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獵殺混沌
第1759章 獵殺混沌
黃龍真人終究沒能返回大羅天。
他剛離開東荒海眼，就立即有一道七彩祥雲從天而降，祥雲之上竟然站著他老師元始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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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真人受寵若驚，連忙迎上去恭敬行禮，「勞煩老師降臨凡塵，是弟子的錯。」
元始天尊道：「我是怕你返回了大羅天，污了我彌羅宮的清淨，干擾了正在論道的眾仙人。」
黃龍真人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其實並無多少怨氣、孽業直接從體表冒出來。
它們都鑽進他的靈魂，糾纏他的命數與大道。
不過，凡人感受不到，彌羅宮的大羅仙人一定會將他當成與羽鳳仙、姜子牙那樣的臭狗屎。
他大概比羽鳳仙還要臭，羽鳳仙為別人帶來因果孽業還需要一個觸發的過程。
他和姜子牙就是一座散發孽業臭氣的垃圾場，靠近了都會沾染「臭氣」。
「師父，我冤啊！」可憐黃龍真人修行了億萬年，此時也忍不住滿腹委屈，淚眼婆娑、聲音哽咽。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很是贊同道：「你的確很冤。這一劫難本該是南極的，偏他機警又有福氣，你卻是個沒福氣的可憐人。
他若來了，八成有驚無險。你沒福氣，遇到危險就可能遭遇劫難，可憐可憐。」
黃龍真人聽聞此言，反而把淚水收了，道：「師父，我怎麼說也是個修行億萬年的大羅仙人，不至於依舊「福薄吧？」
元始天尊道：「有些人天生福少災多，還有人努力修行，也承載不了太多福氣。
就像一個酒壺裝不了兩壺酒。
你比凡人肯定強多了，與你的幾個師兄弟比，卻屬於福少、壺淺的。
故而每有要命的大事，我不會交給你去辦，你會壞事，還會壞自己命數。」
說到這兒，他也忍不住輕輕嘆息了一聲，「這次倒不是什麼大事。我以為頂了天也就是姜子牙被羽鳳仙給殺了。
沒想到他只是破功，你卻陰差陽錯丟了大羅道果。
唉，縱然聖人已與最高天命齊平，與自身相關的因果依舊難以盡覽啊！」
黃龍真人驚訝道：「您已經算到姜師弟會遭劫？」
這話剛說出口，他就覺得不對勁，立即又道：「即便我們去提醒他，他依舊可能遭劫元始天尊道：「姜子牙是什麼身份背景，天下人誰不知道？羽鳳仙一旦將魔念植入他元神，還能發現不了他的身份？
知道他的身份，她難道不會提前預防可能由闡教弟子帶來的意外？」
「即便她預防又如何？有些事兒是想預防，就有能力預防的嗎？」黃龍真人道。
她再能預防，還能比老師您更能預防？您既然派弟子去點醒姜師弟，說明在您的計算中，我們去點醒姜師弟，就能打破她的預防。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瞬，道：「我安排去警告姜子牙的人不是你，是你們的大師兄。」
不過，這次羽鳳仙能憑一枚魔念廢掉姜子牙，的確在他意料之外。
按照他的推算，即便羽鳳仙本人來了，她的夢蝕魔咒也破不了姜子牙的「人王始源魔功」。
姜子牙的「人王始源魔功」在他看來完全是邪道，沒有大前途。但人王權柄真實不虛，的確可以鎮壓盤古世界內絕大多數仙力、魔力。
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姜子牙得到提醒，並用人王權柄鎮守自身元神，一切潛伏在他元神中的魔念都要暴露，並被輕易「蒸發」一人王權柄摧毀魔念，如同三昧真火烤冬日的冰雪般簡單。
結果卻反過來了，羽鳳仙摧折姜子牙的魔功根基，猶如狂風掃落葉般乾脆且簡單。人王權柄失效了..·.不對，人王權柄不可能失效，是她巧妙地避開了與人王權柄的直接碰撞。
姜子牙體內龐大的人王權柄壓根沒發揮作用。
猶如武者出去與人決鬥，卻把最強的兵器忘在家裡。
這是意外嗎？
似乎並不是。因為羽鳳仙經常製造類似的意外，元始天尊不應該感到意外。
一如果去荒海提醒姜子牙的不是黃龍，而是南極子（南極仙翁的道號），會是什麼結果？
元始天尊默默掐算，得出好幾種結果。
有輕易鎮壓羽鳳仙魔念，闡教師兄弟們皆大歡喜的結果。
也有羽鳳仙發現來者是南極仙翁而變本加厲，不僅害了姜子牙的性命，還要將南極仙翁以及更多弟子一併害了。
南極子的算計似乎也沒錯。他讓黃龍去，是希望羽鳳仙賣個面子，羽鳳仙也的確給了黃龍面子，主動退走，只廢了姜子牙的魔功。
如果去的是南極子，以那瘋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風，很可能會利用姜子牙身上的孽業、咒怨搞事情，說不定主動用詛咒將它們全部引到南極子身上。
想到這兒，元始天尊不由輕輕嘆了口氣，道：「其實，你們誰去找姜子牙，對姜子牙自身而言沒太大區別。
他的劫數到了，這才是遭劫的根本原因。」
黃龍真人驚訝道：「他不是躲在東荒海眼，有混沌之門隔絕氣息，能避開盤古世界的劫數嗎？」
元始天尊道：「能躲這麼多年，已經很難得了。
而躲藏的這些年，他又不斷在盤古三界製造更多的因果孽業。
一直累積，終有爆發之日。
此次秦末大劫，恰好出現羽鳳仙這種萬劫難遇的奇葩。
本來沒有劫數的好人遇到她，都可能犯殺劫，身死道消。更何況累積了大量業力和因果，一直在躲災避劫的人？
這類人最怕遇到羽鳳仙，遇到了大半不會有好結果。」
黃龍真人喃喃道：「弟子就是沒有劫數，卻被她連累的「好人」。」
元始天尊道：「姜子牙是不是非常憎恨嫉妒你們？今日你遭了這一劫，真不一定全是壞事。」
黃龍真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替姜子牙說兩句好話，「姜師弟一個人在海眼住了幾十萬年，如今又被廢掉修煉了十萬年的魔功，心中有怨氣也很正常。」
天尊沉默片刻，道：「事已至此，你不能再留在盤古世界了。
也不用返回神州，你從這裡出發，徑直去域外找你師叔。
讓他安排你進「混沌獵殺隊」，去域外捕獲幾頭混沌魔神將其宰了，應該能洗乾淨你身上的孽業和咒怨之氣。」
黃龍真人面色大變，惶恐道：「師父，我，弟子不行啊！弟子本來就不擅長搏殺，如今又失去大羅道果，如何跟那些窮凶極惡的混沌魔神拼殺？」
說著說著，他眼眶又紅了，聲音又帶上些哽咽，「弟子這一去，怕是要與師父，與盤古世界永別啦~」
天尊道：「可你留在盤古世界有害無益啊！任何秘法皆有代價，當初讓子牙替你們承擔因果，也有代價。
只不過代價延後了。
如果他聽話地進入輪迴，你們和他受到的反噬都會最小。
如今你卻承受了最大的反噬，丟失大羅果位只是開始，接下來一個量劫，你大概要不停犯殺劫，你能熬過幾次？」
黃龍真人驚悚，「一個量劫，幾十億年，不停犯殺劫...這反噬也太恐怖了吧？我才當了幾百年大羅金仙而已。」
「這和你當了多少年大羅金仙有什麼關係？大羅不入輪迴、跳出五行，代價能小得了？」
頓了頓，天尊又道：「沒有幾十億年，這一量劫已然到了末期，大概還剩下百萬年...不會超過兩百萬年。」
黃龍真人怔了怔，叫道：「老師所說的一個量劫的殺劫，以及一個量劫難以成仙，指的僅僅是這一量劫？
僅僅百萬年內的殺劫、百萬年無法成仙？
您把話說清楚啊！
您說一個量劫無法成仙，把姜師弟給嚇得都不敢輪迴了。」
天尊淡淡道：「量劫結束，一切因果全部清空，世界都將走向寂滅，這不是所有鍊氣士都知道的常識，還要怎麼說？」
「呃，這倒也是。因果孽業不會累積到下一量劫..」黃龍真人糾結起來，「如此說來，百萬年內能有幾次殺劫？不算難熬。」
天尊搖頭道：「長生種的天地大劫，和短壽凡人的劫數不一樣。
今後天地大劫爆發的頻率只會越來越高，烈度卻不會減弱。
你看這次的秦未大劫，距離上次六國統一之劫，才過去多少年？
上次在統一六國的末期，已經爆發過大羅之戰，這次大概也不會例外。
和之前封神大劫比，也只差了聖人下場。」
黃龍真人道：「在盤古世界內，至少有師尊照看，有師兄弟幫助。去了域外，弟子孤苦無依，每天面對恐怖的混沌魔神，死了都沒人收屍。」
天尊道：「不是讓你去找你師叔嗎？他和他的弟子會放任你不管，甚至不幫你收屍？
難說！
黃龍真人扭扭捏捏，不願離開盤古世界。
他道：「除了獵殺混沌魔神，就沒別的出路了嗎？」
天尊道：「獵殺混沌魔神只是取悅你師叔，以及你師叔所創大千世界之天道的手段。
你若能說會道，將你師叔哄得高興，用天道之力幫你消除孽業和因果，完全不用去域外冒險。
可你捫心自問，你能哄好你師叔嗎？
你去求他相助，他不冷笑著嘲諷你幾句，都算顧念舊情。」
師父，您這不是明白得很嘛！那你還讓我去碧游宮送死？
黃龍真人沒有高叫，只一臉認同地點頭。
天尊繼續道：「你師叔要搞有教無類，截取一線生機，我和你師伯不支持，是因為他的道壓根走不通。
他偏不信，硬要出去獨立門戶。
結果大千世界開闢了，天道之生機被他的門人弟子薅光了。
才堅持了十億年（通天世界），世界就本源枯竭、因果紊亂，大寂滅近在眼前...呵呵呵！」
天尊不掩飾臉上的愉悅、得意和嘲諷，「眼看世界要死亡，截取了一線生機的仙人要跟著世界陪葬。你師叔無奈之下，率領所有門人弟子發下「天道第一律的宏願。
所謂天道第一律，就是誰為世界做出的貢獻更大，誰就代表天道說話。
加入混沌獵殺隊獵殺混沌魔神，就是賺取天道權柄和天運眷顧的最佳方法。
他們獵殺混沌魔神將其埋入世界核心，煉化為世界本源，是世界能持續發展下去的根基。
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你師叔不歡迎你。
他們都會非常歡迎你。
畢竟你本身就是個大羅，不會消耗他們世界的本源，只會為他們賺本源。
至於你身上的因果孽業、咒怨之氣，他們壓根不當一回事兒。
「混沌獵殺隊」中仙人身上的因果孽業、咒怨之氣，比你更濃。
見到這樣的你，只會讓他們感到親切。
等你殺夠了混沌魔神，就用那個世界的天道權柄清洗孽業，洗乾淨後再回來，依舊是個清靜無為的上仙。」
黃龍真人依舊沒有動心。
老師說的這些，他並非一無所知。之前他從沒羨慕那群獵殺混沌魔神的仙友，現在也不願加入他們。
「師父，我不擅爭鬥，打不過混沌魔神。」
天尊道：「你原本是一條老黃龍，身經百戰，最喜狂戰，怎會不擅爭鬥？」
黃龍真人尷尬道：「師父可曾聽說過「三無仙人」？
那些翻看過《封神舊事》的後人，都說弟子是沒有戰績、沒有法寶、沒有徒弟和坐騎的「三無仙人」呢！
弟子聽了後羞愧難當，很想大聲辯駁。
可事實就是整場封神大劫，弟子從來沒取得過勝利。
之前當老黃龍時喜狂戰，是因為對手都不太強。
時代變了，弟子是真的不行了。
在盤古世界都只是個三無仙人，去了域外，還不得成為「無頭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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