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冠冕堂皇的說辭
第110章 冠冕堂皇的說辭
送走林登一行人後，源稚生在東京街頭的某個巷口站了很久。
這裡有一家蛇岐八家旗下的奶茶店，就是在這裡源稚生結束了今日接待林登幾人的最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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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吹櫻已經識趣地先行離開，只有他一個人。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目的地是源氏重工。
電梯上行時，他想起很多年前橘政宗第一次帶他去「龍吟」吃飯的事。
那時候他把臉貼在窗戶上往外張望，說「原來這就是大城市啊」。
如今他逐漸開始掌握這座城市的命脈，但卻越來越怕它。
電梯門打開，走廊盡頭那扇門縫裡透出光。
源稚生走過去，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後抬手，三下，力道均勻。
這是橘政宗教過他的禮儀。
「進來。」橘政宗的聲音溫和如常。
源稚生推門進去，抬頭看向前方。
橘政宗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放著一杯茶。
桌對面還有一隻茶杯，而且茶湯的顏色看起來不像是剛倒的。
源稚生在辦公桌的另一側坐下，然後拿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剛好入口的溫度。
足以見面前的老人對自己的了解。
他甚至預料到了自己會在外面躊躇一陣子之後再來。
源稚生抬頭，發現橘政宗只是自顧自地在審理文件，沒有看向自己。
於是他再次低下頭，繼續慢慢啜飲這杯老人的心意。
二人就這樣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沉默在房間中蔓延，只有橘政宗時不時簽閱文件時發出的「沙沙」聲微微作響。
源稚生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跟自家老爹這樣面對面的單獨坐著了。
「稚生，這麼晚了還不回去？」
良久，在源稚生即將組織好語言的時候，橘政宗似乎剛好忙完了手頭的事情，微微伸了個懶腰，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源稚生剛要說出的話就這樣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坐在桌前，雙唇張了又張，終於擠出一句話：「老爹，白天佐藤正一的事————我總覺得不太妥當。」
橘政宗看了一眼源稚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拿起桌面上的茶壺，為自己和源稚生已經空了的杯子裡續上了一些茶水，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最後靠在椅背上，微微側身，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你覺得哪裡不妥當？」他的語氣非常平靜且溫柔，就像幼兒園中面對幼童的疑問時鼓勵其自主思考的院長一般。
源稚生想了想：「斯科特專員他們是來考察的，代表的是卡塞爾本部，不是敵人。」
「我明白家族面對未知的風險需要做出一些準備，但————」他頓了頓，再次組織了一下語言。
「先不說我們這樣試探是否合適，會不會損害蛇岐八家的名聲，會不會遭到本部的質詢。」
「光從我們這邊道義上來講，似乎也不太合適吧？」
說完，他看著橘政宗的側臉，略顯迫切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橘政宗聞言轉回身，看著他，然後笑了。
就像是一個一輩子工於心計父親在看自己過於正直的兒子那樣。
「稚生。」他的語氣再次放緩，但之前的溫柔卻開始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獨屬於日本黑道魁首的威嚴和責任。
「你知道輝夜姬的資料庫里，關於卡塞爾本部的人，有多少有效信息嗎？」
源稚生搖頭。
「很少。」橘政宗說，「尤其是昂熱校長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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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數據，幾乎為零。」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源稚生。
窗外的東京夜景在他腳下鋪開，燈火璀璨，像一片流動的星海。
「與其說這是試探，我更願意稱其為必要的了解。」他沒有回頭，語氣愈發堅定。
「我們不是要對付他們，是要知道他們。」
「萬一將來出了什麼事，我們至少知道他們的底細。」
源稚生沉默了一下，然後再度開口。
「可是一」」
「可是你覺得這樣不光彩？」橘政宗轉過身，看著他，語氣依舊溫和，「稚生，猛鬼眾最近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了，你知道的。」
源稚生的表情變了。
他當然知道。
在迎接林登等人的前一個晚上，他去斬殺的那隻鬼經查明後，就是猛鬼眾的成員之一。
「時代在變化，我們蛇岐八家的秘密終有一天會或主動、或被動地登上前台。」
「所以我們需要了解每一個進入日本分部的強者，無論他到底會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
橘政宗慢慢踱步到低頭沉思的源稚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無關對錯，只是立場。」
「我們不主動挑起戰爭，但一定要對戰爭有準備。」
他的手掌很寬，但很穩，源稚生隔著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掌心的溫度。
「稚生，我知道你的理想。」
橘政宗又將另外一隻手按到源稚生的另一側肩膀上，微微用力。
「你想去法國，想離開這個被血和仇恨浸透的地方。
「這些東西，我從來沒有忘記。」
源稚生的手指微微收緊。
「所以，我想趁我還能動，」橘政宗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怕被誰聽見。
「我要試著將這裡的罪惡全部解決。」
「該被吞下的惡果有我消化，未來的光明將獨屬於你。」
「老爹，你—」源稚生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聽我說完。」橘政宗抬手打斷他，態度依舊溫和，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你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註定要帶領家族走向輝煌的太陽，太陽是不能擁有污點的。」
「但我可以。」
他一邊說著，一邊坐回了原位，抬頭看著源稚生的眼睛，雙眼中的決意讓久經沙場的源稚生都不禁微微一滯。
「有些事，你覺得不對，事實上也確實不對，但必須有人做。」
「但這個人不能是你，而是其他人，比如說我。」
「我曾經為了讓家族崛起，種下的惡因也不算少，直接或者間接死在我手中的冤魂不計其數，這種惡果由我吞下，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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