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0章 帝命

  第1740章 帝命

  任囂念頭急轉，伸入暗格中觸碰到飛龍劍的右手，又悄悄退了出來。

  「百越軍團諸多軍侯早已分散在廣袤的百越之國，許久沒聚在一起練過兵。太師要吾等跨越數萬里，返回中原，可有什麼任務？」他試探道。

  羽太師道：「中原局勢你可了解？如今山東諸國紛紛復立，還有謠言說真命天子在東南」。

  朝廷的處境不能說艱難，但的確不太好。

  你們百越軍團大部分都是中原之民吧？回去後可以幫朝廷平叛。」

  任囂面有難色，道：「吾等雖然來到百越之地數十載，但越人有數百個族群，成千上萬個部落，要完全依靠武力鎮壓、清剿，已然十分困難。

  為了降服他們，我們不得不歸化一部分生番，把他們養成熟番，成為吾等王國的子民0

  但教化的效果不是特別好，當初來百越的都是武將，缺少文士用中原文化馴化他們，教會他們禮義廉恥、忠誠信義。

  即便我將軍侯都派遣出去，讓他們各自鎮守一地，依舊不能完全掌控整個百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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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人，缺少朝廷支援。

  一旦我們大批量返回中原，且不說那些上了年紀、已然在百越娶妻生子的將士會不會怨念叢生、製造動亂，越人百族一定會發動大規模叛亂。

  別看他們蠻荒野蠻，他們都供奉了巫神」呢。

  那些巫神」有土神，也有邪魔道的鍊氣士，他們中很多人和咱們天朝子民一樣有見識，能組織大量百越部落一起叛亂。」

  羽太師本來就沒想過讓他們回去。

  長城軍團距離更近，實力更強，都留在北疆守衛神州，調集這群不聽話的百越軍團回去有啥用？

  她就是故意刁難任器，看他什麼反應。無論他同不同意，她本來都不會生氣。

  可他這番發自肺腑的解釋，讓她有了怒氣。

  「現在你們知道缺人，缺少教化越人的文官了？當初焚燒棧道時，為何還要屠盡朝廷安排到百越的官員？」

  任囂說百越軍團缺少文人，這是事實，但百越並不缺少文官。

  當年沙蠻羽在飛仙渡立功，烈陽侯沒立即給予賞賜，而是將軍功薄遞交給太尉府，經過朝廷審核後，再由東方朔來西沙域封神、封官、封賞，並安撫百姓。

  這是因為此世之大秦，政治制度非常完善，軍權、吏治、財政分得很清楚。

  軍侯只管打仗，不是軍權、財政、吏治全部一把抓的軍閥......至少在贏政還活著時，不允許四大軍團中存在藩鎮割據的現象。

  大秦征討百越時，也是同樣的規矩制度。當初百越之地有完整的「秦制」，有縣令、

  郡守治理地方，有武院教武功，還有負責文化教育的學署與教諭。

  這些人全部都是朝廷派過去的「文官」，理應忠於朝廷，替朝廷治理地方。然後他們被百越軍團清洗了。

  若說百越軍團的軍頭們都是「胡虜」，這麼做還說得過去。匈奴、月氏、東胡都這麼幹的。

  以任囂為首的百越軍團骨幹，全都是正宗的中原人。

  他們還有宗親在中原呢，竟然把事兒做得這麼絕。

  「不是我下的令......」任囂神色驚惶又懊惱，「太師，當時情況很複雜。先皇驟然駕崩，而百越軍團中很多將士都是被強迫發配到南越之地，與朝廷派來的官員多有衝突......末將甚至不確定，當初郡守和軍侯們是誰先動的手。

  您千萬別覺得郡守、縣令死了，就都是好人。他們只是奪權失敗了而已。

  看看現在的中原，中原諸郡距離咸陽更近呢，可背叛朝廷的郡守、縣令還少嗎？

  據末將所知，南疆的郡縣，從東越（閩中郡）到會稽郡，再往西到九江郡、廬江郡、

  長沙郡，都發生了叛亂。

  而叛亂者，還多是當地的郡守縣令。」

  羽太師沒了跟他扯淡的興致，直接道：「等朝廷平定天下，我再來好好收拾你們，現在把封神榜拿來給我。」

  「封神榜？」任囂愣了愣，道：「封神榜沒用了，別說封神，連號令諸神，也沒人聽從。太師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你都脫離朝廷，自立為王，現在還壽命不久，管我幹啥？「羽太師道。

  任囂猶豫了一下，道：「《封神榜》並不在末將手中。末將命不久矣，早已將百越託付給了趙佗，封神榜也一併給了他。」

  「趙佗......」羽太師默默掐算片刻，竟然天機蒙昧，幾無所得。

  「既然如此，你好好養著吧！」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太師稍等！」任囂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我們願意向朝廷納貢稱臣。」

  羽太師瞥了他一眼，道：「你們最近兩年可曾和西海軍團聯繫過？

  自從蒙恬帶著大秦雄獅重新回到兩界原，公孫靈、趙坎、李瑞，已連續三年向朝廷納貢。」

  任囂點頭道：「末將略有耳聞。」

  「他們為何向朝廷納貢？」羽太師問道。

  任囂道：「他們欠朝廷的。」

  「不，他們納貢是因為我提出了要求。只要我認真提出要求，整個人間誰都拒絕不了。

  那我為何沒要求你們？因為你們既壞又窮！」羽太師道。

  任囂老臉漲紅，情緒有些激動，「我們百越盛產稻米，一年多熟，穀物多得倉庫都裝不下。」

  羽太師問道：「你們可有足夠多的鍊氣士，將五穀精煉成辟穀丹、神仙充腹丹？」

  神仙充腹丹是辟穀丹中的殘次品。

  如果服用鍊氣士的辟穀丹，不僅能解決將士們長途跋涉的軍糧問題，效果還要更好。

  給戰馬服用一粒高品級的辟穀丹，能幾個月不吃不喝。拿出十萬粒辟穀丹供養大軍，可以讓五萬精銳騎兵縱橫數萬里，不攜帶一粒米、一滴水。

  可鍊氣士都缺辟穀丹。很多仙福大的修士，會以松果和露水代替辟穀丹。

  「喝水長胖」在修士界就叫仙福。對仙福大的人而言，松果和露水能補足他們的精元。

  「百越沒有神仙充腹丹。」任囂搖頭道：「一來如太師所言，百越貧瘠，連一座正經道觀都沒有，能煉丹的道人更加稀少。

  二來，百越的生番之前都不會種地，我們只勉強教會他們種植稻米。煉製神仙充腹丹需要豆子、小麥、芝麻等二三十種作物，在我們這兒難以湊齊。」

  「那你們百越能向朝廷上貢什麼？」羽太師問道。

  「翡翠、珠寶、金銀......」任囂越說越沒底氣。

  「唉，窮也是一種自保的手段。若非為了拿回朝廷的封神榜，我都懶得理睬你們。」

  羽太師搖頭嘆息道。

  任囂紅著臉，哼唧道：「朝貢主要是為了表明臣服的態度。等百越發展個幾千年，應該能富庶不輸中原，能為朝廷提供臂助。」

  「那就等幾千年之後再說。我走了，你躺回去吧！」羽太師道。

  「太師稍等！」任囂不僅沒躺下，還坐得更直，「太師是不是要用封神榜封神？聽說太師每隔半年，會進行一場國祭，有功之英烈甚至能去天庭當神仙？」

  「你這兒窮鄉僻壤，距離咸陽幾萬里，消息倒是靈通。」羽太師道。

  任囂尷尬道：「太師，末將為大秦征戰數百載，落下一身病根，如今命不久矣，您看末將能否，能否..

  「」

  「你也想當天神？」羽太師不掩飾臉上的譏笑，可她看向任囂老臉時，立即通過面向與氣象，算到這廝竟真的戰功赫赫。

  不僅有大功於朝廷，還有功德於人道。很容易便推算出來了。

  「等你死後去了地府，去問閻王爺，你功過相抵後，是功勞更大，還是罪過更大。如果你功勞更大，就讓閻王爺寫個證明，你帶著證明文書去枉死城大秦區」等著。」

  留下這一句，羽太師便離開了「越王府」。

  作為任囂選定的繼承者，趙佗肯定不能離他太遠。尤其是現在任囂命不久矣，趙佗應該時刻準備好接替「越王」之位。

  可在趙佗的「將軍府」外逛了一圈，羽太師驚到了。

  「不對，這廝的氣象不對勁，不止是當王的位格，這傢伙還有當皇帝」的命數？」

  此時趙佗的氣象，甚至能牽動紫微星。單看命格，這會兒尚未單幹的劉季，都不如他。

  「難怪我來南越找封神榜，人已經進入雒越，卻沒有心血來潮。之前掐算趙佗的情況，也天機蒙昧，十分隱晦。

  如果有當皇帝的命格，就說得通了。

  可既然有帝命，就不能只拿走《封神榜》。

  南瞻部洲只能有一個皇帝，可以不是大秦皇帝，但必須是神州皇帝。」

  羽太師心中有了決斷，悄無聲息沉入大地。先花費數天時間將雒越的地脈重構了一遍，將之納入神州盤龍勢。

  然後她才施展魔念寄生，悄無聲息把趙佗和他府里的將軍、仙師、巫師、精怪、龍王、魔祖全部送入「大滅爸名單」中。

  在夢境維度中將他們的滅殺之法完成了幾十個大版本，羽太師直接黑袍素髮，站在他家大門口，喊道：「趙佗，出來見我！」

  她清脆悅耳的聲音不算響亮，只是隨風飄入府內所有人耳中，沒有如雷霆般，震得房梁簌作響、全城百姓雙耳嗡鳴。

  「大膽，將軍之名，也是你能亂喊—」管家、侍衛衝出來，一句話尚未說完，便五感失常、心靈蒙昧，卻像沒事兒人似的，各回各位，繼續自己的活計。

  「大膽，將軍之名，也是你能亂叫的？」從府內飛出來的仙師，都沒發現其他人的不正常。

  呃，他們太正常了。

  「連我都不認識，你這對招子可以摘下來了。」

  落地的鍊氣士有三個，羽太師話音剛落，其中一人便神色驚恐地伸手摳出自己兩個眼球，塞進自己嘴裡大嚼。

  「黑符，你在幹什麼？」另外兩人驚駭叫道。

  「滾回去把趙佗叫來。」羽太師一揮手，兩人身不由己原路返回，重重落在後院裡。

  將軍府安靜了兩分鐘，死一般的寂靜，然後一聲響亮的怒吼從大門後面傳出來，「敵人來者不善，我們併肩子上！」

  「昂~~」兩千精銳組成的火龍軍陣一飛沖天，一條百丈長的真·黑龍與兵道軍陣並列，一起沖向門口的羽太師。

  還有精怪、南方魔門的魔修、海外鍊氣士、百越土神、百越土巫......超過百人，化為百道五顏六色的流光，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羽太師發動攻擊。

  巫術、仙法、神通、秘術、兵道軍陣技、魔道邪術......數以百計的攻擊，看似雜亂無章，其實前後有序、互不干擾，且層層遞進，將羽太師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如果她是個普通仙人，哪怕是金仙，也得狼狽不堪。

  羽太師卻神色淡淡，背負雙手站在那一動不動，任憑所有秘法巫術將自己淹沒。

  「嘶嘶嘶~~~」她周身突然散發千萬道細小卻銳利的光芒，是劍骨發出的劍芒。

  劍芒猶如庖丁解牛，將靠近的巫術、仙法、神通等全部拆解成最基礎「氣」。

  對付巫術，劍芒是一種形態、一種劍意；對付仙法時，劍芒又是另一種形態、多種劍意疊加......

  在剎那間，劍芒千變萬化，成百上千種形態，絢爛卻不雜亂，還統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泰山壓頂的特殊意境，籠罩小半個城池。

  站在那不動的羽太師是泰山，他們猶如直面泰山的螻蟻。

  「噗嗤，噗嗤~~~」半透明的細小劍芒清除了所有秘法神通，還追尋源頭，貫穿現場所有敵人的身體。

  包括組成火龍兵道軍陣的兩千甲士，都被劍氣貫穿右手腕，劍氣還順著手臂進入身體各處經絡，讓他們內力凝固、渾身酸麻無力。

  「啊啊~~~」數百丈長的火龍瞬間解體，甲士們慘嚎著從半空掉落，狠狠摔在地上，人都迷糊了。

  他們卻是最幸運的。

  凡身上惡業達到羽太師心中「邪魔」標準的奇人異士，全部被劍芒洞穿眉心，直接一命嗚呼。

  而魔道修士還要更慘，劍氣入體後化為貪婪的魔龍，在他們身體各處遊走，將他們辛苦修煉的魔力全部吞噬。他們壓根控制不住、反抗不了。

  「這是羽鳳仙，是中原的羽太師啊，你們...我們都幹了什麼？！」

  黑龍慘嚎一聲，化為身穿王服、頭戴冠冕的中年王者，拖著血淋淋的半條腿，跟蹌著爬到羽太師跟前，腦袋不停觸地，「太師，小龍來自四海龍宮，在南海龍宮排名四十九，賤名敖爽」。

  小龍糊塗了，只是準備來南越大河（湄公）中當龍君，和這群百越叛逆不是一路人啊一而且事先不知是您大駕光臨，才冒昧動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小龍這一回吧！」

  「滾一邊去！」羽太師都沒給他一瞥，只看著大門後面摔得骨斷筋折的凡人將士，喝道：「趙佗，還不爬過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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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