至於說出來……大可不必。」

  二老聽著他如此理直氣壯的發言,當場就氣笑了。

  沈時宴也忍不住皺眉。

  伊念勾唇:「事到如今,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剛才壽宴上,您二位當場下我面子,害我被眾人議論,有沒有想過後果?」

  馮秀貞反問:「什麼後果?」

  「我現在到底還是沈太太,沈庭明媒正娶的老婆,是伊沈兩家維繫關係的唯一紐帶,您覺得這麼做合適嗎?」


  「呵,」老太太是真的笑了,「紐帶?」

  「沒錯!您二位可以不認我這個女兒,但對外好歹要做一下面子工夫吧?倘若外界傳開,兩家關係破裂,對股市、對公司、對兩家的聲譽——都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

  伊念:「對外我還是伊家的女兒,明天就勞駕您二位跟外界解釋一下今天只是一場誤會。」

  馮秀貞冷笑:「然後你就可以繼續當你的沈夫人?維持你高貴的出身和家世?魏芙蓉,你當我傻,還是覺得天底下就你一個聰明人?!」

  魏芙蓉,伊念的本名。

  當初馮秀貞去滇省參加公益活動時,在滇緬邊境線上救下了還不滿三歲的她。

  將孩子送到警局後,卻被告知她父母已經死在一場衝突中。

  警局接收後,也只能將她送去當地的孤兒院。

  那么小小的一個孩子,抱著她的腿,不肯讓她離開,馮秀貞的心立馬就軟了。

  恰好第二天她又查出懷有身孕。

  要知道,她和伊春山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老天爺賜給了她這個寶貝。

  她覺得,一定是自己的善心換來了腹中的骨肉。

  小芙蓉是她的福星!

  夫妻倆商量後,決定收養三歲的小芙蓉,並為她改名伊念。

  寓意:不忘生恩,感念故親。

  希望她永遠不要忘本。

  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

  看著如此陌生的養女,馮秀貞那顆早已冰冷的心還是忍不住一慟。

  伊春山起身,扶住早已不堪支撐的妻子,冷冷道:「你以為我們稀罕和沈家這層關係?今天若不是看在阿宴的面子上,我說的話只會更難聽!」

  「你既然要跟我們談條件,那就拿出同等的籌碼來,沈家,包括沈庭,在我們這兒不值錢。」

  伊念憤然起身:「你——」

  沈時宴及時上前,扣住她:「媽,別說了!」

  「你是我兒子,你也不幫我?!」

  沈時宴雙目黑沉,一字一頓:「我只問你,當年小姨失蹤到底有沒有你的手筆?」

  「阿宴!」

  「有,還是沒有?」

  「沈時宴!」

  「那就是有了。」

  「你——」伊念沒想到,親兒子竟然也不站在自己這邊。


  沈時宴無力地後退幾步,頹然垂下雙眼。

  原來如此……

  難怪外婆從不待見母親,難怪父母經常吵架,難怪伊念身上的怨氣會這麼重!

  一切都有跡可循!

  ……

  夜已深,朔風獵獵,吹在臉上宛若刀刮。

  強行送走伊念,沈時宴被老爺子留下。

  伊春山說了三句話——

  「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我們老兩口全靠你照應,在京都的唯一牽掛也就只有你。」

  「今天壽宴上說那些話,沒有事先告訴你,一來是不知道該怎麼出口,二來也想看看你的反應。」

  「阿宴,你沒讓我們失望。你……還願不願意當我們的外孫?」

  他們不認伊念,卻捨不得沈時宴。

  ……

  樓下花園,沈時宴點了根煙,夾在手指間。

  煙霧繚繞盤旋,裊裊娜娜,他卻兀自出神,忘記了抽。

  就這麼任由煙燃著,霧飄著。

  半斂的眸讓人看不清具體神色。

  「喲,真是巧啊。」

  一聲輕嗤傳來。

  江易淮從暗處走到明處,手裡同樣拿著煙,已經燃了一半。

  男人揚起的嘴角帶著笑,似有幾分譏諷。

  「自導自演得真好,我差點就信了,不過事實證明,假的真不了。沒想到,你沈時宴竟然也會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沈時宴冷冷轉眼,看向他。

  「巧啊,江易淮。」

  「不巧,我專門在這兒等你。」

  「……有事嗎?」他今晚不想跟他吵。

  江易淮挑眉,平淡得有點不像他。

  當了這麼多年哥們兒,沒少混在一起,沈時宴什麼德行他一清二楚。

  但轉念一想,兄妹關係昭告天下,他鬱悶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在蘇雨眠家樓下,他故意激怒自己,那時候他估計怎麼也想不到,未來某天迴旋鏢會正中他眉心。

  「恭喜啊,兄妹相認,普天同慶。」他笑著繼續道。

  又是血淋淋的一刀。

  沒有絲毫手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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