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3章 妙正

  第2103章 妙正

  從老禪師那兒離開後,小羽又獨自去了靈鷲宮。

  她都拿了燃燈的《寶蓮八法》,宣布加入了「古佛派」,如今得知古佛歸來,豈能不去拜訪?

  燃燈古佛似乎也算到她要來拜訪,等小羽來到靈鷲宮外,已有一位童子在門口等候。

  那童子四尺多高,一頭金燦燦好似黃金的頭髮。稚嫩的臉頰上有一個頗顯陰鷙的鷹鉤鼻,臉頰也不是常見的「仙童版嬰兒肥」,而是一張乾癟的三角臉。

  要說丑,倒也不至於,長得頗有「神韻」,很古怪。

  見到小羽沿著台階,一路從山腳走上來,他還主動來到山頂平台邊緣,雙手合十行禮道:「可是東方太師佛?」

  小羽連忙還禮,道:「不敢,不敢。弟子是東土來的羽鳳仙,前來拜訪燃燈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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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童子微微一笑,又靠近了她兩步,小聲道:「聽說你從蟠桃園偷了一批大蟠桃?」

  小羽心道:這廝莫非想向我索要人事?可我如今已入燃燈門下,只要願意,混個「嫡傳弟子」輕而易舉。若不怕得罪燃燈與他互稱「道友」,燃燈估計也會捏著鼻子、帶著恨意認下,這個小金毛膽子挺肥呀!

  不過,小金毛似乎是個野生的金翅大鵬,不是鯤鵬一族,那八成與鳳凰一族有關,似

  乎有幾分結交的價值。

  想到這兒,小羽面露得意之色,壓低聲音道:「這次是真的,真的一批,足有數百顆呢!」

  金髮童子眼睛明亮,臉上的渴望清晰可見。

  可不等他開口,小羽又嘿嘿笑道:「我不僅將那批大蟠桃全吃了,還扔了幾十顆呢!

  有些生,口感不太好。」

  「全吃完了?」金髮童子不掩飾臉上和語氣中的失望。

  小羽道:「我是去蟠桃園偷桃,不是摘桃,當然要立即銷贓,免得被抓住,既定了罪,又收繳了賊贓,我豈不是大虧?

  而且,蟠桃因果太大,帶在身上不利於潛行逃匿。」

  金髮童子默默掐算了一下,感覺她說的是實話,不由表情淡了些,還語帶嘲諷,道:「你倒是個做賊的老行家。」

  小羽問道:「道友如何稱呼?」

  金髮童子道:「老爺喚我「金羽」,神州通道尊稱我為羽翼仙」,你可聽說過?」

  「原來是封神大能,弟子久仰大名啊!」小羽拱了拱手,又問道:「道友吃過大蟠桃?」


  羽翼仙黑了臉。

  小羽小聲道:「道友剛才說的太對了,我就是積年老賊。不僅偷一次、兩次,將來還有第三次、第四次。

  我今日身上確實沒有大蟠桃,下次我再入蟠桃園,給道友留一份如何?」

  羽翼仙咋舌道:「你還敢去瑤池偷桃?」

  「蟠桃園就是我的後花園,想去就去。」小羽道。

  羽翼仙看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敬佩、有艷羨,也有看夾腦風的不解與震驚。

  「你如今入了老爺門下,再干那檔子事,會讓老爺難做。」他說道。

  小羽心道:就是要他明白,一旦認下我這個弟子,他將來禍患無窮。

  她臉上露出遲疑之色,道:「我聽說如道友這樣的靈山弟子,經常因為老爺一時大意,悄悄逃下山,在人間稱王稱霸。

  是不是真的?」

  羽翼仙心中不悅,什麼叫「我這樣的弟子」?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只是老爺的坐騎?

  「你聽誰說的?咱靈鷲宮一脈很守規矩的。」他肅容道。

  小羽坦誠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盤算著,咱老爺每隔幾百年大意一次」,既屬於能被眾人理解的人之常情,又能滿足我之所需。

  畢竟是大蟠桃,每隔幾百年偷一次,足夠受用不盡了。」

  羽翼仙感覺她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小羽右手在袖子裡摸了一下,動作自然且輕巧地握住金毛童子的手,將一個圓滾滾、

  香噴噴的東西塞進他手裡,小聲道:「這是神霄派的雷杏,我還留了幾枚。

  還請道友千萬別嫌棄它是賊贓,給我個面子,一定收下它。」

  「這,這怎麼好意思?」感受到雷杏中蘊含的先天雷霆精華,鼻端又嗅到那香甜可口的味道,羽翼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可他還是偏過頭,眼神擔憂地向靈鷲宮門的方向看了好幾下。

  見沒人出來阻攔,他才歡喜地將小手縮進袖子裡,再次伸出手,雷杏已經藏在袖子內。

  他小聲道:「老爺在靜修室中禪定,先前降服妖師鯤鵬,消耗比較大。若是別人來訪,老爺肯定不會見。你就不一樣了,老爺早話沒說完,他心中莫名一寒,知道自己犯了忌諱,立即閉上嘴巴,態度恭敬地說:「太師佛,請隨我來。」

  靈鷲宮內空間大,擺設卻很簡樸。偌大殿堂,擺放了上千個蒲團,此時正有兩個老僧佝僂著腰,拿著竹掃帚在清理灰塵。

  羽翼仙領著小羽穿堂過院,在荷花池邊上精舍外停下。

  小羽自己進入,向竹榻上的老和尚下拜,「弟子羽鳳仙,拜見燃燈老師。」

  老和尚瘦巴巴的,個頭也不大,一米六左右,皮膚偏暗,相貌驚奇,額頭上幾撮頭髮成了肉髻。

  單論形象,比霸總形態的如來差了很多。但氣質和藹,讓人很有親近之意。

  剛見到小羽進門,老佛臉上還露出和煦的微笑,聽到她叫「老師」,他老臉情不自禁抽動了幾下。

  他溫聲道:「你如今已經憑外道之法證得佛果,算是成佛作祖的人物了。而老衲並沒傳授你多少佛法小羽表情肅穆,將他的話打斷,道:「弟子早年懇請赤鳩羅大師向您發宏願,要拜入您門下學習佛法。

  您也派烏巢禪師傳授弟子佛法。

  弟子能有今日成就,老師當居首功。」

  老佛心中很是糾結。

  他早年的確有收羽鳳仙當個弟子的想法。甚至就在幾年前,在羽鳳仙再次跑到蟠桃園偷大蟠桃前,這個想法依舊強烈。

  她若只偷一兩顆大蟠桃,將還丹養成大丹,老佛甚至願意主動替她擔責。

  可她並不需要養純陽仙氣,她還偷走了幾百顆大蟠桃......老佛剛從天庭歸來,在天庭時,王母玉帝以及眾多夠資格分蟠桃的大佬,都曾找他討要過說法。

  那時起,老佛便不想要她了。當然,只是不想要她當弟子,將她拉入「靈鷲一脈」,依舊很有必要。

  老佛沉吟片刻,道:「那你繼續稱呼老衲老師」吧,老衲也會繼續教導你佛門大法。

  不過你在佛門的師父應該是阿彌陀佛。

  畢竟你如今所修佛法,以阿彌陀佛送你的「原初佛經」為根基。

  你與他還特別有緣,這次去梵天界,再次獲得他的傳承。

  《大夢三千》可是他的根本法呢!

  老衲可以代替阿彌陀佛,收你當個傳法弟子」。

  你覺得如何?」

  大多數時候,「老師」和「師父」都是一個意思。但無論是玄門,還是佛門,一名修行有成的大修士,往往有過跟隨好幾個老師學藝的經歷。

  畢竟術業有專攻,有些仙人擅長符籙,有的擅長劍法......而某個修士都不會只涉足一個領域。

  一位合格的好師父,不僅不介意親傳弟子去別的仙人門下學習某一門技藝,反而會主動幫忙引薦。

  那些傳授某一門技法,而非根本法的師父,就是「老師」。

  就比如燃燈。

  當年他在闡教跟著元始天尊混,闡教弟子皆稱呼他為「老師」,可那些闡教二代弟子是元始天尊的徒弟。


  現在燃燈也是想與小羽定下「有授業、無傳承」的師徒關係。

  這正符合小羽心意,小羽也不願與這老和尚牢牢綁定......如果是十幾年前的天門鎮時期,甚至在神州當太師初期,她都願意當燃燈的徒弟。

  現在倒不是道行高深了,便覺得翅膀硬了,開始目空一切。真正了解靈山各大部派的教義後,小羽感覺燃燈的「道路」,不太適合自己。

  不過,小羽還是露出思索、遺憾、失落等眾多情緒,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點頭道:「既然老師如此安排,弟子敢不從命?」

  她再次拜了三拜,「弟子拜見燃燈老師!」

  燃燈老佛再次露出從容和藹的微笑,頷首道:「你既入沙門,可有法號?」

  「請老師賜號!」小羽道。

  燃燈老佛沉吟道:「你如今雖是初入靈山,卻已有菩薩」的境界,法號即是佛號,而佛號又代表你的功德與宏願。

  你對自己的將來有什麼打算?」

  小羽想了想,說道:「弟子的確有些想法,但執念並不強烈,遠沒到宏願」的程度o

  還請老師以大智慧提出幾條適合弟子的建議,讓弟子有個參考。」

  燃燈老佛問道:「如來跟老衲商量,認為你很適合鎮守西荒世界通道,成為靈山的「鬥戰勝佛」,你是什麼想法?」

  小羽沒有任何猶豫,立即道:「弟子永遠會在第一時間響應靈山的號召,在西荒出事時前去鎮壓域外邪魔。

  等弟子修為再難精進時,還會主動去世界通道磨礪自身鬥戰技法。

  可弟子真的不適合鬥戰勝佛」。

  燃燈老佛疑惑道:「你既然願意承擔鬥戰勝佛」的職責,為何不要鬥戰勝佛」的佛果?

  「鬥戰勝佛」就是靈山的「戰神」。

  擁有了這一佛果,靈山所有羅漢、菩薩、佛陀的鬥戰技巧,都將化為你的佛性」,融入你的佛果。

  相當於靈山所有人的鬥戰經驗鑄就戰神神位。

  任何神通妙法,只要我們會,你都會。我們精通,你只會更加精通。

  更不用說鬥戰勝佛」得到所有淨土佛果的供養,佛力幾乎沒有極限。

  只要戰意不滅,只要靈山還在,鬥戰勝佛」哪怕到了域外,也永遠不會乏力。」

  小羽有些震驚,「難怪鬥戰勝佛」能成為靈山鎮壓世界通道的底牌。

  投入這麼大,效果肯定也不會差。」

  燃燈老佛道:「以上只是明面上的好處,還有一個不太確定的好處走鬥戰之路來完成涅槃。


  過去種種涅槃之道,都以禪定為主。

  鬥戰勝佛卻可能在極致的戰意下完成最終的升華,意志與肉身同時涅槃超脫。即便是阿彌陀佛與兩位聖人,也只是精神超脫,肉體化為舍利子呢!鬥戰勝佛卻可能超越他們.

  成為最特殊的「涅槃者」。

  小羽疑惑道:「可涅槃的基礎就是空性,極致的戰意下,肯定免不了極致的勝負心,還怎麼「空」?」

  燃燈老佛坦言道:「這只是我們的一種猜想,並不完全確定,更加不知道如何在鬥戰中涅槃。

  但這一猜想並非空穴來風,是老衲在嘗試涅槃時得到的預言。」

  小羽道:「弟子的戰鬥過程,老師應該也有所了解。但凡能偷奸耍滑,弟子絕對不會堂堂正正。

  弟子享受的是勝利而不是戰鬥。

  如弟子這種人,能進入極致的戰意中,還讓自己涅槃飛升?」

  燃燈老佛嘆了口氣,道:「你大概無法將鬥戰勝佛」演繹到極致,如來和老衲都明白這點,但你十分符合如來的要求。

  你或許無法超脫,但你在對付域外邪魔方面,幹得比鬥戰勝佛都好。」

  小羽道:「如來只想守住靈山然後佛法東傳,弟子卻要考慮自己的前途。」

  燃燈老佛道:「既然不走鬥戰勝佛」之道,那就以你平生之志來選佛號。

  你對如今的神州局勢怎麼看?」

  這老和尚該不會繞著圈來試探我吧?鬥戰勝佛只是投石問路,現在才進入正題?

  小羽心中快速思索,面上先露出詫異之色,才道:「前段時間弟子還弄了個夢中人在神州遊蕩,觀察了中原局勢。

  如今夢中人早已消失,對中原最新消息並無了解。

  若說中原爭霸,誰贏誰輸,弟子感覺劉季勝算更大。」

  燃燈嘆氣道:「佛法東傳是佛教的命根子,也是天命。而在大乘佛法東傳之前,我們要先將佛門正法」傳入東土。

  如來他們稱自己的法為「大乘」,還污衊我們為小乘」。

  可我們才是西方教的正統,我們得讓世人明白這一點。

  大乘佛法可以傳入神州,可以被萬民信仰,但必須讓有志之士明白,大乘佛法並不等於佛教。

  大乘佛法只是通往涅槃的眾多道路之一。

  將來如果大乘佛法走進死胡同,不能一桿子將整個佛門完全打死。」

  「老師也不看好大乘佛法?」小羽剛驚訝地問了一句,便覺得自己很蠢。


  燃燈是「古法派」的掌舵人,若是完全認可大乘佛法,早加入了。

  「與看不看好無關。」燃燈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得守住佛門的根基。一年四季,樹枝上花開花落、枯枝綠葉,變化很大,樹根卻一直不變,也不能變。」

  小羽道:「弟子願意為佛法東傳盡一份綿薄之力,可弟子離開神州後,能點評神州局勢,卻無法掌控中原大勢。」

  燃燈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那以你證道的「正氣道」為佛號如何?妙正菩薩。」

  老實說,小羽覺得「妙正菩薩」聽著有點小家子氣,不如「如來」霸氣側漏,但她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

  或者說,她原本並不在乎什麼法號、佛號。

  「弟子妙正,多謝老師賜予法號。」

  小羽恭敬下拜的時候,心裡也有些好奇。

  如果她公開「第二大秦」的秘密,願意去東方披荊斬棘,替燃燈主持小乘佛法東傳之

  事務,燃燈會給她個什麼佛號?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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