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三千白鬍子老爺爺

  第1878章 三千白鬍子老爺爺

  西楚軍隊出征滎陽的第二日，申公豹再次回歸中原，來到滎陽城外的黃河邊。

  「太師此時喚貧道過來，所為何事？」

  這次羽太師是本體出來見申公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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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怕有誰對自己下黑手，因為此時的熒陽城外，駐紮了二十萬大秦精銳。

  哪怕太古妖神潛入神州，打算暗算她，也得在兵道軍陣與九曲黃河陣的雙重絞殺下身死道消。

  「道友最近一直在北俱蘆洲？北方神道大會大概是辦不成了，或者說，沒必要辦了，北方神道盡入我手。

  接下來還有西方神道大會、南方神道大會。

  一事不煩二主，還請道友再跑兩趟。」

  羽太師說完，就見到申公豹表情變得很奇怪、很扭曲。

  「怎麼，道友有其它事情要辦？」她問道。

  申公豹訕訕道：「過去一個月，貧道的確留在北方沒回來。一直在拜訪各位妖神、妖祖，向他們解釋諸聖大會的事兒，期望化解他們心中怨憤..

  「6

  「喔，效果如何？」羽太師神色關切地問道。

  申公豹看向她的小眼神裡帶著些許幽怨，像是在說：「經過無量山神府的變故，貧道如今在北方妖族中是往麼名聲，太師您心裡沒數嗎？

  」

  他道：「還行。太師兌現承諾，只要有人入神廟拜您，您立即歸還妖氣本源。

  妖神、妖王們既誇讚太師言而有信，又誤將太師的這份寬仁之舉，當成了貧道勸說的功勞，對貧道頗為感激。

  貧道前往諸位妖神、妖族洞府拜訪，成功見到主人的比例能有三成，很不錯。」

  ——吃閉門羹的比例高達七成啊，太師，你看看咱如今在北方妖族的風評吧！就這您還讓貧道去西方、南方？貧道明明是上一代的劫運人，如今被人嫌棄的程度，幾乎能與你相比了。

  雖然心裡有點自怨自艾，他說的也不全是虛言。

  因為他的勸說，羽太師願意以信仰換妖氣的方式，歸還妖丹本源，北方妖族對他的感官好了不少。

  至少他們都明白無量山之變，並非他聯合羽老魔坑害他們。

  等他上門拜訪，他們頂多安排小妖接待他，不至於安排刀斧手埋伏。

  羽太師慨嘆道：「這也是我聘請道友繼續主持西方神道大會、南方神道大會的原因。

  無量山之事，我肯定沒任何過錯，錯全在那群不識抬舉的老妖身上。

  但道友的確遭受了無妄之災。

  我想補償一二。

  無量山上，我鎮壓了十多萬妖精，是不是震驚三界？」

  「何止震驚三界，連域外都開始流傳太師之威名。」申公豹慨嘆道。

  羽太師驚訝道：「此話怎講？」

  申公豹道：「貧道聽黑風老妖說，那幾位異域客人詛咒太師不成，反而遭到恐怖的反噬。

  夢蝕魔功的可怖，已經在域外傳開。

  而這次無量山之戰，又有域外客人聽說太師一人之力鎮壓十萬妖眾，震撼莫名，贊您有超脫之姿。」

  「這次又是何處來的客人？」羽太師好奇道。

  申公豹道：「不曉得來自何方，聽青玉妖神的意思，他正在通天妖界參加萬界妖神論道會」。

  他將無量山上發生的事兒說了，萬界眾妖十分震撼，壓根不信太師能這麼強。

  貧道估摸著，消息很快會傳開，太師一定名揚萬界。」

  羽太師疑惑道：「什麼萬界妖神論道會？道友去了什麼地方？」

  申公豹解釋道：「貧道去的是西極萬竹島，那是青玉妖神的道場。

  青玉妖神本體為先天靈根青玉竹，他的道是溝通諸天萬界，汲取萬界之靈，養育一口混沌妖元。

  我這次前往萬竹島拜訪青玉妖神，他依舊在溝通萬界。其中一部分意志去了通天大世界的妖界」，在那兒遇到了域外妖神。

  其實我們世界也經常有域外來客。只不過他們不能進入神州，往往在海外仙島拜訪大仙，故而太師會覺得新奇。

  而通天大世界與外界的交流，比我們更加頻繁。」

  羽太師若有所悟。

  「青玉妖神」她之前都沒聽說過，但那廝應該在黑風谷觸發了大滅爸。

  羽太師不知其名，只曉得他的神通極為特殊，仿佛是植物類大妖，根系與枝幹可以延伸到世界之外，但具體情況還沒推演出來。

  對方畢竟是一位準聖，強殺之法進度推進緩慢，羽太師甚至不知道對方本體是竹子。

  但結合申公豹這番話，她立即明白青玉妖神對應哪位「義父」，溝通諸天萬界又是何意。

  羽太師依舊有些震驚，她之前以為青玉妖神聯通的是盤古世界的中千世界、小千世界。

  聽申公豹的意思，青玉妖神已開始開發域外混沌？

  ——奇怪，如果他真的能開發域外混沌，為何此時已推演出來的結果，與域外沒半點關係？而且，青玉妖神若汲取萬界之靈，養一口混沌妖元，理論上本源應該很雄厚。可論本源，他似乎不如冥河老祖的零頭。

  羽太師問道：「道友聽誰說，青玉妖神能溝通諸天萬界、汲取萬界之靈？」

  「貧道在萬竹島上和眾位道友一起聽他講過道。除了公開宣講自己的道，傳授煉化萬界之靈機的大法，還講述了很多域外奇事。」申公豹道。

  —莫不是在吹牛？就像我通過申公豹傳話，誤導妖神們；青玉妖神通過申公豹傳話，嚇唬我？

  羽太師心裡嘀咕，又問道：「他既然在參加妖神交流會，先前黑風谷的莫非是化身？

  還是說他植根盤古世界，念頭分散無數，遨遊諸天萬界？」

  申公豹遲疑道：「青玉妖神好像植根於混沌虛空，其它世界的他，如同竹根上長出來的竹筍。

  凡人在屋後栽一根竹子，十年後長出一片竹林，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連這種事兒都告訴你了，八成在裝逼。

  羽太師慨嘆道：「連修行之秘都讓道友知道了，可見青竹妖神對道友的親近。」

  申公豹笑得有點小得意，「算不上秘辛，萬竹島上的修士都知曉一二。

  「9

  羽太師微微頷首，結束這一話題，道：「連域外大能都為我在無量山的戰績而震撼。

  可想而知，西方神道、南方神道的邪神妖魔，一定聽到我的名字就膽寒。

  申道友代表了我，自然也會得到眾妖、眾神、眾仙的敬畏。

  如此，道友在北方受損的名聲，能在西方、南方得到修補，甚至名望更上一層樓。」

  申公豹眼睛一亮，心中開始蠢蠢欲動。

  之前他心有抗拒，是下意識覺得發生了無量山之變，自己的名聲在西方、南方一定臭大街。他努力奔波，也沒人搭理自己，十分尷尬、非常狼狽。

  他忽略了無量山之變也將羽老魔的威嚴與恐怖，推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現在沒人敢不給羽老魔面子。

  「貧道聽說第二次合縱伐秦已經開始，太師還有時間忙神道大會的事？」他問道。

  羽太師笑道：「道友可知這次聯盟的從長是誰？呵呵，宋義他不行，怕是走不到黃河邊上，就要鬧兵變。

  在項羽取代宋義前的這段時間，足以完成西方、南方兩場神道大會。」

  申公豹狐疑道：「兩場神道大會起碼耗時一個月吧？如果項羽真打算發起兵變，會忍一個月？」

  羽太師道：「我倒是希望項羽一天都不忍，立即殺人奪權，然後引發一場不小的內訌。

  可惜，以項羽的狡詐，他一定會忍一段時間，等待更好的時機。」

  申公豹有些奇怪，問道：「宋義有資格與項羽內讓？貧道還以為憑藉項家在西楚軍中的威望，項羽殺宋義只需要一刀，然後三軍無人不服。」

  羽太師道：「道友不怎麼關注中原局勢，也知道西楚大軍幾乎就是項家軍。

  宋義和熊心自己能不清楚？

  前次熒陽之戰，項梁死了，項家軍折損大半。

  返回西楚的精銳不足七萬。

  現在西楚又組建了二十五萬大軍，多出來的十多萬，是誰招募的，會聽誰的？」

  申公豹驚道：「莫非宋義有十多萬忠心耿耿的部下？若真發生內訌，怕是不會小。」

  羽太師搖頭道：「西楚的壯丁都被抓光了，哪還能憑空變出十多萬武藝高強的精銳？

  現在新補充的將士，都是當年項梁主動割捨的。」

  見申公豹神色迷茫，羽太師進一步解釋道：「項梁從會稽郡一路打到中原的過程中，附近英豪爭相投奔。

  他們都不是空著手去的，比如，東陽縣的陳嬰，麾下兵馬超過十萬。

  項梁只收留了其中兩萬，餘下留在原籍，編入郡縣守備軍。」

  申公豹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宋義雖然招募了十多萬新兵」，可那些新兵不一定認他為主......當年項梁都沒要他們，他們此時還會認項羽？」

  羽太師搖頭道：「肯定不會如項家軍一樣死忠，項羽需要證明宋義是草包，而他們想贏就只有跟著他。

  這段時間不會太短也不會太長，而我有道友相助，只需抽出兩天時間，就能徹底解決四方神道之事。

  說句不中聽的，只要解決了神道之事，哪怕熒陽陷落、大秦亡了，我也能從容為大秦辦好最後一場喪事。」

  「太師神通蓋世，威壓北方十萬妖眾，對付中原宵小，必定手到擒來。」

  先安慰並吹捧了羽太師，申公豹略一沉吟，又試探道：「北俱蘆洲妖國中的秦人，太師打算如何處理？

  西方、南方，應該也有人族被妖魔豢養，太師可有計劃？」

  「妖國中的秦人加起來數百萬，大秦目前沒能力派遣樓船將他們都接回來。

  我倒是可以在北俱蘆洲劃一塊地盤，讓他們去那兒安居樂業。

  可一旦我真這麼做了，恨我入骨卻拿我沒辦法的妖神，只需要一口，就能將他們都吞下肚。

  最終還是害了他們。」

  羽太師神色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必須遠離他們，不讓妖神過度關注他們。又必須關照他們，幫他們改變任人魚肉的處境。

  如此，我能做的就只有兩件事兒。首先，用無量山之戰打出來的威望，威懾妖族，讓他們不敢害人；其次，整頓北方神道，在北方神道中推行天規天律。

  山神土地本該庇護當地的人族，此乃天律。

  我只需要立規矩，並懲罰所有違反天律的神靈，人族在北俱蘆洲的處境自然而然發生改變。」

  她做的肯定不止這兩件事兒。

  丘山小羽抵達無量神府之前，曾經將南方妖國挨個檢查了一遍。

  她不僅標記了妖國中的妖王、妖將，在他們心中植入魔念，還通過望氣術，在人族中圈定了擁有氣運與資質的「劣等天命人」。

  所謂劣等天命人，自然是與神州天命人對比的結果。

  到目前為止，羽太師已經通過夢中傳法，成為了三千位劣等天命人的「白鬍子老爺爺」。

  她的夢中傳法並非直接告訴劣等天命人：我們在夢中，我夢中傳授你們道法。

  這麼幹就太明顯了，誰都知道是她在搞鬼。

  夢蝕魔祖模糊了夢境與現實的界限，她為那些天命人編織的夢境，與現實完美嵌合在一起。

  他們或者路遇高人，得授仙法，或者偷學妖精的仙法，或者殺了個妖精，摸屍摸到了一本神通，又或者掉懸崖撿到仙法......總之，羽太師編織的傳法之夢各不相同，三千劣等天命人，三千種開啟奇遇的模式。

  當然，羽太師這位白鬍子老爺爺並不是只送功法。

  直接送功法也太明顯了，容易被妖精發現端倪。

  她還會直接送神通種子，不用修煉，立即獲得「神賜·天生神通」，當事人還以為是自己覺醒了血脈天賦。

  氣運、功德、根骨、神籙、道法感悟、武功境界，「羽爺爺」都送。

  「羽爺爺」甚至盤算著，若遇到有仙骨之人，就送他一個「仙帝系統」—鎮守無量神府的神道化身，時刻關注目標，充當引導宿主、發放獎勵的系統。

  可惜這群天命人太過劣等，數百萬人，竟然一根仙骨也沒找到。

  她無惡意，反而在發放仙緣，仙骨應該不會對她隱藏自己。現在她找了一圈也沒感應到半點仙骨的氣機，只能說明北俱蘆洲真的沒有仙骨。

  仔細想想，似乎也不奇怪。

  相比人間煉獄般的北俱蘆洲妖國，西蜀堪稱太平富饒之地，擁有千萬人口，數百年來也沒誕生過一根仙骨。

  有福氣配備仙骨的天之驕子，不會出生在「蠻荒之地」。除非上蒼為他安排了特殊天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