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元始天尊，已是瓮中之鱉

  第262章 元始天尊，已是瓮中之鱉

  

  圍繞著蓬萊仙島的天幕驟然間變得昏暗，雲層被撕開裂口。

  三道氣息各自占據一方，散發出的氣息宛如實質。

  「我那個龍子說得沒錯，蓬萊仙島確實有大機緣！！」

  龍首從東面雲層探出，體長足有兩三百米，鱗甲閃爍幽光，境界至少是二曜的層次。

  不過卻伴隨著濃郁的腐臭，引得成群海鳥匯聚。

  「化龍水府的龍祖，竟然還有興致親自來一趟蓬萊仙島。」另一道聲音從北方雲層間響起。

  「嗬嗬。」

  龍祖冷哼一聲，露出的皮肉已經潰爛，特別是脊背和腹側，滿是暗紅色的腐肉，隱約可見白骨。

  同時下半身更是詭異莫名，鱗甲已經脫落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小型龍首，密密麻麻的鑲嵌在體表，有的閉目沉睡，有的雙目圓瞪，或是張嘴發出細不可聞的呢喃。

  龍祖沉聲說道：「天算子，化龍水府就在南海，你呢，從極北之地趕來，怕是花了不少時日吧。」　　天算子外形就是一張人皮，薄如蟬翼，通體呈現半透明的灰白，展開時遮住了大半個東方的天幕。

  人皮寫著各類文字，從額頭到腳踝，從掌心到腳背，每一寸都嵌著細密的墨痕，似乎貫穿古今。

  龍祖面露忌憚，也明白蓬萊仙島的大機緣無法獨占。

  天算子在千年前開創『天命宗』，雖然不是古仙，卻是最早煉製偽天道的修士之一。

  據說可以通過卦象知天命，可知旦夕禍福。

  龍祖能察覺到，天算子的修為不弱於自己，也在二曜境。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落在最後一人身上。

  西方雲層懸著一顆巨型人頭，鬚髮皆白，面容清臒，足足百米，身軀卻如同尋常老翁大小。

  人頭的額間裂開一道縫隙，裡面卻並非頭骨。

  而是藏著一尊佛頭。

  佛頭雙眼微闔，眉心一點硃砂，嘴角含著些許悲憫，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間一切苦厄。

  龍祖瞳孔驟縮，認出此人是宿慧道人。　　宿慧道人曾是西域古佛，在天道劇變後選擇活出第二世，不過聽聞西域依舊有供奉其前世的寺廟存在。

  龍祖對於宿慧道人的到來同樣不意外。

  元始天尊似乎也與西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宿慧道人預示著覬覦玉虛宮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多。

  沉默片刻，龍祖率先開口，「想必你們都清楚，此人代表著什麼。」

  「世間偽天道皆是在不斷腐化失控，偏偏蓬萊天道反而出現緩解。」

  哪怕三人都習慣不喜形於色，近距離驗證蓬萊天道的情況後，依舊忍不住流露出熱切。

  何止是出現緩解，蓬萊天道至少能多堅持五百年。

  要知道，他們各自觀想的偽天道都已經臨近失控，天疵即將從中誕生，否則身魂也不至於如此。

  「天算子，你可看出此人的來歷？」

  「算不出。」

  天算子表情複雜，「他…不在我的卦象中，仿佛超脫天道，若是深究，甚至有可能會反噬老夫。」

  三人望向玉虛宮。　　即便護山大陣已經渾然一體，卻無法阻攔三人的窺視。

  只見主殿前，石台篆香靜焚，青菸絲絲繞柱盤旋，他們所覬覦的元始天尊就盤膝坐在正中。

  任青手邊放著半段尚未完工的桃木雕件。

  眾天上仙沿石台四周圍坐，開口闡發自身修悟，或是提出心中凝滯的道惑，彼此辨析推敲。

  即便是火老人，面對任青也擺出一副晚輩的架勢。

  一方面他們是真怕了，都無需神識，都可以感應到任青流露出的蓬萊道韻，說明兩者密不可分。

  玉虛宮才來多久，就已經掌握蓬萊仙島的根本。

  那麼他們這些通過蓬萊天道修行的峰脈，又有什麼理由作對？

  「天尊，晚輩近日內煉，覺察一身便是小天地，調和體內陰陽，即是參天地之玄理。」

  「嗯，體內陰陽若是調和，便可輕易消化天地氣息。」

  「天尊，你說放下外求，向內觀照，方能窺見本來真如，是何意？」

  「道不在身外，反觀自心，即見本真。」　　另一方面，任青的傳道確實有效。

  他們聆聽著任青周身的大道之音，明顯可以感覺到，頭頂無法直視的蓬萊天道在透露陣陣善意。

  各峰脈供奉的偽天道不同，但都依附於蓬萊天道。

  他們通常修行到偽天道所在的境界後，都會選擇觀想蓬萊天道，拜入主峰成為道種。

  玉虛宮的氣氛愈發熱鬧，無喧譁爭競之氣。

  任青端起溫熱茶盞，目光掃過環坐的諸位同修，眉宇舒展，心底忍不住慨然長嘆：「大道不孤。」

  「唔。」

  他後知後覺地擡眸，望向蓬萊仙島之外。

  莫名的窺視若隱若現。

  任青不動聲色，傳念聯繫探索主峰的鼠真人。

  「難不成是蓬萊仙島的其餘道種？或是什麼太上長老？」

  他抿了一口茶水，煉化蓬萊天道後，只要不貿然離開蓬萊仙島，自己理應立於不敗之地。　　無論有何兇險，以不變應萬變即可。

  任青收回目光，卻讓三名二曜仙眉頭緊鎖。

  「不可能的，我們都有法寶神通遮蔽氣息，區區一個五承……」

  龍祖話還未說完，天算子直接開口打斷，「龍祖，你難不成還覺得元始天尊是個尋常天上仙？」

  任青帶給三人的感覺，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明明晉升五承不久，明明氣息甚至不如龍祖腹中的蛆蟲，卻能帶給三人難以言喻的威脅。

  天算子沉聲道：「我已經從玉虛宮門人那兒算到，除去蓬萊天道以外，他們還供奉著三股偽天道。」

  「名為屍山、五臟、點化。」

  「從未有過？」

  「沒錯，從未有過！」

  偽天道都是來源於千年前，天道失控後，由古仙古佛煉製而成，後世根本無法復刻。

  他們已經可以確定，元始天尊就是一場大機緣。　　宿慧道人說道：「難怪大日琉璃寺會供奉元始天尊，看來是想要度化玉虛宮，把大機緣收為己用。」

  他盯著任青的目光滿是急切，大日琉璃寺絕對沒有意識到，大機緣已經足夠影響到二曜層次的偽天道。

  三人對視一眼，如果不能抓住目前占據的先機，一旦更多的勢力插手，變數就太大了。

  「元始天尊的存在會儘量抹除乾淨。」

  宿慧道人看向龍祖，「附近的海域由你們化龍水府接手，宿慧你時刻盯著西域佛教的動向，我們瓜分大機緣，總好過更多勢力插手。」

  天算子打斷道：「不可能只有我們三人，蓬萊仙島的太上長老即將醒來。」

  「我方才以卦象推演，此人閉關百年，按理不該在此時出關，顯然蓬萊天道已經驚動他了。」

  龍祖略顯不耐地說道：「那就算四人，他若識相，我們一同共享大機緣，若想獨吞……」l

  他張開嘴巴，無數屍體從喉道深處試圖爬出。

  「嗯。」

  天算子剛想深究一二，宿慧道人雙目微張。

  「不愧是…元始天尊。」　　玉虛宮的論道已經步入尾聲，眾天上仙恭敬地行禮。

  任青指尖在膝頭輕叩了一下，眉心處亮起一團溫潤的靈光，如同被點燃的星火，在不斷跳動著。

  靈光向外擴散，化作一圈一圈的漣漪。

  緊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嬰兒啼哭炸響，穿透了護山大陣。

  哇哇哇。

  嬰兒啼哭自然是蓬萊天道，開始主動配合著任青修行。

  任青周身傳來愈演愈烈的大道之音，如同萬千根琴弦被撥動，匯成一道沉厚的迴響。

  與蓬萊天道關聯的法身仙術，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算算片刻，就已經觸及五承頂端的瓶頸。

  龍祖舔舔嘴唇，想要大笑卻怕引起旁人注意。

  蓬萊天道興奮地點頭，作為二曜層次的偽天道，面對任青無比溫順，甚至不惜動搖自身根本。

  三人可以見到，蓬萊天道啼哭漸漸轉變成帶著滿意的咕嚕聲。　　仿佛是一個得到大人認可的孩童。

  「不能讓元始天尊繼續下去。」

  天算子毛骨悚然，自己何時看到過偽天道討好修士。

  「他通過蓬萊天道，半個月就能走完五承，不出兩年便足以踏足四象，我們千年修行也不過如此！」

  最讓三人不可思議的是，任青對於修行前路的理解與眾不同。

  任青沒有供奉偽天道的意思，也沒有煉化部分偽天道，而是隱隱選擇把蓬萊天道融入自身。

  這樣的舉動，簡直可以稱得上喪心病狂。

  問題是蓬萊天道如同沒有察覺任青的威脅，主動配合著，也在不斷吸收消化天地氣息。

  「隔絕蓬萊天道！必須隔絕蓬萊天道！！！」

  龍祖收緊了盤踞的身軀，龍尾在半空絞出深深的痕跡。

  天算子的皮面翻卷，一行墨跡浮現，「不能隔絕！」

  「蓬萊天道與元始天尊已經一損俱損，若是強行隔絕，蓬萊天道必然失控。屆時方圓千里都淪為新生天疵的道場，你我也跑不掉。」　　龍祖僵了一瞬，想起化龍水府處在深海，不必擔憂太多。

  宿慧道人緩緩收回了目光，外層的面孔低垂眼皮，內層的佛頭合攏雙眼，「我有法子限制。」

  「不傷元始天尊的性命，不損蓬萊天道，甚至都找不到緣由，只是再也無法向前踏出一步。」

  「嗡，普惹耶，嘎摩，娑哈。」

  宿慧道人的外層樣貌劇變，五官化作任青，只是神情沒有慣常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陰鬱。

  「今生修來世，一切修行都會淪為來世養分，今生難以寸進。」

  內里的佛頭口吐梵文，像是要鑽出外層，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

  龍祖極為忌憚，這個宿慧道人果然如同傳聞中，依舊與西域佛教有著關聯，道統傳承外道內佛。

  玉虛宮的異象依舊在持續，不過任青的修為確實陷入了停滯。

  宿慧道人忍不住瞳仁一縮，能感覺到來自任青的造化。

  如果偷取一些來世的…道行，應該也不會影響到。

  就一些。　　哢。

  宿慧道人的腦袋開始膨脹，眉心裂開縫隙，從硃砂正中向兩側蔓延，如同硬生生掰開了一道口子。

  不等實施，僅僅是染指的念頭，就有反噬生出。

  佛頭嘴角悲憫的笑意扭曲了一瞬，變成近乎痛苦的抽搐。

  「不好！！！」

  「以我的修為竟然鎮壓不住，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宿慧道人狼狽地強壓貪婪，接著驚疑不定地望向任青，到底何方神聖，此人的來歷必然無法想像。

  良久後，他才繼續說道：「我只能封鎖元始天尊兩年。」

  龍祖眼珠定住，「兩年？你堂堂二曜境，壓制一個五承境，竟然只能撐過兩年？」

  「你確定…他是五承境？」宿慧道人說完後，便不再多言。

  天算子深吸一口氣，「不能當做尋常修士看待，而是應該當做天疵，有史以來最為恐怖的天疵。」

  他打量著主峰，「我親自去一趟主峰，迎接太上長老。」　　「嗯。」

  三人的身影隱去。

  ………

  任青目送同道離開，繼續安坐蒲團。

  檐下清風拂過面龐，再看玉虛宮如畫的仙境美景，心底里一絲修為停滯的躁動悄然消散。

  他呼吸變得綿綿勻淨，心神恬淡無波。

  門中弟子各自忙碌，有不少在閉關突破，不過哪怕資源充沛，卡在瓶頸的修士也十有八九。

  「往昔修行一路順水，破關證道皆是得心應手，那時只當大道本就如此，不曾深知磨礪之重。」

  「無量天尊。」

  「待到今日靜中反觀，才恍然醒悟，從前那般順遂，原是機緣眷顧，並非自己功力已堅。」

  任青發現自己修行不過數年，已是天上仙之境。

  竟然還會嫌棄修行緩慢，總不能十年走完他人千年的前路吧？　　嗯，肯定是不合理的。

  任青繼續吞吐天地氣息，四門仙術毫無進展。

  但不知是否錯覺，仙術毫無進展，不過與四股偽天道的關聯卻在加深，蓬萊天道依舊在孜孜不倦地催促著，想要融入法身仙術中。

  「現在各峰脈都十分敬重貧道，靜心修行即可。」

  「話說回來。」

  「正好可以利用脫胎仙術來穩固根基。」

  「達到天上仙后，脫胎仙術可以把針對身魂的傷勢暗藏泥丸宮，累積後再經歷，脫胎重活一世。」

  任青心念微動，黃庭畫卷在面前展開。

  小千世界壓向身魂。

  他身魂不堪重負，卻沒有實施任何舉措。

  與此同時。

  元神掌心，有一枚符籙緩緩匯聚，裡面承載著所有傷勢，又暗合屍解之意，顯得玄妙萬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