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修仙就是人情世故

  第257章 修仙就是人情世故

  蓬萊天道的舉動，仿佛一個偷吃糖果的孩子，被發現後瞄了一眼大人，然後就立刻躲藏了起來。

  可愛！

  任青露出一絲笑意，總覺得這孩子怪有趣的。

  不過在旁人的視角里，卻有些驚世駭俗，僅僅是一張臉就有千米不止，布滿血絲的瞳孔比山巒還要巨大，張開的嘴巴滿是尖牙利齒。

  砰砰砰。

  至少有四五人，因為承受不住蓬萊天道的威壓爆體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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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銅鏡外的眾天上仙，都有不少人遭受反噬，整個主峰陷入死寂，緊接著，議論壓制不住。

  「方才那是…蓬萊天道？我沒有看錯吧？」

  「不是說蓬萊天道已經兩百年沒有顯現過嗎？怎會在此刻……」

  「蓬萊天道方才探出頭來，難道是為那人？」

  「祂笑了，祂分明笑了！！」　　所有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胃蟲道種，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意料，甚至不少勢力都有暫且離開蓬萊仙島的念頭，生怕出現意外。

  不過這種恐懼並非針對元始天尊，而是蓬萊天道。

  元始天尊必死無疑了，祭天道期間觀想蓬萊天道是無法終止的，隔三差五就會有修士淪為祭品，持續的時間越長，風險越大。

  如今胃蟲道種已經封鎖蓬萊天道，等同於死路一條。

  只是在胃蟲道種看來，蓬萊天道流露出的笑容，很可能是失控前的徵兆，如此擬人並非好事。

  胃蟲道種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放心，一旦蓬萊天道嘗試脫離封禁，我會第一時間告知太上長老，自然是有應對的辦法。」

  「道種多勞了！」

  「如果真有機緣，還是由道種先行挑選。」

  眾天上仙對於元始天尊的貪念銳減，總感覺後者會屍骨無存。

  敖泗冷眼旁觀，同時傳念不斷打聽元始天尊的來歷。

  鏡面里的隊伍繼續深入。

  片刻之後，祭天道的平台終於完全顯露，從痕跡就可以看出，分明是蓬萊仙島後天煉製的。　　任青環顧四周，覺得叫做祭台純粹是好聽點。

  屠宰場還差不多。

  平台一些縫隙處，還有乾涸的血跡。

  「各位道友，我炎元就身先士卒，第一個……」

  炎元道人大步踏上平台，徑直朝著中央而去，打算占據最好的位置。

  「滾開。」

  沒走幾步，江衍之已經擋在了面前，「這個位置，是仙長的。」

  「你……」

  炎元道人額頭青筋爆出，元始天尊都沒有說話，你區區一個玄仙境也敢攔我，真該死啊。

  他催動拂塵法器，結果靈微子與北涑道人已經逼近半米內。

  又有一陣滾燙的氣血撲面而來。

  任山石體型暴漲到五米，維持著三頭六臂的形象，只是沒有完全施展法身，殺意宛如實質。　　炎元道人原本到嘴邊的嗬斥忽然卡住。

  他莫名覺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哪怕任山石充其量不過圓滿之境，依舊有種預感，自己只要有任何異議，都會有一拳打來。

  一個…圓滿之境有什麼可怕的。

  「我任山石向來是以和為貴，說罷，此處有何禁忌？」

  「若是允許死傷，那我就打死你，若是不允許，就別裝出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

  任山石渾身肌肉在震顫，隨時準備外露武域。

  他確實有些蠢蠢欲動，掌握武域後，所謂的天上仙絕對有一戰之力。

  炎元道人喉頭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退了半步，面色陰沉地側身讓開了位置，「別見血，蓬萊天道見血會發瘋的，到時候都得死。」

  任山石沒有理會，自顧自的走向中央。

  江衍之已經把蒲團擺放整齊，另有一些屏風假山的飾物，用來增長仙長觀想時的雅興。

  「無量天尊。」

  任青不緊不慢地盤膝而坐。　　坐定之後，微微偏頭，「都別顧慮太多，一會兒貧道帶你們觀想蓬萊天道，想必都可以受益匪淺。」

  四人也沒有客氣，紛紛選擇圍繞任青盤膝，不過他們在外圍。

  仙長身旁還得留給真傳。

  伴隨一道道寶光閃爍，蛙仙君、鼠真人、魚上仙、雀仙子、蓮世尊紛紛正襟危坐，無視其餘修士。

  雀仙子嘿嘿一笑，「不如我們玉虛宮。」

  魚上仙蜷縮起來，「玉虛宮乃是仙長洞府，區區蓬萊天道的居所怎能比得過十之一二。」

  「也沒有池塘水窪。」蛙仙君說完便閉目不語。

  任青見狀心念微動，皇庭畫卷掀起一角，山川河流的虛影出現，微微晨光初透，景致無比怡人。

  也順帶把濃霧隔絕在外。

  雀仙子的倆小辮子一翹一翹，忍不住化作玄鳥圍繞任青一圈。

  任山石摸摸腦袋，「也不錯，還是阿青有本事。」

  鼠真人逮住機會開口，「仙長縱然環境險惡，依舊固守本志，不為塵困所移守持道心，這般胸襟氣度，實非我輩所能及。」　　任青受用得收回目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玉虛宮一行人這番行徑，看得炎元道人頭皮發麻。

  此地可是蓬萊天道啊，你以為小孩踏春呢？

  先前蓬萊天道現身已經預示著不對勁，結果這個元始天尊非但沒有警惕，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哼。」

  炎元道人清楚蓬萊天道的禁忌極多，元始老魔大不敬的行為，待到蓬萊天道現身，怕是得抽魂取骨。

  他強壓雜念，「準備一下，我們立刻就要進行祭天道。」

  炎元道人忌憚地一瞥任青，輕聲道：「蓬萊天道定會為我們主持公道，還蓬萊仙島朗朗干坤。」

  眾修士面露快意，仿佛已經看到任青等人身死道消。

  「把東西擺好吧。」

  炎元道人沒有絲毫遲疑，很快就按照火老人臨行前的提醒，把攜帶的供桌取出，然後是陳鬯酒，以及兩株特製的血色燎香。

  沒一會兒，眾修士已經開始念誦祭詞。　　「惟某祀日，敢昭告於蓬萊天道。」

  「於赫天道，降威滄溟，芒芒瀛壤，實啟靈庭，奠島立岳，吐納晦明，鼓以風雲，潤以滄靈……」

  祭詞沒有包含什麼天地道理，在任青眼中，只是蓬萊仙島千百年來摸索出的馬屁，最重要的是平台本身，似乎能喚醒蓬萊天道。

  但從眾修士緊張的神情可以看出，祭詞念錯恐怕下場很慘。

  難產數百年的蓬萊天道，起床氣應該不會太好。

  任青卻不擔心，都哥們兒，貧道能不知道蓬萊天道所想嗎？耳邊的動靜全是在示好自己的。

  一段祭詞結束，燎香被點燃，青色的煙氣裊裊升起。

  「維此蓬萊，稟道而生，光昭八荒，澤被萬形……」

  眾修士繼續齊聲念誦，濃霧不斷翻湧，平台有靈光泛起，似乎蓬萊天道又一次在靠近他們。

  炎元道人面露喜色，哈哈哈，元始老魔還真以為能無法無天。

  不過就在祭詞收尾時。

  炎元道人左側的年輕女修忽然咬錯了字音，聲音磕了一下，雖然很快接了上去，臉色卻變得慘白。　　其餘修士齊刷刷看向女修，恐懼溢於言表。

  「願天道恆在，山海永寧，百靈咸蒙其休。」

  「尚饗！」

  炎元道人慌忙念完祭詞，接著一同跪倒在地。

  祭詞的失誤可大可小，有過蓬萊天道賜死所有人的記載，也有過只是折磨一番參與修士的記載。

  可濃霧中沒有任何動靜。

  蓬萊天道不曾怪罪他們，只是虛影已經若隱若現。

  女修等了片刻，見無事發生，嘴唇哆嗦著呢喃道：「沒…沒事，蓬萊天道原諒弟子了。」

  「閉嘴！繼續念一遍。」

  炎元道人說罷，帶著眾修士再次念誦祭詞。

  任青看著他們跳大神，擡眸凝視蓬萊天道，眉心的天眼稍加睜開，腦海中便多出大量道籙。

  道籙雜七雜八，卻只有千分之一二是蓬萊道籙。　　其餘全是千百年來，依附蓬萊天道的大小偽天道，他們的道統傳承便以道籙的形式銘刻其中。

  「無量天尊。」

  「你們別看戲了，平心靜氣參悟道籙，切記不可貪多，一旦察覺元神，算了，貧道會給你們看著的。」

  任青可以通過點化仙術感應到弟子，要是有意外，直接抽走元神，到外界再幫著重塑肉身。

  「多謝仙長！」

  「仙長功德無量！！」

  北涑道人忍不住感嘆，當初要是不拜入玉虛宮，如今估計還在三河府苟且偷生，哎，仙緣就是仙緣。

  眾弟子紛紛觀想，挑選出契合自身的道統傳承。

  他們的言語沒有遮掩，炎元道人也能清晰聽到，頓時表情變得扭曲，忍著不甘念誦完祭詞。

  憑什麼！！

  蓬萊天道憑什麼啊！！

  玉虛宮不過是外來的勢力，您卻如此袒護他們！！！　　「炎元師兄，你也儘快觀想蓬萊天道吧，時間不多的。」

  炎元道人注意到，香火已經劇烈燃燒起來，從細碎的幾縷化作滾滾的煙柱，直衝天際。

  他明白，香火燃盡前必須完成觀想，然後聯繫主峰撤離。

  一旦香火燃盡，接下來的每一息都是九死一生。

  好在兩根燎香可以堅持七八日，悟性再低，都至少能悟透一兩枚道籙。

  「蓬萊天道在上，弟子求一份尚可的道統傳承！」

  炎元道人正要閉目觀想，驚喜交加地睜開眼睛，頭頂的濃霧在翻湧，傳來極為沉悶的破風聲。

  「果然，蓬萊天道不會容忍元始老魔這樣的不敬之人！」

  「哈哈，你法寶再多，還不是得身死道消！！」

  他瞳孔猛地一縮，在濃霧中瞧見一根巨大的嬰兒手指虛影。

  手指通體白嫩，足足百米，直接向下壓來。

  「元始老魔，死吧！」　　啪嗒。

  炎元道人呆愣在原地，陰影竟然落在先前念錯祭詞的女修身上。

  女修也沒有意識到目標是自己，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血肉骨骼便在短短半息間劇烈膨脹碎裂。

  最後獨留一片粘稠的肉糜，鋪在平台上。

  蓬萊天道的行徑，就像是剛和任青交流完，順帶拍死一隻蚊子。

  甚至手指生怕波及到任青，在碾碎女修後沒有停頓，立刻偏轉方向，繞過任青所在的區域。

  問題是平台人滿為患。

  從而導致，又碾過了三十餘名修士。

  他們同樣淪為薄薄的一層。

  倖存的修士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有人默念祭詞，有人死死咬著嘴唇，有人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面，試圖不斷叩首來祈求蓬萊天道原諒。

  「不！我…不想死啊！！」　　十數人實在撐不住了，道心瞬間崩裂，發瘋般地沒入濃霧中。

  他們也不可能活下來，沒有特殊法器，根本無法分辨方向，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蓬萊天道的養分。

  炎元道人受到的衝擊是最大的，倒不是說，死掉的修士是摯愛親朋，而是隱隱意識到，蓬萊天道似乎在袒護元始老魔。

  不對。

  哪裡是袒護。

  分明在討好！！

  炎元道人的認知被顛覆，嘴唇翕動著，「不可能，不可能！」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試圖說服自己。

  「蓬萊天道賞罰分明，必然是賞罰分明！元始老魔不過是運氣好，不過是運氣好，沒錯！！」

  他急促地呼吸了幾次，卻再也不敢直視任青。

  隨即試圖進入觀想狀態，然而雜念叢生，一觸及道籙就口吐鮮血，元神幾次三番遭受反噬。

  任青沒有理會同道的際遇，畢竟寶山就在面前。　　「與蓬萊仙島一比，升仙教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道統傳承如此全面，有不少甚至涉及三華境。」

  「說明蓬萊天道很可能是二曜，必須想辦法拐走。」

  「再怎麼難產，也不能錯過好大兒。」

  「唔。」

  「這門元炁歸溟訣可以，用來補全脫胎仙術綽綽有餘。」

  「紫府凝神籙涉及元神，勉強契合點化仙術，得多收集一些類似的道統傳承，否則會有疏漏。」

  任青的元神仙光四溢，道籙不斷烙印在掌心的三清印中，使得悟透道籙的速度極快。

  只可惜三清印雖然隨著境界提升，已經達到上乘法器的程度，但內存有限，估計也就四十門左右。

  「先精選一些，後續再死記硬背。」

  任青甚至只通過道籙的玄妙程度來篩選，最多瞄一眼名稱。

  「嗯？」

  「這門道統傳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