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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瓮中捉鱉

  第185章 瓮中捉鱉

  女人沒有回答絡腮鬍的問話。

  她的目光越過那幾個監工,落在李家莊眾人身上,淡淡開口道:「李家莊的人,往後退。」

  鐵頭轉頭看向徐老,眼裡有著詢問神色。

  徐老的表情微微一變。他記起梅喜才確實說過,在進去之後,會有人來接應。

  但是也沒有說接應自己等人的只有這樣一名女子啊?

  這幾個督戰再怎麼說也有二十級的實力,就這樣派一個人過來,是不是太草率了,難道這個所謂的新世界是個紙老虎?

  但事已至此,徐老也沒有太多選擇,他只得相信眼前的女子,拐杖在地板上重重敲了一下,沉聲道:「退!」

  李家莊的隊員們似乎早就等著這個命令。

  他們幾乎是在徐老開口的同時就開始往後退。

  

  不到三秒,整條走廊中段就空了出來。

  原本混在李家莊隊伍里的五個督戰被孤立在原地,赫然暴露出來。

  絡腮鬍的臉色微變,不過他擔心的並不是前面那名女子,而是身後這些整齊劃一退開的李家莊眾人。

  那女子看著實力一般,但李家莊這些人如果真的拼起命來,首己五人絕對沒看辦法全身而退,要知道那個鐵頭也是個二十級的覺醒者。

  他的手槍還指著唐沐橙的方向,但目光卻在李家莊隊員和唐沐橙之間來回切換,臉上的表情變成暴怒:「徐老頭!你敢背叛鐵石營地?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徐老冷哼一聲,「後果?能是怎麼樣?不就是死嗎?與你們這群言而無信的吸血鬼相處,我們寧願去死。」

  這話仿佛說中了身後李家莊眾人的心窩,紛紛開口道:「對,我們絕不與你們這群吸血鬼為伍。」

  「你——你們!」絡腮鬍氣得臉通紅。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拔刀的聲音。

  呲呀!

  絡腮鬍幾平是下意識地一個側閃,隨後就看見一道冷白色的刀光與自己擦身而過。

  手中的手槍並沒有及時扯開,竟是直接被刀光削成兩半。

  還不等絡腮鬍反應過來。

  又有兩道銀白色的刀氣從刀鋒上飛出,在走廊的日光燈下劃出交叉的弧線。

  這次他已經來不及躲閃。

  絡腮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裡多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他想說什麼,嘴唇只動了一下,整個人便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另外四個監工甚至來不及拔出武器。

  五個人便倒在走廊的地板上,血跡在地磚上慢慢洇開,在日光燈的照射下紅得刺眼。

  唐沐橙收刀入鞘,她看向站在李家莊眾人,淡淡開口:「現在需要一個人回去報信把那群人引過來。」

  徐老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五個人連拔武器的機會都沒有。一刀,五條命,乾淨利落得像是砍瓜切菜,這就是新世界的底蘊嗎?

  如果說徐老還稍稍能夠控制住震驚的心情,那鐵頭與其他人就誇張許多,紛紛發出驚呼,甚至有幾個女子,還雙眼冒著星星地大喊著好酷。

  只不過這個報信的活計可沒那麼容易,一個不慎絕對會死在那裡。

  鐵頭站在隊伍前面,心裡也在打鼓,他倒不是怕死,就是怕自己嘴笨,演出紕漏。

  吳啟明那種人多疑得很,自己一個粗人,萬一哪句話說漏了嘴,整個計劃就泡湯了。

  可他轉念又想,徐老腿腳不便,其他兄弟要麼等級太低跑不快,要麼比他更不會說話o

  李家莊這幾十號人里,自己是等級最高的,也是跟鐵石營地那幫監工打交道最多的,對吳啟明的脾氣多少摸到一點邊。這個任務,自己不接誰接?

  想罷,他往前邁了一步,道:「我去。」

  「鐵頭一」徐老下意識想攔。

  「徐老,我知道該怎麼說。」鐵頭轉過身,咧嘴笑了一下,「您放心,我不蠢。」

  徐老看著鐵頭的臉。這個粗漢子從末世開始就跟著他,脾氣暴,嘴也笨,但關鍵時刻從沒掉過鏈子。他沉默了兩秒,最終只是抬起手在鐵頭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鐵頭深吸一口氣,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跑了出去。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吳啟明正站在廢棄的二樓平台上,時不時舉起望遠鏡朝新世界營地的方向看一眼。

  營地里很安靜。

  沒有槍聲,沒有火光,沒有喊殺聲。

  李家莊的人進去已經快二十分鐘了,但卻半點動靜都沒傳出來。

  「吳哥,會不會出事了?」韓磊在旁邊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推了推眼鏡,語氣里有些不安。

  吳啟明正要回答,樓梯口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衛帶著鐵頭快步走上來。鐵頭滿臉是汗,胸口劇烈起伏,一看就是一路狂奔回來的。

  他的衣服被汗浸得透濕,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但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裡面什麼情況?」吳啟明劈頭就問,「為什麼這麼久才回來報告?」


  鐵頭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吳管事————裡面太大了,我們走了好幾個地方才找著人。」

  「找著人?在什麼地方?」

  「在學校最裡面。」鐵頭直起身,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那些人全聚在一個大操場上,正在搞什麼篝火晚會。好幾百號人,又唱又跳的,外面連個放哨的都沒有。

  督戰們還在裡面盯著,讓我先出來報信,怕耽誤這麼好的機會。」

  「篝火晚會?」韓磊的聲音有些興奮,「大半夜的搞篝火晚會?」

  「真的!我親眼看到的。」鐵頭適時露出一副急切的表情,「那操場就在學校最裡面,從正門進去一直走就能到。他們的人全聚在那裡,廣場和酒店那邊我們還沒去,但估計也沒有防守。吳管事,您趕緊下令吧,晚了他們可能就散了!」

  韓磊轉過頭看著吳啟明,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吳哥,天賜良機啊!幾百號人聚在一起不設防,這不是活靶子是什麼?我們主力隊從正門直接衝進去,一波就能把他們全端了!」

  吳啟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鐵頭的臉看了好幾秒。

  這個男人的表情很真誠,話也挑不出毛病。

  但吳啟明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可轉念一想,如果鐵頭說的是真的呢?如果新世界營地的人真的全部聚集在操場上,那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幾百號人聚在一起,從正門衝進去一波突襲就能結束戰鬥。

  戰場上誰能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誰就能贏。

  吳啟明扔掉了手裡的煙,轉過身面對平台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深吸一口氣,吼道:「所有人聽令!」

  主力隊的隊員們齊刷刷抬起頭。

  「全軍出擊,從正門直接突入,目標——學校操場!遇到任何抵抗格殺勿論!」

  「沖!」

  主力隊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朝新世界營地的大門涌去。

  隊員分成三個波次,以密集的衝鋒隊形撲向那道虛掩著的鐵柵欄門。

  流民隊被命令跟在後面搬運物資,也亂鬨鬨地往前涌。

  鐵頭站在平台邊緣,看著鐵石營地的所有人像潮水一樣湧向那道大門。

  他轉身往樓梯口走。

  「你幹什麼去?」韓磊在後面叫住他。

  鐵頭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忽然笑了一下:「我回去幫忙。」

  韓磊沒有多想,擺了擺手讓他走了。


  鐵頭轉身走進黑暗裡,臉上那副憨厚的表情像面具一樣融化掉。

  他加快腳步,消失在了新世界營地的方向。

  吳啟明走在隊伍中間,腳步飛快。

  穿過鐵柵欄門的時候,他特意抬頭看了一眼哨塔。

  哨塔上果然沒有人,連探照燈都是滅的。

  這讓他對鐵頭的話又信了幾分,一個能鬆懈到這種程度的營地,被人偷襲也是活該。

  但走進營地之後,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這裡的乾淨程度超過了他的想像。

  柏油路面上沒有垃圾,沒有廢棄車輛的殘骸,甚至連喪屍的屍體都看不到一具。

  路邊的花壇里種著修剪整齊的灌木,路燈杆上的燈泡全亮著,把整條主幹道照得跟白晝一樣。

  空氣中沒有屍臭味,反而隱隱能聞到從某個方向飄來的食物香氣。

  吳啟明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了上來。

  乾淨意味著秩序。秩序意味著管理能力。管理能力意味著戰鬥力。

  一個能把營地管得這麼井井有條的人,會蠢到讓幾百號人聚在一起搞篝火晚會還不設防?

  「吳哥,」韓磊湊過來,指著前面說,「看到教學樓了。」

  吳啟明抬起頭。

  隆江七中的主教學樓就在前方,樓里燈火通明,窗戶里透出的光線溫暖而安靜。

  一樓的大門敞開著,門廳里空無一人,連個站崗的都沒有。

  「第一隊,進去探路。」吳啟明壓低聲音命令。

  第一隊的十幾個隊員端著槍,貼著走廊的牆壁摸進了門廳。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聽起來格外清晰。

  幾個隊員快速搜索了門廳兩側的教室,然後回頭朝外面打手勢:空的,沒有人。

  吳啟明皺起眉頭,他揮手示意第二隊和第三隊跟上,自己也跨進了教學樓的門廳。

  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通往操場的那扇大門。

  操場確實很大。大到足以容納上千人。

  但操場上沒有篝火,沒有人群,沒有任何一個正在載歌載舞的倖存者。

  操場上只有一個人。

  那人站在操場正中央,身上裹著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身後是空曠的塑膠跑道,面前是一排整齊碼放的物資箱。

  「你是什麼人?」第一隊的隊長舉起槍對準她。


  女人沒有回答。她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然後吳啟明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肩膀。

  不,不止是肩膀。

  整個身體都在往下沉,膝蓋發酸,脊背發緊,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灌了鉛。

  他猛地轉頭去看旁邊的韓磊,韓磊的臉已經漲得通紅,眼鏡從鼻樑上滑落,雙手撐著膝蓋才勉強站穩。

  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幾個等級較低的隊員直接趴在了地上,臉貼著地磚,想爬起來卻連手指都動不了。

  韓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特殊覺醒者!」

  吳啟明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的靈能對抗那股無形的壓力,勉強直起腰來。

  他的目光越過操場上那個黑袍女人,掃向操場周圍的建築,心徹底沉了下去。

  教學樓二樓的窗戶同時打開。

  一排黑洞洞的槍口從窗口伸出來,對準了擠在操場入口的主力隊。

  操場兩側的花壇後面、物資垛的縫隙里、甚至頭頂的路燈杆上都冒出了持槍的人影。

  至少有上百個槍口,從四面八方將他們團團圍住。

  梅喜才從教學樓一樓的一間教室里走出來,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臉上掛著笑。

  「吳管事,」他站定,朝吳啟明微微欠身,「歡迎來到新世界營地。」

  吳啟明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傢伙從頭到尾,都是李飛的人?

  被耍了。從頭到尾,被耍得徹徹底底。

  「給我殺!」吳啟明嘶吼著拔出腰間的槍。

  但他的手臂剛抬起來,重力場的強度忽然加倍。

  手槍脫手掉在地上,他整個人單膝跪地,雙手撐在塑膠跑道上。

  強大的重力場像一塊巨大的磨盤,將他和他帶進來的三百多號人全部碾在底下,沒有人能沖得出去。

  主力隊裡幾個三十級以上的覺醒者還在掙扎,他們仗著體魄強悍,硬扛著重力場往前邁步。

  但每邁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肌肉在重力作用下顫抖不止,腳下的塑膠跑道被踩出深深的凹痕。

  然後他們看到了幾隻黑色的全身機械的猩猩。

  三隻暴怒猩猩從操場一側的器材室後面走出來,厚重的合金裝甲在路燈下反射出冷硬的銀光。

  它們走到主力隊面前停下,低頭看著那幾個還在掙扎的高階覺醒者,像是在看幾隻螻蟻。

  為首的那個三十級覺醒者孫彪,猛喝一聲,將全部靈能灌注在右臂,一拳轟向正前方的暴怒猩猩。

  這一拳的力道足以轟穿半米厚的混凝土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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