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重逢

  「老禪師是正好路過，還是專門來找我的？」小羽好奇道。

  禪師反問道：「你覺得呢？」

  小羽沉吟道：「若禪師專門來中界尋我，為何我沒有心血來潮？」

  禪師嘿嘿笑道：「如果我不遮掩氣機與天機，展露出強烈的尋你之意。

  以你此時的境界，應該會有所感應，然後與我不期而遇。

  可尋你的人不止我一個。

  你都心血來潮了，說不得別人也心血來潮。」

  小羽道：「以禪師的道行，即便被人知曉，三界之中還有誰能阻攔你？」

  禪師搖頭道：「你太高看我了。王母、妖師，乃至冥河老祖，都是我招惹不起的狠角色。」

  說到這兒，他不由用奇異的眼神上下左右仔細打量她，「還是你更狠。

  

  他們幾個我一個都惹不起，你卻將他們全部得罪死了。

  當年在西蜀，我就看出你這傢伙不是安分的主兒，可我萬萬沒想到你來到神州後這麼能折騰。　　關鍵是你既有能力折騰，攪動風雲後還能活下來。

  才短短二十年啊！我不過是禪定結束，外面已經天翻地覆了。」

  小羽洋洋得意道：「還是禪師您教導有方。沒有您當年傳法，哪有我今日之成就？」

  禪師面色微變，連連擺手道：「但凡你記得我一丁點好，就別把因果往我身上扯，我不是你，萬萬承受不住。」

  小羽認真道：「我對您只有感激，怎敢牽連到您？若非您主動來找我，打死我，我都不會打著您的旗號招搖撞騙。」

  禪師冷笑道：「現在你翅膀硬了，招惹的都是不在乎老夫名號的狠角色，自然不用打我的旗號。

  可如今三界仙神，誰不知道是我在天門鎮傳授佛門心經給你？又是誰告訴他們的？」

  小羽尷尬了。

  當初她剛進入神州時，的確遇到大事兒便暗示自己背景深厚，而深厚的背景之一就是「陸壓道君的朋友」。

  「不瞞您說，我之前連自己何年何月何日出生都不曉得，幾十年沒有過壽誕，可天界無數仙神跑到地府查看我的黑籍，將我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

  她滿臉無奈地一攤手，「做名人難，做名震神州的太師更難。

  您敢相信？一群大羅金仙竟持續多年，在彌羅宮論道，只為了破我的功法神通。所以，即便我緘口不言，他們也會知道我倆的關係。」　　禪師正要說什麼，忽然神色微變，抬頭朝天上看了一眼，嘆道：「你說得對，我的身份的確太敏感，無論做什麼都會被人注意到，你是否主動說出來並不重要。」

  小羽心中立即生出些許不安，問道：「你莫非連累了我，將我暴露了？」

  禪師無奈道：「你肯定知道妖師、冥河，為何沒來神州抓你。我的情況也就比他倆好一點。

  如果只是來神州訪友，倒是沒什麼人在意我。

  可一旦與天命相關之人接觸，很快就會驚動那兩位。」

  「只是那兩位嗎？還好。」小羽稍微鬆了一口氣，「他們若真想找我，恐怕我藏不住。」

  「這倒是實話。之前沒找到你，是因為他們沒找你。現在盯上你，是因為我來了。」

  禪師語氣一變，又道：「不過，驚動了他倆，距離被其他大羅金仙也不遠了。

  可能不等其他大羅有所感應，玉帝王母就會率先找到你。

  之前他們沒發現你在神霄派，一是神州沒了你，天地大劫依舊在繼續，他們不能分出太多精力；二是你幹的事兒太瘋狂，超出他們的認知，他們沒往這方面想。」

  說罷，他站起身道：「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跟我去靈山？

  繼續留在中界當『掌教真人』，早晚被王母發現。」　　小羽嘆道：「若非暴露了，即便你來找我，我依舊會糾結。現在只能跟你去一趟靈山了。」

  禪師表情古怪道：「還糾結？你扮演『掌教真人』上癮了？」

  小羽道：「你之前真說對了，我在這兒過得很瀟灑。有人服侍，受人敬重，特別安全。

  關鍵是在此修煉雷法，速度一日千里。

  若繼續扮演神霄派掌教，說不得能教出幾個天仙。」

  禪師表情扭曲，「你心真大。單單這份小視三界大羅的氣量，我便自愧不如。」

  小羽自得地笑道：「我可不敢小覷他們，我只是準備得很充分。」

  禪師微微頷首道：「你本事的確不小，我來神州小半年了，挨個把中界的洞天福地逛了一遍，才碰巧遇到你。

  不過，即便我沒來，你也不可能一直扮演神霄掌教。

  現在我來了，還讓道祖察覺到，你繼續留在神霄派，風險更大了。」

  小羽朝胡真君閉關的方向吹了一口魔氣，魔氣剛一出現，立即化為無形無質的天魔，悄無聲息穿過守護仙陣，鑽入胡真君道心。

  「這就是夢蝕魔咒？」禪師眼中精光閃爍，「厲害！即便是我，也只能察覺到微弱的力量波動。　　你用這招害人，普通仙人若非正好在誦念《降魔神咒》，還真擋不住。

  不過，你既然都準備離開了，還禍害他做什麼？」

  小羽道：「我人走了，講道傳法卻不能半途而廢，至少讓我將『神霄十雷』的課程講完。」

  老禪師不解，道：「你應該沒偷神霄派的真仙法吧？若有竊法，必定觸發泄天道，早暴露了身份。

  沒有竊法的因果，你傳法神霄派弟子做什麼？

  還傳授他們『神霄十雷』。

  這可是最強雷道。先前我聽你講了一段，深入淺出，頗具火候，很有特色。

  連我都收穫不小，對那些普通鍊氣士，幾乎稱得上萬年一遇之奇緣。

  神霄派可是你的大敵，你圖什麼？」

  小羽道：「當年我求法多困難，老禪師肯定曉得。短短几十年能有現在的道行，豈非上蒼保佑？

  上蒼保佑我，我回饋蒼生，不是理所應當？

  至於大敵......呵呵，他們還不配，我也不在乎。」　　老禪師懷疑她在裝逼，可看她表情自然，語氣真誠，他不由感慨道：「你能有今日的成就，還真不是僥倖。」

  「不過是興之所至、有始有終罷了。」小羽道。

  話音落下，又一道無形無質的天魔從天而降，從她頂門鑽入，回歸她身體。

  老禪師驚訝道：「這是哪裡來的？」

  小羽道：「早前妖師化為真形，在天河翻江倒海，為的是什麼？」

  在今天之前，天魔小羽一直在天庭潛伏。

  不過，人間大半年，天庭才半日。天魔小羽並沒感覺過去多久。

  老禪師心中一動，再一次感到震驚，道：「你僅僅使用了一個天魔化身，就騙得妖師大動干戈，先是水淹天庭，又被王母、玄女、東華圍毆？」

  小羽幽幽道：「未必是我騙了他，可能只是我沒被他所騙。」

  老禪師愣了一下，讚賞道：「你這麼年輕，還是天地大劫中的天命人，竟然如此冷靜理智，真難得。」

  這次小羽沒得意洋洋，反而滿臉無奈，道：「我一沒身份，二沒背景，只能靠自己。只要劫氣沖腦一次，可能直接身死魂滅了，不謹慎不行呀！」

  老禪師道：「沒身份背景，沒師長庇佑，或許是你的福氣呢！我活了這麼多年，最大的經驗就是人活著只能靠自己，什麼身份背景都沒用。」　　不知回想起什麼，最後他語氣中多了些許蕭索。

  小羽很想問：你爹妖帝嘎了，你兄弟也都被后羿射殺，可你老娘似乎還活著吧？

  「我已經收拾妥當，咱們走吧！」她說道。

  接著她又疑惑道：「咱們怎麼去靈山？你直接帶著我往靈山飛？若被妖師看到，他上來跟你打招呼，你是將我藏起來，還是直接跑路？

  對了，你跑得過他不？鯤鵬的速度我算是見識過了，幾乎三界第一，是吧？」

  老禪師嘿嘿一笑，道：「要論生死搏殺，我大概不如他，可飛遁之術，只要有我在，三界之中輪不到他第一。」

  他低頭瞥了眼她左手臂，問道：「你是不是有一顆金烏卵？」

  「金烏卵？」小羽愣了一下，又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即想起一件扔在角落裡吃灰多年的物件兒。

  她正要將它拿出來，老禪師抬手阻止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

  頓了頓，他又道：「直接去域外吧。是你帶我去夢境維度之外，還是我帶你去天外？」

  小羽道：「前些日子九天玄女追殺我到夢境維度之外，遇到一位黃金樹模樣的混沌魔神，玄女稱之為『千噬魔樹』。

  這會兒它正在夢境維度邊界徘徊，在蹲守我呢。」　　老禪師扶額嘆息道：「我自太古得道，一直到今日，見過無數英雄豪傑，從來沒誰能比你更能惹事兒。」

  盤古世界內的頂級大能，除了道祖，餘下的幾乎被你得罪個遍。

  盤古世界之外，先是眢眥，又是千噬魔樹，這才幾年呀？

  不知道的還以為盤古世界之外，混沌魔神隨處可見呢！」

  小羽一臉無辜，道：「盤古世界內的事兒先不說，遇到域外邪魔，這能怪我？」

  老禪師道：「為何別人遇到混沌魔神，頂多相看兩厭，而你遇到一個，便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正常情況下，千噬魔樹與盤古大羅交手後，會立即遠遁，免得被圍殺。

  結果為了你，祂甘冒奇險，一直蹲守在盤古世界大門口。

  這正常？」

  他滿臉好奇，問道：「你究竟對祂做了什麼？」

  「我就是劈了它一劍，從它身上搶走幾捆樹枝，獲得不少本源。」小羽眼睛晶晶亮，語氣中充滿蠱惑，道：「老禪師，我們聯手宰了那廝如何？

  如果你覺得不穩妥，可以叫上燃燈老佛和如來。」　　老禪師搖頭道：「我教你個乖，永遠別和除你師長、弟子以外的人合作獵殺混沌魔神。

  有時候，甚至連師父弟子都不可靠。」

  「都能獵殺混沌魔神了，不至於眼皮子這麼淺，只能看到當下微薄利益，看不到通力合作的美好未來吧？」小羽疑惑道。

  老禪師道：「什麼美好未來？殺一個擁有不滅意志的混沌魔神，已經千難萬難，需要犧牲不知多少人。

  獲得的好處之大，難以想像。

  誰去犧牲？誰來享受最大好處——魔神的混沌大道？」

  「你煉化過魔神本源，當明白魔神的『混沌大道』具有唯一性與排他性。

  兩個人一起共享，必然發生大道之爭。

  你們『現代鍊氣士』沒經歷過那個時代，沒體會過大道之爭，不知道大道之爭是多麼慘烈。」

  對現在仍有幾分熱血的小年輕羽鳳仙，老禪師還是有幾分信任的。

  可若讓他將後背託付給燃燈、如來......任何看過《封神舊事》的聰明人，都不敢拿「混沌大道」考驗他倆。

  尤其是燃燈。　　區區二十四粒定海珠，在一位混沌魔神的本源大道跟前，一毛不值。

  可燃燈恁是沒通過定海珠的考驗。

  最後老禪師又道：「還有一點，獵殺混沌魔神，必定動靜極大。等你耗盡心血，即將斬殺混沌魔神時，你覺得冥河、妖師會站在邊上為你鼓掌？」

  「上次你聯合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陣鎮殺眢眥，最後緊要關頭只是失去眢眥的本源，已經很幸運了。

  在盤古世界內，大家終究要做個體面人。

  若是在盤古世界外，嘿嘿~~~」

  小羽嘆道：「唉，明明盤古世界強者如雲，卻只敢縮在世界內以大欺小，太過猥瑣不堪了。」

  老禪師道：「你得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旁門左道，是散修！

  盤古世界有沒有獵殺過混沌魔神？我告訴你，有過很多次。

  二十萬年前，闡教十二金仙帶著一群弟子準備去域外開闢大千世界，就曾遇到過混沌魔神。

  他們雖然死傷慘重、一事無成，卻稱得上精誠合作、萬眾一心。

  為何？有道祖在，他們都安心、放心。　　你和燃燈一起去域外尋幽探奇，你睡得著嗎？」

  最後一句靈魂拷問，讓小羽徹底無語了。

  老禪師瞥了她一眼，道：「在我們盤古世界，到目前為止，獵殺混沌魔神，收益永遠覆蓋不了成本。

  有機會了你可以去隔壁的『通天大世界』逛一逛。

  他們那兒到了大羅境，或者類似的境界，必須外出狩獵。

  同門好友組隊，相互信任，很少會下黑手，但收穫也少。

  獵殺的基本是混沌魔神眷屬。

  你若自信自己能一劍劈死千噬魔樹，可以去找通天教主合作。

  他如今整天打扮得像個叢林獵手，經常外出『打獵』。

  而且，他頂多拿走混沌大道，不會要你的小命兒。」

  小羽再次無語，若不是為了混沌大道，她冒險獵殺混沌魔神圖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