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老師，您應該不會和泥吧！

  第171章 老師，您應該不會和泥吧！

  「造孽啊！」

  張承志一聲悲憤的怒吼，讓開車的司機大哥方向盤都抖了一下。

  整輛紅旗轎車裡，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陸銘看著窗外，假裝沒聽到。

  他能感覺到，從副駕駛傳來的怨念，幾乎要實體化成兩把刀子，把他扎個對穿。

  過了好半天，陸銘覺得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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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繼續話題緩和下氣氛，試探性地開口道。

  「老師，您說把實驗室建在塔克拉瑪干沙漠中心怎麼樣？」

  「絕對的物理隔絕，還能量產沙子。」

  陸銘越說越起勁，「咱爺倆空餘時間還可以堆沙堡。」

  「老師，您可能不知道，我小時候在福利院跟小朋友們用尿活泥造房子，我造的是最漂亮的。」

  「老師，您知道怎麼和泥不。」

  「到時候咱爺倆一起，您不會我還能教你————」

  張承志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陸銘脖子一縮，果斷閉嘴。

  惹不起，惹不起。

  【叮！來自張承志的憤怒+3000！】

  【叮！來自司機同志的緊張+1000！】

  車輛在高速上飛馳了幾個小時，然後拐入一條毫不起眼的山區公路。

  「老師，咱們這是要去哪個山溝溝里扶貧啊？」

  張承志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又開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掛著「前方施工，車輛繞行」牌子的哨卡。

  兩名荷槍實彈的士兵攔住了車。

  司機降下車窗，遞過去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士兵檢查過後，敬了個禮，手動升起了欄杆。

  車輛駛過哨卡，後面的路況瞬間天差地別。

  平坦的柏油馬路，一直延伸到深山之中。

  每隔幾公里，就有一個隱蔽的哨卡。

  檢查的流程也越來越複雜，從一開始的證件檢查，到後來的車輛底盤掃描，再到虹膜和指紋驗證。

  陸銘被折騰得昏昏欲睡，最後乾脆在后座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銘睜開眼。

  發現車子正行駛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燈火通明的地下隧道里。

  隧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巨大的金屬閘門。

  充滿了科幻電影裡的賽博朋克味道。

  「醒了？」張承志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快到了。」

  車輛最終停在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廣場。

  廣場中央，一個肩上扛著一顆金星，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邊站著一排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的老者。

  車門打開。

  張承志第一個跳下車，快步走到那群老者面前，激動地跟他們握手，嘴裡喊著「老李」、「老王」。

  看樣子都是學術圈裡的老熟人。

  陸銘也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從車上下來。

  他剛站穩，那個軍官朝他敬了一個標準到可以寫進教科書的軍禮。

  聲音洪亮如鍾。

  「陸總指揮，歡迎來到盤古」臨時基地！」

  「」

  陸銘伸懶腰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眼前這位軍官嚴肅的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休閒褲。

  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總指揮？

  叫我？

  這么正式幹嘛！

  這一刻，陸銘第一次有了「臥槽，玩大了」的實感。

  他之前一直覺得，這事兒不就是自己動動嘴，老丈人和國家跑跑腿嘛。

  「咳咳，客氣了。」陸銘放下手，乾咳兩聲掩飾尷尬。

  軍官放下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總指揮一路辛苦，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大家都在等您。」

  說著，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銘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往基地深處走去。

  張承志也跟那群老夥計敘完舊，一臉紅光地跟了上來，不停地在陸銘耳邊介紹。

  「陸銘，這位是中科院的李院士，搞等離子體物理的泰斗。」

  「這位是王院士，國內最頂尖的材料學家。」

  「還有這位————」

  陸銘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只能一路點頭微笑，裝作一副很乖巧的樣子。

  會議室巨大無比，充滿了未來科技感。

  長長的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放眼望去，全是地中海和白頭髮。

  年紀最輕的，看著都比張承志要老。

  這陣仗，說是開兩院院士大會都有人信。

  陸銘看到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主位上，感覺屁股底下像長了針。

  他坐下後，會議立刻開始。

  首先是基地負責人，簡單介紹了基地的情況和目前的準備工作。

  然後，張承志作為副總指揮，意氣風發地講了半個小時。

  從項目的重要性，講到人類的未來，聽得下面一群老學究熱血沸騰。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銘身上。

  那位姓李的院士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陸總指揮，您作為盤古計劃」的提出者和總設計師，給大家講兩句吧？」

  瞬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幾十雙充滿了求知慾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陸銘。

  陸銘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講兩句？

  我講什麼？

  講怎麼氣人，還是講怎麼吃軟飯？

  他磨蹭了半天，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終於拿起了話筒。

  清了清嗓子。

  「嗯————大家辛苦了。」

  「那個什麼————時間緊，任務重。」

  「抓緊時間，開干吧。」

  說完，他放下了話筒。

  「..

  「」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群頂級科學家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這就————完了？

  說好的高瞻遠矚呢？說好的戰略部署呢？

  就一句「開干吧」？

  這是總指揮還是施工隊的包工頭啊？

  張承志坐在旁邊，感覺自己的老臉都快丟盡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真想衝上去掐著陸銘的脖子吼：你他媽就不能多說兩句場面話嗎？！

  還好那位軍官反應快，立刻站起來鼓掌。

  「好！陸總指揮說得對！時間寶貴，我們這就開始！」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總算化解了尷尬。

  會議草草結束。

  或者說，剛剛開始。

  陸銘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剛站起身想溜，瞬間就被一群白髮蒼蒼的老教授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陸總指揮！您先別走！」

  帶頭的李院士一把拉住陸銘，手裡還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陸銘的手稿複印件。

  上面用紅筆畫滿了各種圈圈和問號。

  「陸總指揮，關於您手稿里提到的這個α粒子自加熱的約束模型，我有點不明白。」

  李院士扶了扶老花鏡，指著其中一行公式。

  「您這裡的能量轉換係數為什麼是3.5MeV？根據我們現有的理論推導，這個值至少應該在3.8MeV以上才能維持等離子體的持續燃燒，您這個數據是怎麼得出來的？」

  陸銘眼角抽了抽。

  這個數據他當然知道是這麼得出來的。

  系統給的完整圖紙里，光是這個公式的推導過程，就寫了整整二十多頁，涉及到一個全新的數學模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那個搞材料學的王院士也擠了上來。

  「陸總指揮！還有您提出的這個液態鋰壁」方案，想法非常天才！」

  「但是在如此強的托卡馬克裝置磁場環境下，如何保證液態鋰的穩定流動，而不會被磁流體效應撕裂？還有，中子輻照對液態鋰流變性的影響，您考慮過嗎？」

  「對對對！還有這個偏濾器的設計！陸總指揮，您這個一體化的鎢銅複合靶板結構，是怎麼解決高熱負荷下的熱疲勞問題的？」

  「還有這個超導磁體————」

  「陸總指揮————」

  「陸總師————」

  一個個問題，如同機關槍一樣，朝著陸銘的腦門掃射過來。

  全是些他要講清楚過程就得耗費九牛二虎之力的東西。

  煩死了！

  這群老學究，問題怎麼這麼多！

  讓我一個人給你們講？

  講完怕不是鬍子都白了！

  「停！停停停！」

  陸銘終於受不了了，他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大吼了一聲。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老教授都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陸銘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各位老師，各位院士，你們的問題都非常關鍵，非常有價值。」

  「但是你們的問題讓我說一時半會我也講不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樣，給我一點時間，我把所有相關的核心數據、理論模型和推導過程，重新整理成一份詳細的文檔。」

  「到時候，咱們再開個研討會，我給大家統一解答，好不好？」

  老教授們一聽，覺得也有道理。

  這麼尖端的東西，確實需要系統性的梳理。

  「好好好，那我們就等陸總指揮的好消息了！」

  「陸總指揮您先忙，我們不打擾了！」

  人群終於散開。

  陸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衝出了會議室。

  他一把拉住門口的軍官，把他拖到一個人少的角落。

  「總指揮，您有什麼指示？」

  陸銘壓低了聲音，一臉嚴肅。

  「給我準備一個絕對安靜、網速最快不被人打擾的房間！」

  「我需要獨立完成一套核心算法的構建，期間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