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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1章 死而復活的代價與限制

  第1651章 死而復活的代價與限制

  替范增解釋了一句,項梁公又忍不住替自己委屈,「我明明聽從范增的建議,並沒對外人提起過此事。

  甚至連鍾離昧、桓楚這等心腹之人都不曉得。」

  項羽道:「既然叔父沒對外泄露,為何劉季早早知道你要害他?」

  項梁公想了想,道:「或許是浮丘公等大仙給了劉季什麼啟示。

  又或者他身邊的仙師掐算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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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是劉季自己做賊心虛,不敢來見我。」

  呃,他想到了各種可能,唯獨沒料到關鍵信息都是他兄弟項伯在酒桌上跟張良扯淡時透露的。

  不過,項伯雖是「楚漢第一二五仔」,但他此時的確不是故意泄露項家的秘密。要怪也只能怪張良太精明了,壓根沒直接詢問,只間接試探了幾句,便弄清楚了項梁對劉季的態度,以及項梁這種態度的由來。

  自始至終,項伯都不曉得自己泄露了項家的關鍵機密。就像將來的鴻門宴上,他壓根不曉得自己的「義氣」,對於項家而言意味著什麼。

  當然,項梁此時的猜測也不能算完全錯誤。在劉季準備去昭陽湖請奚涓出山時,浮丘公的確半路降臨,給了他啟示。

  項羽道:「假設劉季真是讖語東南有天子氣」的主角,連我都能復活,殺了他有什麼意義?

  假如他只是天魁輔星,是上蒼安排下界輔佐真命天子的,結果被叔父殺了,不是自毀天命?

  依我看,范增還是打發走吧,他名過其實,只會壞事。」

  項梁怔了怔,若有所思道:「羽兒你倒是提醒了我,人死可以復生。真要殺一個人,必須剪其羽翼、毀其根基,等他完全失去天數,再殺他便沒了後患。

  就像我們對景駒做的那樣......唔,對付景駒之策,就是范先生所定,他必定有通盤考量。」

  想到這兒,他立即起身,拉著項羽步行到范增的居所。

  結果被小童告知,范增正在午休,睡得正香呢!

  「沒事兒,我們等一會兒不打緊。前幾日先生操勞過度,別打擾他。」項梁微笑道。

  瞥見項羽露出焦躁之色,他還回頭狠瞪他一眼,讓他不敢躁動。

  足足半個時辰後,小童才打開中門,領兩人來到後院茶室。

  范增倒是沒失禮,就在門口恭迎。

  項梁指著項羽,笑道:「一如九巔大仙所言,羽兒今日完好無損地歸來。」


  范增輕輕點頭,「少將軍歸來,上將軍如虎添翼,可喜可賀。」

  項梁把項羽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范增淡淡道:「羽鳳仙常讀《封神舊事》,從而避免重蹈覆轍。

  老夫難道沒讀過《封神舊事》,不知道天命人姜太公數次被殺、又數次被闡教大仙立即救活之故事?」

  項梁皺眉道:「莫非先生要用邪法魘鎮天命人之亡魂,讓他無法超生,不得復活?」

  范增道:「我下山扶龍庭,主要是為了復興我大楚。

  我乃楚人,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我范增願為三戶」之一。

  可亡秦與扶龍庭並非一個概念。對亡秦,我有執念,扶龍庭卻是我完成執念的手段。

  針對劉季,與亡秦無關,是我擔任你謀主的職責。

  這一職責,遠不值得我犧牲自己仙途,弄得自己滿身罪業,死後入酆都苦熬百萬年,結果還不得你們項家信任。」

  項梁既尷尬羞愧,又有些擔憂,連忙下拜,沉聲道:「先生千萬別誤會,梁從小就聽先生的故事長大,梁的父親與先生還是好友。

  對於先生,梁從無疑慮,只是能力不足、運氣不佳,才沒能完成先生的大計。」

  范增古怪一笑,朝項羽努了努嘴,道:「少將軍把心事兒都寫在臉上呢!」

  項梁偏頭一看,項羽果然一臉桀驁,眼神頗為不屑,還在撇嘴。

  不等他訓斥侄兒,要他立即給范老先生道歉,范增嘆了口氣,繼續道:「時代不同了C

  三十萬年前,龍脈雖出現,卻很不成熟。

  那時候連泰山地府、酆都地府,都還在初創階段,與如今的陰司城隍神域沒多大區別0

  極為簡陋,無法擔起梳理幽冥地煞之責。

  地煞之氣不夠純淨,便難以與人道之氣結合成為有靈性的龍脈。

  龍脈弱,在真命天子的氣運中占比就比較低。

  現在的話,一旦奪走龍脈中的龍氣,即便龍脈的主人復活,龍脈還能跟著恢復如初?

  沒了龍脈,或者龍脈中龍氣大損,復活後還有幾分天命,還有希望爭霸天下?」

  項梁若有所思道:「殺景駒後,趙真人立即築壇祭天以告成功,然後我項家的龍氣增長了足足三成!

  龍氣不會憑空暴漲,必定是從景家龍脈轉移過來的。

  對了,趙真人還說,景家龍脈已經死了,景家徹底退出爭霸天下的大舞台。


  如果殺了劉季,他的龍脈會不會死?」

  范增眸中閃過一道冷光,「只要殺了他,用他的人頭築壇祭天,哪怕有大羅金仙保他,也能榨乾他的龍脈,掠奪他的龍氣與氣運。

  此乃自然規則,誰也改變不了。

  如果使用祖龍秘法,甚至可以抽乾龍氣,直接廢掉他的龍脈,大羅金仙既不能阻止,也無法挽救。

  相比三十萬年前,現如今用仙法插手人道爭龍的餘地越來越小。

  甚至可以說仙道復活之法」已經廢了,沒用了。

  人可以用仙法死而復生,龍脈絕無可能。

  假設殺了劉季,且廢掉他的龍脈,失去龍脈鎮壓氣數,他必然喪失天命,還怎麼跟天命越發強大的項家斗?

  即便真有準大羅幫他,他們幫他的自的,還不是為了順天應命?

  他們還能學羽太師,明知逆天,也要繼續幫他?這不可能。

  只怕到時候他們會毫無心理負擔地轉變態度,與九巔大仙一起幫助項家。

  所以說,殺了劉季,項家能得到一切,完全不用擔心他復活。」

  項梁豁然開朗,老范增果然早考慮到了「天命人死而復活」的可能,也早有準備。

  一巢湖隱龍,名不虛傳!項家萬萬不可失去他。

  項羽也有些震撼,同時還有很多疑惑,「可我復活了,難道項家龍脈壞了?」

  范增淡淡道:「封神大劫期間,即便太子伯邑考死了,乃至文王姬昌也去世,姬家龍脈可有受到影響?

  此時的你,在項家只是一名戰將。

  想要你死而龍脈壞,得等項梁公戰死沙場,等你執掌項家軍大權,成為項家之主。

  且你還沒有後人,項家子弟中無人可以取代你。

  你項家的龍脈,屬於整個項氏一族,不是繫於一人之身。」

  項梁項羽叔侄都有些尷尬。

  「景駒也有一個大家族。」項羽道。

  范增冷笑道:「哪怕景駒的大伯景伯」,也只是中上之姿。

  他的叔伯兄弟,更是中等偏下,還都提前被我們在渡淮之戰、彭城之戰中剪滅。

  如今景家只剩一群庶出遠支,還都是酒囊飯袋,哪夠資格支撐起一國之龍脈?」

  他抬頭在項梁叔侄臉上掃了一圈,冷酷地說:「你們項家也不比景家好多少。

  項梁公能支撐起項家龍脈,少將軍也能勉力維持。


  餘下之人,項伯、項莊、項它等,僅有輔佐之才,無法在亂世中支撐起門面。

  要想不落得和景駒一樣的下場,最好從這一刻開始,徹底忘記死而復活」這件事。

  命或許不止一條,天命卻真的只有一份。

  沒了天命,連扶龍庭的奇人異士都視之若草芥。

  大仙的還魂仙丹更是珍貴異常,不會送給無用之人。

  「7

  項梁神情肅穆,躬身下拜,「先生金玉良言,項梁凜然受教!」

  項羽也對范增這番話深受震撼,可他同時也十分疑惑,問道:「如果殺了潛龍,能掠奪其龍氣與氣運,為何羽鳳仙不殺我們?」

  范增淡淡道:「暴秦難道沒追殺你們,沒掘斷神州乃至外胡的龍脈?你猜他們為何這麼幹。

  現在大秦祖龍死了十幾年,屍體都爛了,龍頭也被斬斷,死透了。

  死人無法生長,死掉的龍脈也不能汲取潛龍的龍脈之氣復活。

  羽太師理智地採用了更基礎也更困難的養龍之法」。」

  項羽驚道:「她要替贏氏再養一條龍脈?」

  范增道:「這是顯而易見的。死掉的祖龍無法復活,要替暴秦改命,必須有一條新的龍脈。

  重構神州地脈,養護反王龍脈,爭取時間布施仁政、收買民心,都是為了這一目的。

  一旦她成功,她必定雷霆掃穴,將神州反王迅速清理一空。

  此時此刻她的「溫柔」與不作為,就是大作為,只不過凡人看不懂而已。」

  「不能讓她重新養出贏氏龍脈!我不會讓她得償所願。」項羽捏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

  范增道:「如果中原戰事拖延個二三十年,熒陽朝廷、咸陽朝廷依舊堅挺,哪怕依舊遍地反王,她也有很大機率成功。

  拖延時間而非直接剪除各路反王,是她擔任太師後就開始實施的大戰略。」

  項羽道:「既然先生知道時間緊迫,為何要在此時針對劉季?這不利於團結各路豪傑。

  從我們渡過淮水起,連羽鳳仙都親自來泗水盯梢我們,其餘神州豪傑能不關注我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過早暴露不能容人之霸道心態,弄得人人自危,如劉季一樣對我們避而遠之。

  我們難道要憑一己之力完成滅秦大業?」

  范增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這豎子倒是成熟了,長進了不少!被羽太師一劍擊敗之前,他可是一直叫囂:其餘反王皆為土雞瓦狗,憑項家軍一部,足以橫掃天下。


  「團結各路豪強,當然有利反秦大局。劉季天命越強,越利於反秦大勢。

  我如果一心為了大局,不僅不會害他,還要勸項梁公接納他,賜予他高位,給予他完全的信任,讓他順風順水兌現天命。」

  范增臉上有譏笑也有苦笑,「可我既是反賊,還是你們項家的謀主。

  損私肥公非謀臣之所為。

  奈何我已違心地損害了反秦大局,你們項家人卻不中用。

  我避開旁人,只與你們項家人商量此策,結果弄得天下人都知道項梁公要害劉季。

  你們不檢討自己,又來怪我出了個餿主意。

  唉,我們諸般不順,劉季則遇難成祥,莫非羽太師是對的,劉季才是真命天子?」

  項梁聽聞此言,既羞愧懊惱,又焦躁憤怒,「先生莫要說這種賭氣的話。

  現在大勢在我們,劉季只是連沛縣都守不住的喪家之犬。」

  范增擺了擺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項梁拉著項羽跪在蓆子上,面朝范增下拜,「現在該如何挽回局面?還請先生莫要緘口不言。」

  范增裝逼也裝夠了,連忙下榻將兩位項家人扶起來,嘆道:「項梁公請起,非我緘口不言,是說了也沒用。」

  「先生,您說,我們一定認真聽、照著做。」項梁滿臉滿眼都是真誠與信任。

  范增道:「首先,你們項家內部出了大問題,當嚴查嚴防,嚴厲警告。

  總之,項梁公如何治軍,就如何管家。

  如此,才能避免將來重蹈覆轍。

  其次,請少將軍出馬,立即前往沛縣追趕劉季,與他當眾結盟,以化解劉項兩家的誤會」。」

  這話一出口,項梁與項羽都心裡不舒服了。

  一我項家兄弟子侄,忠義果敢、互幫互助,相親相愛、毫無芥蒂,家風之好,名傳千古。

  真按你的搞法,把家人兄弟當外人防著,還不得家人離心離德,家族分崩離析?

  這是項梁的想法。

  項羽則是直白地把不悅表達出來,「先生,我與劉季結為異姓兄弟,沛縣很多人都知道。

  我若聽你的,以兄弟之名騙取他的信任,引誘他到彭城再將他斬殺,還有什麼面目面對世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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