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虔誠的平靜

  醫護人員迅速進門——

  檢查發現喬欣曼宮口已開兩指，必須立即送往醫院。

  李墨手忙腳亂地翻找身份證和醫保卡。

  齊美娟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包，說：「我跟你一起去，你一個人顧不過來！」

  喬欣語立刻說：「我也去，曼曼需要我！」

  林耀跟著說：「走吧，我開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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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欣曼被抬上擔架時，手指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

  仿佛那是她與這個世界最後的錨點。

  齊美娟蹲在擔架旁。

  她一邊替她掖好毯子，一邊低聲說：「別怕，徐萍阿姨在天上看著呢，她會保佑你和寶寶平安。」

  喬欣曼含淚點頭。

  她的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劉海波身上。

  劉海波站在門口。

  他沒有上前，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的眼神里沒有悲傷，也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

  救護車門「砰」地關上。

  紅藍燈光劃破雪夜，呼嘯而去。

  林陽、柳青青和楊景升站在別墅門口，望著遠去的車影，久久未動。

  李斌則牽著兩個孫子的手，站在雪地里，輕聲說：

  「走，咱們回家等消息！」

  李文軒說：「爺爺，媽媽會不會有危險？」

  李斌搖頭：「不會的，你媽媽最勇敢了，寶寶和媽媽都會平安的。」

  李明軒問：「我喜歡妹妹，我想讓媽媽給我生個妹妹！」

  這句話逗得李斌哈哈大笑。

  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說：「這個小傢伙，還真是會替媽媽做主啊！」

  林陽看著遠去的救護車，低聲說道：

  「希望一切都順利，徐萍的在天之靈也會保佑他們的。」

  柳青青附和道：「是啊，新生命總能給人帶來希望。」

  劉海波站在原地，望著雪夜中漸遠的紅光，久久沒有回神。

  就在這時，朱若溪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楊景升立即接起電話問：「怎麼樣？」

  朱若溪在電話里說：「哥，我已經協調好產科綠色通道，主任親自接診……」

  楊景升感激地說：「若溪，我替李墨謝謝你。」

  朱若溪輕聲說：「哥，你別說這些，李叔一家人對我們都特別好，我幫一點小忙是應該的！」

  ……

  產房外的走廊，燈光慘白得刺眼。

  李墨坐在長椅上。

  他盯著手術室上方那盞「手術中」的紅燈，仿佛那是連接生死的唯一信號。

  齊美娟靠在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寬慰道：

  「放心吧，欣曼不會有事的！」

  說話時，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喬欣語站在窗邊。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外面紛飛的大雪，腦子裡全是小時候，姐妹二人在京城的四合院裡，堆雪人時的畫面。

  林耀在一旁默默遞給她一杯熱水，低聲說：「別太擔心，曼曼一定沒事的，她一向堅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成一根針，扎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突然，產房門開了。

  一名護士探出頭：「家屬？產婦順利分娩，是個女孩，六斤二兩，母女平安！」

  李墨猛地站起來。

  她的腿一軟差點跪倒，卻被母親齊美娟一把扶住。

  「真的？她……她們都好嗎？」李墨一臉關切地問。

  護士笑了笑，說：「產婦有些脫力，但生命體徵穩定，寶寶也很健康，等會兒可以進來看看，不過現在還在清理，先別激動。」

  李墨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齊美娟也哭了，緊緊抱住兒子。

  喬欣語轉過身，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幾分鐘後，她們被允許進入產房。

  喬欣曼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她的額發被汗水浸透，可眼睛亮得驚人。

  身旁躺著一個裹在淺粉色襁褓里的小嬰兒。

  她正用指尖輕輕碰著孩子的臉頰。

  她有些虛弱地說：「姐，你看她……多像徐萍阿姨。」

  喬欣語走過去，蹲在床邊——

  凝視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嬰兒閉著眼，小嘴偶爾咂巴一下，呼吸均勻而安穩。

  喬欣語哽咽著說：「她鼻子像你，嘴巴像李墨，可這眉眼真的像徐萍阿姨，特別是睡著的樣子，一模一樣。」

  齊美娟伸手摸了摸嬰兒的小手——

  那柔軟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她一臉憂鬱地說：「徐萍要是看到，該多高興啊。」

  李墨站在產床尾端。

  他的目光從女兒紅潤的小臉，移到妻子疲憊卻滿足的神情上，輕聲說：

  「辛苦你了，曼曼。」

  喬欣曼虛弱地笑了笑，說：「不辛苦，她來了，一切都值得。」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

  慘白的燈光柔和地灑在襁褓之上。

  齊美娟輕聲問：「名字想好了嗎？」

  李墨點頭說：「就叫李念萍吧。」

  眾人一怔。

  「念萍？」喬欣語重複了一遍，問，「念著徐萍阿姨？」

  李墨點了點頭，說：「徐萍阿姨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長輩之一，現在她走了，可這份恩情不能斷。

  「我希望念萍長大後知道，這世上有人曾用全部的溫柔愛過我們的奶奶，也愛過還未出生的她，這個名字，不是紀念，是傳承。」

  喬欣曼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說：「好，就叫念萍，念著徐萍阿姨的恩，也念著她的暖。」

  齊美娟喃喃道：「念萍，這名字好啊，徐萍要是聽見，該多高興。她沒白疼你，也沒白等這一天。」

  林耀忽然開口說：「這名字，有骨頭，也有溫度。

  「他們想讓我們忘，可我們偏要記。記在名字里，記在血脈里，記在每一次喊『念萍』的時候，那不是哀悼，是宣告，徐阿姨活過，愛過，值得被永遠提起。」

  喬欣語握住妹妹的手，輕聲說：

  「以後，我教她做鯽魚湯，教她包餃子，教她怎麼把荷包蛋煎得金黃不焦，徐萍阿姨會的東西，我都傳給她。」

  李斌帶著兩個孫子踏進病房時，走廊里還飄著消毒水與嬰兒奶粉混合的氣味。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棉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桶身用舊毛巾裹了三層，生怕涼了半分。

  李文軒緊緊攥著爺爺的衣角，小臉繃得嚴肅；

  李明軒則一路蹦跳著，嘴裡哼著幼兒園老師教的兒歌，直到看見病床上的妹妹，才猛地剎住腳步，說：

  「爺爺，她好小啊……」

  李斌半開玩笑說：「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比她現在還要小呢，皺巴巴的像只小貓。」

  小男孩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湊近襁褓，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李斌把保溫桶遞給齊美娟，說：

  「鯽魚湯，按徐萍嫂子的老方子熬的，姜三片，蔥兩段，魚現殺，文火燉足兩個鐘頭。曼曼剛生完，得趁熱喝。」

  齊美娟一臉詫異地問：「老李，您這廚藝是什麼時候跟徐萍學來的，我怎麼不知道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