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吃天道，這還是人嗎？
第267章 吃天道，這還是人嗎？
任青思緒萬千，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卻不禁心生懷疑。
白玉京會不會就是真天道淪陷的起因？
「不過吧。」
「這個太上長老記憶中的道統傳承大多殘缺不堪，偏偏請神經極為完整，怎麼感覺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任青微微搖頭，無量天尊，可不能把他人看成邪魔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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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仙島一個個道心純粹，不愧是閉關修行的福地洞天，太上長老想必也是道德高尚的善人吧。
哢哢。
面前那團蜷縮的宮房忽然蠕動起來。
薄薄的外殼被從內部頂起，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拚命往外擠。
緊接著，嬰兒啼哭從宮房裡面傳出。
起初是斷斷續續的嗚咽，很快變得尖銳而急促，帶著一種長久無法誕生，終於被逼到發瘋的嘶鳴。 難以言喻的禁忌籠罩玉虛宮。
距離偽天道較近的眾門人，紛紛捂住自己的脖頸，腦袋不受控地自轉，仿佛要從身上脫離。
「哼。」
任青心念微動，阻隔偽天道的影響，同時沒有出手阻攔偽天道蛻變為天疵。
他看著薄殼被撐裂，裂縫中湧出粘稠的暗色液體，然後一隻長滿人面的肢體探出。
天疵勉強維持著人形，從頭到腳覆滿了密密麻麻的人臉，每一張臉都在發出不同的啼哭。
任青催動皇庭畫卷，一道五色光芒垂落，將天疵牢牢罩住。
天疵在光芒中拚命掙扎，那些人面齊齊張開嘴巴。
「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用貧道的元神重創。」
任青自言自語了一句，眉心處仙光大漲，元神出竅，一道模糊的仙人虛影從泥丸宮中升騰而出。
元神懸在頭頂，璀璨仙光繚繞周身。
天疵聲音戛然而止，懼怕地蜷縮成一團。 畢竟只是鼠真人挑選的五承偽天道，哪怕化作天疵，也遠遠不可能威脅任青，甚至就連蓬萊天道都沒有做出反應。
「有點意思。」
任青的元神攤開掌心，朝著天疵按了下去。
天疵發出更加悽厲的慘叫，周身的人面一個接一個地炸開，化作碎末，沒過幾息就快堅持不住了。
整團身軀便從內部碎裂開來，大部分碎片化作溫潤的靈光，沒入元神的眉心，被吞納殆盡。
只剩一小部分灰黑色的雜質融入皇庭畫卷。
小千世界來者不拒，無論好壞都是晉升大千世界的養分。
任青收回元神，眉頭卻忍不住皺起。
作為天疵，這玩意遠超同境界的天上仙，結果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吸收掉，元神卻沒有絲毫增長。
他總感覺不對勁。
最近修行也是無用功，仿佛理應增長的道行憑空消失了。
任青臉色大變，連忙壓制住道心生出的些許急躁，仔細琢磨良久，最終吐出一句話。 「定然是心魔作祟！」
「沒錯，心魔！！」
「否則以貧道的道心，不可能連短短月余暫無寸進的耐心都沒有？」
「要知道，貧道早已超脫壽元桎梏，數百年歲月亦難撼動道基，怎會困在這區區五承境？」
任青重新盤膝坐定，閉目調息了片刻，將那股躁動強壓下去。
心魔既生，便不能放任。
他默誦幾遍道德經，待到呼吸重新勻淨下來，才睜開眼睛，朝著山門外喚了一聲：「鼠真人。」
鼠真人應聲而至，躬身立在青石旁。
「仙長，如今魚上仙師兄、雀仙子師妹都已經順利離開，他們想必都在傳播元始天尊的仙名。」
「貧道叫你來，不是為此事。」
任青並不擔心在外的弟子，若是遭遇危險，自己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是弟子誤解了仙長的意思。」鼠真人連忙行禮。 任青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開口：「太上長老既然無法出關，蓬萊仙島不可一日無主。」
「貧道既然來了，便替他做這個主罷。」
鼠真人眼底流露出憐憫，很顯然，蓬萊仙島要遭罪咯。
「鼠真人，你去把所有峰脈供奉的偽天道一同取來，就說玉虛宮要為他們梳理道統，鞏固根基。」
任青考慮到自己的心魔劫愈發詭譎。
既然元神可以吸收偽天道，不如藉此琢磨一番。
鼠真人暗道果然，仙長著實狠辣，這是直接斷絕前路啊！
他垂首應下，剛準備轉身便走，又被任青叫住。
「貧道推薦出四門觀想法，你負責傳授給眾峰脈吧，他們沒了供奉的偽天道，依舊得修行。」
任青一點鼠真人眉心，『元始玉相真章』的內容灌輸進腦海。
元始玉相真章說白了，就是觀想屍山、五臟、點化、蓬萊四天道的法門，如此一來，即便相隔千里也能修行，只是效率不如在玉虛宮。
他順帶把元始玉相真章，通過三清印告知了給外出的真傳弟子。 鼠真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弟子的手段還是有欠缺的，遠遠比不上仙長，不但斷絕各峰脈的道統傳承，還強行要求他們改換門庭。
如今太上長老重創，各峰脈想要拖延都難以做到了。
高！
實在是高啊！！
鼠真人自覺各峰脈不會拒絕，事實也確實如此，不出半日，幾十個偽天道便被陸續送到玉虛宮後山。
偽天道形態各異，大部分都已經臨近失控。
………
蓬萊仙島外。
龍祖臉色難看，死死盯著宿慧道人。
「該死的，元始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吃了一個偽天道，宿慧道人已經快要封鎖不住其道行了。」
宿慧道人已經暴漲到五百米，整體如同一個腐爛的洋蔥，一層層不斷剝落，顯然已經難以堅持。
甚至靈智都徹底喪失，全靠本能在苦苦支撐。 「嘶。」
龍祖驚疑不定地望向玉虛宮，因為小千世界的緣故，神識無法探查虛實，不過從鼠真人的動向能分辨，元始天尊正準備玩一波大的。
「宿慧道人若是死在此處，西域肯定會察覺。」
他不由心生退意，畢竟天算子前往蓬萊天道也音訊全無，圍繞著玉虛宮的渾水明顯不能趟啊。
「要我說，就不該搞虛的，試著圍殺一波，不成就乾脆離開！」
龍祖連連咒罵，隨即注意到大片大片的血雲匯聚。
遁光一閃而過。
天算子狼狽地離開蓬萊天道，掌心托著一團骨肉，正是道蟲，不過原本無邊無際的血肉牆壁，只剩拳頭大小，氣息也淡薄到極致。
龍祖目光落在骨肉上，沉默了半晌才擠出一句。
「天算子，我應該沒看錯吧，這是蓬萊仙島的…太上長老？」
「嗯。」
「太上長老，哈，就剩這麼點了？」 龍祖不再遲疑，已經示意龍子龍孫返回化龍水府。
還是等到消息傳播開來，再做打算吧。
反正無論如何，只要元始天尊在南海，化龍水府就不可能空手而歸。
啊啊啊。
龍祖好歹幫著宿慧道人穩住身魂，一遠走，後者立刻出現崩潰。
「龍祖！！」
天算子阻攔龍祖，掌心的骨肉落在一旁，表面緩緩蠕動起來。
先是兩道褶皺裂開，形成一雙渾濁的眼睛，接著鼻樑輪廓隆起，最後才是嘴巴。
道蟲的聲音比先前虛弱了許多，沙啞得幾乎不成調：「龍祖，我沒死呢，護住宿慧道人，我可以保證，大機緣是我們的！」
他幾乎已經瘋掉，千年基業毀於一旦，修為也盡數折損。
這個元始天尊反正都得死，與其落在別的勢力手上，不如給我，說不定能重回一世，哈哈。
「你都已經淪落至此，還想染指大機緣？」龍祖腳步放緩，還是生出一絲動搖，袖口有十二顆寶珠懸在宿慧道人周身。 道蟲歇斯底里道：「你可知元始天尊的本質？他…不可直視，我不過是一眼，身魂就差點當場崩散。」
他嘴唇翕動著，「好在提前隔絕了大部分元神，否則連這團殘骸都留不下來，但我已經抓住先機！」
「先機？哪來的先機？」
龍祖湊近了些，「就這副模樣，回到蓬萊仙島也無人理會。」
他繞著骨肉盤旋了一圈，「不如讓本王一口吞了你，化龍水府正好接手蓬萊仙島，反正你現在這樣子，連一隻鼠妖都未必打得過。」
道蟲瞳孔凝成豎線，「龍祖，你為何覺得，如今蓬萊仙島還是由我掌控？自己瞧瞧吧。」
龍祖順著道蟲的目光望去，不禁咋舌。
各峰脈的修士在玉虛宮外圍往來走動，大多穿著灰藍色的道袍，樣式已經有別於蓬萊仙島。
許多人在空地上盤膝而坐，掌心攥著靈石，口鼻間有天地氣息流轉。
底層峰脈已經更換牌匾，舊名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玉虛宮外門』。
道蟲無視各峰脈，「從古至今一千餘年，凡是接觸白玉京的，沒有人能抵抗飛升其中的念頭。」
「元始天尊絕對不是例外，絕對不是！！」 龍祖盤踞在雲層中，發出一陣嗤笑：「白玉京？你拿這個鬼地方當把握，未免太虛了些。」
他隱約聽聞過白玉京，在真天道尚存時，還有不少人認為，白玉京乃是上界，如今無人問津。
「你不明白嗎，一旦元始天尊的元神被困白玉京，我們就可以通過其肉身，奪取…造化！！」
道蟲的眼睛緩緩轉動，望向蓬萊仙島的方向，「我只要耐心等待，剩下的事自然好辦。」
天算子打斷道：「可宿慧道人快撐不住了，再拖下去，身魂崩潰就在這幾日。」
龍祖咬牙切齒，「元始吃人不眨眼，吃天疵同樣如此！」
「放心，他總不能喪心病狂到把天疵當做丹藥吧？天疵蘊含大毒。」
龍祖眉頭緊鎖，為何我覺得元始天尊就是這麼想的？而且也不見元始天尊出現任何反噬。
道蟲嘴巴咧開，「老龍啊，讓我吞些龍子龍孫恢復道行，以我們三人合力，宿慧死不掉的。」
龍祖眯起眼睛，卻沒有多言，顯然已經默認。
龍子龍孫可以量產，池子裡隨時能孕育一批又一批，只不過吧，如今真龍血脈一代不如一代。
「哈哈，多謝！」 道蟲一頭扎進海面，鑽進一條十米怪龍的嘴裡。
怪龍眼珠凸出，仿佛渾身骨肉都在被擠出體內，「龍祖！救救孫兒啊，龍祖！龍祖！！」
啪。
怪龍四分五裂。
道蟲初具人形，隨即繼續吞噬龍子龍孫。
海水中傳來沉悶的攪動聲，片刻之後，色澤已經化作血紅。
道蟲的修為回到了四象層次，但非常虛浮，算是利用秘術強行晉升，必須隔三差五吞噬血食。
他化作一個剝皮道人，心滿意足地舔舔嘴唇。
「投桃報李，我會一門萬化固神法，不會藏私，你們一同配合我，能幫宿慧多撐十日。」
「這十日裡，我們再把宿慧道人煉製成法寶，應該就能……」
話未說完，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玉虛宮的方向，齊齊僵住。
「元始？！」加載中... 宮房外殼一個接一個地破裂，嬰兒啼哭此起彼伏，畸形詭異的天疵從中掙出，令人毛骨悚然。
元神再次出竅。
剛剛孕育的天疵，壓根堅持不了多久。
砰砰砰砰。
天疵先後碎裂開來。
任青的元神無恙，不過肉身卻難免受到影響，皮膚有裂縫蔓延。
表面上，消化天疵似乎沒有益處。
實則不然，他在五承境便開始四象境的修行，仙術烙印在相應的偽天道內外，兩者逐漸合一。
「果然是心魔大劫。」
「好在此劫雖險，卻也並非全無裨益，偽天道攪亂塵寰，禍亂人間，貧道此番功德無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