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高天原
「廢物。」
此刻，那女聲再次響起，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何時允許你討價還價了？」
安倍昌吉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想說什麼，但那股威壓壓得他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開口了。
那女聲繼續說道：
「按照本座交代的去做。」
「莫要以為，離了你們，本座便無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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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從不缺願意為本座效命的螻蟻。」
說完，不等安倍昌吉回應，須佐之男的頭顱便重新飛回供台上。
雙眼閉上。
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失。
神殿裡，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
只有長明燈的火苗，還在微微跳動。
安倍昌吉趴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過了很久。
他才掙扎著坐起來。
靠在神殿的柱子上，仰頭看著屋頂。
屋頂上，血雨從一個被殘骸砸出的洞中飄進來，落在他臉上，涼颼颼的。
他盯著那個洞，眼神空洞。
三千童男童女……
每天……
櫻花國現在，滿打滿算，還能找到多少童男童女？
那些僑民，已經被榨乾了。
如果在本土徵集……
安倍昌吉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孩子的臉。
那些在祭祀中被獻祭的孩子。
他們的哭聲，還在他耳邊迴蕩。
但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大人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
不做，就是死。
不只是他死。
是整個櫻花國，一起死。
安倍昌吉深吸一口氣，撐著柱子站起來。
他走到神殿門口，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
外面，血雨小了許多。
但那些殘肢斷臂，還在不斷從天空墜落。
轟！轟！轟！
一聲接一聲，大地在震顫。
他的那些手下，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下，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
「大人！」
安倍昌吉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和他一樣，在絕望中掙扎的「人」。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聲音沙啞，但很平靜。
「傳我的命令。」
「即刻起，全國戒嚴。」
「關閉所有民用網絡與通訊，封鎖所有對外渠道。」
手下們愣住了。
「大人……」有人遲疑地問，「這……這是為什麼？」
安倍昌吉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那個人，眼神平靜。
「去辦。」
就兩個字。
那個手下打了個寒顫，連忙低頭。
「嗨！」
手下們轉身，快步往外走。
安倍昌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天空那道巨大的裂縫。
看著那些還在湧出的血水。
看著那些還在墜落的殘骸。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三千童男童女……」
他喃喃道。
「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
……
裂縫之後。
高天原。
曾經的櫻花國眾神居所，傳說中的天界，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如果有人在千年之前來過這裡，一定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這裡，曾經是那樣的美好。
天空永遠澄澈，藍得像一塊巨大的琉璃，沒有一絲雜質。
陽光從雲層中灑下，溫暖而柔和，照在大地上，萬物生輝。
大地平原上，長滿了奇花異草。
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花草的香氣，混合著泥土的芬芳，還有遠處瀑布帶來的水汽。
大地的盡頭，是一座座巍峨的宮殿。
那些宮殿，全都是由白玉砌成的。
殿宇的檐角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上面雕刻著各種神獸的雕像，栩栩如生。
宮殿之間，種滿了櫻花樹。
那些櫻花樹，四季常開。
花瓣隨風飄落，落在地上，落在迴廊的欄杆上，落在過往神靈的肩頭。
整個高天原，就像一幅畫。
一幅用最美好的顏色、最精細的筆觸畫出來的畫。
美得讓人不敢相信。
美得讓人捨不得眨眼。
而現在……
這幅畫，早已被撕碎了。
徹徹底底地撕碎了。
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藍。
而是一片混沌的灰。
就像一塊被燒焦的畫布，再也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大地，也不再是那個開滿奇花異草的平原。
它裂開了。
一道一道巨大的裂縫，縱橫交錯，深不見底。
那些裂縫有的寬達百米，有的窄一些，只有幾米。
但無論寬窄，它們都散發著同樣的氣息……
死亡！
裂縫的邊緣，是破碎的岩石和焦黑的泥土。
那些曾經美麗的花朵，早已不見蹤影。
只剩下一些枯死的根莖，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平原盡頭，那些白玉砌成的宮殿，也全都毀了。
有的整個坍塌，只剩下一堆碎玉。
有的從中間斷裂，上半部分不知去向。
有的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隨時會碎掉。
那些檐角上雕刻的神獸雕像，大多已經破碎。
殘存的幾隻，也殘缺不全。
有的沒了頭，有的斷了腿，有的只剩下半個身子。
它們孤零零地立在廢墟上，顯得格外淒涼。
到處都是破壞的痕跡。
到處都是死亡的痕跡。
而那些曾經在這裡居住的神明……
如今，祂們的身影，絕大多數散落在這片廢墟的各個角落。
有的躺在破碎的大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神光已經完全熄滅，只剩下冰冷的軀殼。
有的半埋在廢墟里，只露出一隻手，或者一隻腳，或者半張臉。
有的漂浮在那些深不見底的溝壑上空，周身環繞著暗淡的光芒，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而部分還活著的神明……
說活著，其實也不準確。
祂們更像是……苟延殘喘。
有的缺了手臂，有的少了腿，有的半個身子都不見了，只剩下一隻眼睛，或者一張嘴，還在微微顫動。
有的神軀已經完全破碎，只剩下一團微弱的神魂，在廢墟中飄蕩，發出細不可聞的哀鳴。
而那些從裂縫中墜落的血雨和殘骸……
就是祂們的。
是祂們破碎的神軀，是祂們流盡的神血。
整個高天原，就像一座巨大的墳場。
一座埋葬了櫻花諸神的墳場。
而在那些裂縫之中，有一條最寬的，邊緣光滑，仿佛是被一劍斬出的巨大裂縫！
它從高天原的東邊一直延伸到西邊，一眼望不到頭。
寬度，足有上千米。
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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