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替死鬼

  「好的，林爺！」

  老陳應了一聲，攥著那把卷了刃的消防斧，弓著腰悄無聲兒地往左邊挪。

  他後背挨了一棍，剛才跑出來的時候又被碎石頭颳了大口子，衣服粘在背上，一動就扯得疼，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把腳步放得極輕。

  枯樹葉在他腳下也只發出一點點沙沙聲。

  黑風衣男人似乎完全不在乎他們的小動作。

  他就站在那片陰影里，依舊笑著。

  手裡的槍口慢慢移動，始終鎖定著林陽藏身的方向。

  他開口說話了：

  「林陽，大名鼎鼎的青幫老大，你在道上混跡那麼多年，怎麼就不想想，你從一開始就錯了？你找的周文淵，本來就是個擺在檯面上的幌子，你以為你端了一個數據中心，殺了一個替死鬼，就立了大功了？」

  這聲音和剛才那個周文淵一模一樣，帶著點沙啞的瘋狂，可又比那個周文淵多了幾分冷意。

  林陽沉聲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想幹什麼？十五年前的人體試驗，是誰讓你做的？這些年，你們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男人一臉不屑地笑了笑，說：「你真以為我會告訴你？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你身後的同伴，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比如，那個一直躲在暗處、負責傳遞指令的聯絡人，或者，那個在海外負責洗錢的資金操盤手，甚至，那個在實驗室里改數據的技術員。」

  劉海波聽得眼睛都紅了。

  「我殺了你這個畜生！」他猛地暴喝一聲，端著樹幹就沖了出去。

  男人幾乎沒轉頭，抬手就是一槍，打在了劉海波的腿上。

  劉海波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手裡的樹幹滾出去老遠。

  他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可腿上的血瞬間就把褲腿浸透了，流得滿地都是。

  「劉叔！」

  朱若溪嚇得尖叫一聲，就要衝過去，被影子一把拉住了。

  影子壓著聲音說：「別去！去了送死！」

  說完，他咬著牙抓起飛刀。

  趁著男人注意力在劉海波身上，猛地抬手把飛刀甩了出去。

  飛刀閃著寒光，直撲男人的胸口。

  男人側身避開，飛刀釘在了他身後的樹幹上，尾端嗡嗡直顫。

  就是這一瞬間，老陳從左邊的灌木叢里撲了出去——

  他揮著斧頭朝著男人拿槍的手砍下去。

  男人反應極快，抬槍對著老陳就是一槍，子彈打在了老陳的肩膀上。

  老陳悶哼一聲，斧頭還是劈了下去，劈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嗬」了一聲，槍掉在了地上。

  他往後跳開一步，從腰後又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就刺向老陳的小腹。

  林陽趕緊從樹後衝出來，手裡的石頭狠狠砸在了男人的後腦勺上。

  男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轉過頭看向林陽。

  他的眼神陰狠得像要吃人。

  他摸了摸後腦勺，滿手都是血，可他非但沒退，反而笑了。

  「不錯不錯，不愧是林爺，你比我想像的能幹多了。可惜啊，你還是太嫩了。」男人冷笑一聲。

  話音剛落，樹林四周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密密麻麻的，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林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周圍還有伏兵。

  他剛才太慌了，居然沒注意到四周的動靜。

  老陳靠在樹上，捂著流血的肩膀，咬著牙罵道：

  「這幫畜生，早就設好了套等我們鑽。」

  影子拖著受傷的身子，擋在了朱若溪和劉海波前面。

  他看著圍過來的黑衣人——

  每個都手裡拿著槍。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不好過，轉頭對林陽說：

  「林爺，你帶若溪走，密鑰不能落在他們手裡，這是幾百條人命換回來的。」

  朱若溪抱著筆記本電腦，眼淚掉了下來。

  她搖頭說：「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丟下你們！」

  林陽盯著那個和周文淵長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慢慢往後退，退到了幾個人身邊，把所有人護在身後。

  他喉嚨發緊，能嘗到血的腥味兒——

  剛才撲的時候被石子劃了嘴角，血一直流進喉嚨里。

  他現在渾身都疼，骨頭像散了架一樣，可他不敢鬆勁。

  他心裡清楚，要是鬆了，這幾個人都活不了。

  那三百多條冤魂也沒法昭雪了。

  「你想要什麼？」林陽盯著男人，說道，「密鑰在我這裡，你放他們走，我把密鑰給你。」

  男人笑了。

  他拍了拍手，周圍的黑衣人停住了腳步，呈扇形圍過來，把他們逼到了懸崖邊。

  林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就是黑黢黢的懸崖，下面是奔騰的河水，晚上看不清有多深，但是能聽到水聲轟隆，掉下去絕對活不了。

  男人慢慢走過來，靴子踩在枯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一臉戲謔地說：「密鑰我當然要，人我也要留，林陽，你知道我們為什麼留著你到現在嗎？

  「你太聰明了，當了那麼多年的老大，腦子比誰都清楚，我們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加入我們，把密鑰交出來，你想要什麼，錢，地位，女人，我都給你。比你現在的環境強一百倍，怎麼樣？」

  林陽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說：

  「給你？你們害死了三百多無辜的人，拿他們當試藥的小白鼠，現在讓我跟你們同流合污？你做夢。」

  「冥頑不靈。」男人臉上的笑收了，眼神一下子變得冰冷，「既然你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反正你死了，密鑰我照樣拿，到時候毀了硬碟，誰也找不到我們的證據。這西山埋葬了你們，也埋葬了所有秘密，多好。」

  他抬了抬手，圍過來的黑衣人就要往前沖。

  就在這時，懸崖下面突然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

  螺旋槳的風聲越來越大。

  緊接著，幾道探照燈照了過來，一下子把整個樹林照得亮如白晝。

  男人臉色一變，轉頭看向懸崖那邊——

  一架警用直升機懸停在了半空。

  機艙門打開，上面架著機槍。

  緊接著，下面的山路也傳來了警笛聲。

  遠遠能看到警車的燈光往這邊來了。

  林陽心裡猛地一松，他早上出來的時候，就留了後手，跟市局刑偵隊長陳鋒說好了。

  如果今天晚上十二點他沒發報平安，就讓陳鋒帶人來西山療養院搜。

  剛才一路拼殺，早就過了十二點。

  陳鋒肯定是收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是警察！你輸了。」林陽盯著男人說。

  男人臉色變了又變，他看了一眼圍過來的警察，又看了看林陽，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比之前周文淵的還要瘋狂。

  「輸？我怎麼會輸？林陽，你以為這些警察能抓得到我？你以為你贏了？」他說著，突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臉。

  手指一摳，居然把一層人皮揭了下來。

  一張和周文淵完全不一樣的臉露了出來。

  那張臉輪廓硬朗。

  左眼下面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起來格外兇悍。

  「啊？怎麼是你？」林陽一下就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問，「怎……怎麼是你？你……你不是在幾年前就死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