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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一個壞消息」

  第302章 「一個壞消息」

  泰爾·扎赫布曾是哈希姆河西側一座較為富裕的農業小鎮,意思是「金色山丘」。

  如今,村中大部分建築已被改造成掩體、指揮所和物資集散點,村外開闊地停滿了覆蓋偽裝網的坦克、裝甲車和自行火炮。

  這裡距離交火最激烈的前線不足十五公里,炮聲如同持續不斷的悶雷,從東南方向滾滾而來,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和塵土味。

  第一裝甲師師長阿爾哈利早已在師部外等候,看到陸凜從越野車上下來,立刻快步迎上,敬禮後卻忍不住壓低聲音:「元帥,這裡太靠前了。

  ,7

  他的擔憂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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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凜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眼掃視了一圈周圍忙碌而緊張的參謀、通信兵,以及遠處天際被火光映紅的暮色,隨後邁步向師部入口走去。

  阿爾哈利等一眾軍官見狀,緊跟在元帥身側進入相對安全的師部地下掩體。

  掩體內,柴油發電機的轟鳴、無線電的嘈雜、地圖前參謀們快速的對話聲立刻包圍了他們。

  一股充滿了汗水、機油以及悶熱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阿米爾直接走到巨大的戰況圖前,目光掃過上面犬牙交錯、用紅藍鉛筆反覆修改塗抹的戰線:「現在的情況到底有多糟?」

  阿爾哈利手指點向地圖中部一片巨大的、插滿旗幟的標記區域:「錫安人已經完全瘋了,他們放棄了戰線,利用裝甲部隊的高機動性和我們對平民傷亡的顧忌,進行不計後果的多路穿插。

  我們的防線被撕開了無數口子,有的錫安戰鬥群甚至已經摸到我們師級後勤單位附近了,整條戰線————已經完全攪和在了一起。」

  這時,一聲特別沉悶、似乎距離更近的爆炸聲隱隱傳來,掩體頂部的塵土簌簌落下,幾個年輕參謀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陸凜卻連眼皮都沒抬,他的注意力全在地圖上那些代表敵軍突破的紅色箭頭。

  他接著問道:「難民的問題呢?」

  指揮所里的軍官對視一眼,誰都沒敢開口說話,只有阿爾哈利敢將問題指了出來:「不太妙,處理難民給軍隊帶來了很大的困擾,我們的人道主義救援通道,現在成了錫安最好的護身符和攪亂我們部署的工具,各地部隊都因此損失慘重。」

  阿爾哈利的副官也上前一步,打開手中的文件夾,低聲匯報:「初步統計,滯留在交戰區、需要直接或間接負責的平民,至少十五萬人。這個數字每小時都在增加。最悲觀的估計————如果對方繼續這種戰術,最終可能超過四十萬。」


  旁邊一位負責後勤協調的旅長,忍不住插話道:「我們的補給線快被拖垮了!物資一半要分給難民,車隊堵在逃難的人潮里動彈不得,還要分兵去保護那些臨時營地!這仗————」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這仗打得束手束腳,憋屈無比。

  陸凜聽完,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一名通信參謀摘下耳機,對陸凜匯報導:「緊急戰報!第35機械化步兵旅在卡爾代河谷的阻擊陣地被突破了!

  錫安的一個裝甲旅配合大量步兵,在炮兵的掩護下進行強渡!35旅下屬的第9營在河岸高地阻擊了超過十六個小時,擊退敵人七次營連級衝鋒,全營官兵確認全員陣亡,無一生還!

  35旅旅部也遭到炮火覆蓋,旅長重傷,參謀長犧牲..

  ,」

  掩體內瞬間死寂。

  第9營是35旅,乃至整個東線都小有名氣的精銳步兵營,以堅韌頑強著稱。

  十六個小時,全員陣亡————這是何等的慘烈與絕望。

  陸凜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

  他意識到自己當時做出的決定有些草率了。

  海法、貝爾謝巴接連的勝利,讓他對當前的形勢有些過於樂觀。

  而自己一個決策的失誤,代價就是千百英勇戰士的犧牲。

  片刻後,他轉過身,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傳我命令,改變現有難民處置方案。

  第一,自命令生效起,軍事行動優先度置於人道主義救援之上。

  在遭遇敵軍時,若其以平民為掩護,可採取必要戰術手段進行驅散或隔離,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摧毀錫安的有生軍事力量,穩定戰線,但需最大限度避免故意針對平民的殺傷。

  第二,立即停止在交戰鋒線附近設立任何臨時疏散點或難民營,所有人員,在部隊掩護下,向後方的泰勒比赫東南平原、納布盧斯以西河谷以及傑寧以北廢棄農墾區轉移。

  戰區內的平民,由前線部隊指引其前往最近的安全區方向,指揮部會協調所有可用的運輸機、甚至徵用部分民用航空力量向安全區進行有組織的空投補給。

  第三,各部隊按此調整部署,不得延誤。」

  在聽到陸凜將以前的策略進行修改後,阿爾哈利、法赫德,以及在場的軍官們,先是一愣,接著鬆了口氣。

  現實終非理想,在這場殘酷的絞肉戰中,阿拉伯盟軍的士兵們同樣也在高傷亡線上掙扎,更別提對難民實施救援了。

  但這個命令畢竟是陸凜下達的,由於其極高的威望,以及在各級軍官以及基層士兵中的地位,根本無人敢提出任何意見。


  而現在卻不一樣了,陸凜親口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這意味著阿拉伯的士兵們終於可以更純粹地履行軍人的職責,減少自己的傷亡。

  「元帥,您需要聽聽這個。」

  這時,法赫德拿著一台錄音設備,面色凝重地走到陸凜的近前:「我們剛截獲並破譯了一段錫安軍內部加密廣播,是對其前線及敵後活動人員的。」

  陸凜示意播放,體內響起了充滿煽動性的希伯來語廣播,隨即是同步的翻譯【「————英勇的戰士們!祖國銘記你們的犧牲!

  特拉維夫總指揮部正式承諾:所有在敵後成功執行任務並陣亡的勇士,其直系家屬可獲得以下選擇權:一、領取一筆足以保障未來生活的巨額撫恤金;二、獲得聯合王國或法蘭西共和國的合法移民資格及安置援助。

  祖國絕不會拋棄她的英雄和英雄的家人!為了錫安,戰鬥到底!」】

  廣播結束,掩體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移民?他們自己都快沒地方跑了!」

  「撫恤金?拿什麼支付?廢紙嗎?」

  法赫德搖頭:「關鍵不在於他們能否兌現,他們只需要讓士兵相信有這個可能,這比任何戰鬥口號都更能激發絕望中士兵的潛力。」

  陸凜聯想到最近愈發棘手的後方情況,那些被打散的錫安部隊開始有組織地製造混亂。

  他們破壞橋樑、伏擊運輸隊、襲擊孤立哨所,甚至偽裝成難民接近補給點,給盟軍造成的損失和牽制,遠遠超過了他們的實際兵力。

  「這個交給我來處理。」

  陸凜開口,接下了這個棘手的問題。

  他手裡是有一張準備好的「底牌」的,原本是用來對付海外的錫安裔。現在拿出來,有點大炮打蚊子的嫌疑。

  不過「底牌」這種東西,打到遊戲結束都沒用出來,那才是真的浪費。

  「這段時間我會將泰爾·扎赫布作為臨時指揮部。」

  陸凜說道:「阿爾哈利,你的指揮部就先借我用一下了。」

  阿爾哈利小聲:「這不是明搶麼..

  「」

  「什麼?」

  「是,元帥!」

  耶路撒冷,錫安前線總指揮部。

  無數參謀軍官如同工蟻般穿梭,電話鈴聲、電台呼叫、急促的對話聲混雜成一片持續不斷的嗡嗡背景音。

  幾位佩戴中將肩章的高級將領正眉頭緊鎖地商討著,不時用推桿移動著代表部隊的模型,臉上的疲憊與焦慮清晰可見。


  突然,放在總指揮辦公桌上那部代表最高優先級內部通訊的藍色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第三集團軍司令什穆埃爾中將離得最近,他快步走過去,抓起聽筒,沉聲道:「這裡是耶路撒冷前線總司令部,我是什穆埃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對不是預想中的聲音感到意外,隨即傳來總參謀長拉扎斯嚴肅的聲音:「什穆埃爾?耶沙維申呢?」

  「總司令去前線視察了。」

  什穆埃爾回答得乾脆,他轉過頭:「目前東線由我、第二集團軍丹尼爾·里夫林中將,「梅察達」戰鬥群的戈蘭中將,以及幾位資深參謀共同代理指揮。」

  耶沙維申親赴前線,在他還沒成為錫安總司令之前,從來不是異常,而是常態。

  此前逆轉第三次中東戰爭的「賽里斯農場」計劃,甚至蘇伊士運河戰爭時期「飛奪米特拉山口」的決定性戰役,他都是親自率領部隊,衝鋒在前。

  從這點上來看,耶沙維申頗為「古典」,保留著二戰時期將軍們喜歡身先士卒的做派,認為只有這樣才能精準把控戰局的發展態勢。

  拉扎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並不意外的消息,隨即語氣更加凝重:「他現在具體在哪支部隊?我需要立刻聯繫到他。」

  什穆埃爾的火氣微微上涌,聲音也硬了幾分:「總參謀長閣下,有什麼是我不能轉達的?現在的局勢每一分鐘都在變化,如果是能影響戰局的大事,請您立刻告知!」

  拉扎斯的嘆息聲幾乎微不可聞,但那份沉重還是透過電波傳了過來:「什穆埃爾,這件事的確有可能動搖整個戰場態勢。

  詳細內容我無法在電話里細說,稍後會通過最高加密電文發送給你和戈蘭。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穩住部隊,尤其是要立刻採取措施,避免前線官兵士氣出現不可控的崩潰。」

  聽到「士氣崩潰」這個字眼,什穆埃爾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追問,只簡短回答:「明白了,我們等電文。」

  掛斷電話後,什穆埃爾與丹尼爾中將和戈蘭中將交換了一個凝重無比的眼神。

  最高加密電文很快被送到。

  當什穆埃爾、丹尼爾以及幾位核心參謀圍在一起,逐字逐句看完那份來自特拉維夫的通報後,。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什穆埃爾立刻下令:「立刻停止所有對前線及敵後部隊的廣播!關閉所有非加密的公共通訊頻道!命令各部,對任何未經加密驗證的傳單、廣播或訊息,一律視為敵方心理戰,嚴禁擴散,嚴禁輕信!」

  第二集團軍司令丹尼爾中將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這樣能有多大效果呢?消息恐怕已經傳開了。」


  「我不知道。」

  什穆埃爾的眼神晦暗不明,但仍乾脆地表示:「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我們必須立刻通知耶沙維申,讓他加快作戰計劃的腳步。」

  參孫計劃」,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這個阿米爾————真是個令人驚嘆的年輕人啊。」

  華盛頓,白宮。

  福德總統將一份來自雙志外交部的公開聲明放在了桌面上,語氣中滿是讚嘆。

  一個在過去幾十年裡,國際外交一片荒漠的世界,怎麼就出現了這麼一位妖孽的年輕人呢?

  這份聲明上公開的內容,是有關「海法戰後重建國際招標」的初步公告。

  【.....以下國際企業與資本聯合體,在資質、技術能方面符合我方要求,並已通過初步資質審核:

  羅斯柴爾德家族信託關聯基建集團;

  雷曼兄弟;

  沃伯格聯盟工程;

  】

  這些企業或財團,無一例外,都有著一個共同的背景他們都是由錫安裔掌控的。

  同時也是錫安在世界上重要的支持者和資金來源。

  而這份聲明雖然沒有直接說明,卻也告訴了全世界一個尷尬的事實:

  這些海外的錫安裔,一面支持自己的國家與阿拉伯開戰;

  一面又通過幫助阿拉伯國家重建海法,攫取大量的利益。

  哦豁。

  這下鬧麻了。

  福德總統幾乎能想像到,這份名單一旦被媒體放大解讀,將在全球範圍內引發怎樣的輿論海嘯。

  那些一貫以「民族共同體」自居的海外錫安裔組織,將面臨何等尖銳的拷問你們不是說錫安是你們的應許之地嗎?

  你們不是說那些人都是你們的同胞嗎?

  那現在你們又轉頭幫阿拉伯人重建海法,又是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牆頭草」還是資本家。

  吃相這麼難看的嗎?

  最令福德感到詫異的是,阿米爾的目光似乎並不局限於戰場,又或者說「僅在錫安本土的錫安裔」,他的目標,或許從一開始就包括了那些全球上影響力巨大的海外錫安裔群體。

  他精準地利用了這部分人時常模糊的國族認同和逐利本能,將他們置於一個極其尷尬的、近乎「吃裡扒外」的道德困境中。

  對於那些投資的錫安裔來說,現在你們又想喊自己是「合眾國人」、「聯合王國人」、「法蘭西人」...


  對不起,晚了。

  「這一下,全世界的錫安裔,名聲怕是徹底變成過街老鼠了。」福德總統低聲自語。

  而更讓他有些難以捉摸、或者說對阿米爾有些忌憚的還有另一件事。

  在福德的手邊放著的一份法案初稿,也是是未曾公布的、財政部和司法部剛剛聯合提交的法案——《海外反腐敗法》。

  這份法案雖然到現在還未問世,但對合眾國的司法卻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可以說是福德正在全力推動的。

  而一旦這份法案落地,結合此次雙志聲明帶來的影響,所有參與海法投資招標的財閥或者集團都將遭到徹查。

  《海外反腐敗法》重點落在「打擊通過海外交易進行財務造假或逃稅」上。

  但,問題是,這個年代的合眾國,所有做海外貿易的,就沒有不偷稅漏稅的。

  而這些錫安裔集團所有的財富都將被徹查,然後最可能的結果,就是上百億、甚至上千億美金的資產被凍結。

  直到他們每筆外匯的來源和明細都被查清之前,這些錢都只能被鎖在美聯儲的帳面上。

  福德重新拿起那份雙志的聲明,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惋惜:「錫安......你們招惹誰不好呢,非招惹這個年輕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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