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天平的正中央

  喬欣曼渾身一顫，猛地回頭——

  李墨站在門口。

  他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斜，額頭上全是汗。

  李斌和齊美娟氣喘吁吁地跟進來。

  兩位老人臉色煞白，眼裡滿是驚惶。

  喬欣曼吶吶地問：「你怎麼，你不是……出差了嗎？」

  「我根本沒走！」李墨大步衝過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同意書，說道，「我昨天就發現你不對勁！你半夜偷偷哭，把驗孕棒藏在衛生巾包裝袋裡！你以為我看不見？」

  喬欣曼流著眼淚說：「你不懂！我……我不能讓這個孩子毀了現在的一切！」

  齊美娟撲上來抱住她，老淚縱橫地說：「傻孩子！什麼毀不毀的？這是你的骨肉啊！是我們李家的血脈！」

  李斌也漲紅了臉，說：「欣曼，你當我們是什麼人？我們會因為多了個孫子孫女，就不疼文軒和明軒了？你把我們想得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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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欣曼抽泣道：「可是，孩子們，他們會覺得自己的位置被取代了……」

  李墨搖頭說：「不會！有我在，誰敢讓他們這麼想？文軒是我兒子，明軒也是！肚子裡這個，同樣是！一個都不能少！」

  「你以為犧牲自己就能成全他們？不，那只會讓他們一輩子活在愧疚里，因為他們『逼』你放棄了另一個孩子。那才是真正的傷害。」

  喬欣曼怔住了。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站在一旁醫生看得動容，她輕聲說：

  「喬女士，其實很多家庭都有類似顧慮。但孩子的安全感，從來不是靠『公平分配』建立的，而是靠父母無條件的愛。你們願意為彼此考慮，恰恰說明這個家，足夠堅固。」

  李墨拉著喬欣曼的手，轉向父母，說：「爸，媽，以後兩個孩子，還得麻煩你們多費心。我和欣曼要一起迎接新生命了。」

  齊美娟一邊擦淚，一邊說：「好！好！我這就回去燉鴿子湯！」

  李斌也跟著附和道：「欣曼，你放心，家裡的事有我們老兩口頂著！文軒和明軒那邊，我們會好好跟他們解釋的。」

  喬欣曼低聲說：「可我還是怕，怕自己做不到對三個孩子一樣好，怕不經意間會不自覺地偏向小的。」

  李墨搖頭說：「你不會，我相信你！」

  一家人走出醫院大門時，喬欣曼的腳步還有點發虛，可心裡頭卻感到特別踏實。

  回到家，兩個孩子正在客廳玩積木。

  李文軒一見到喬欣曼，立即跑過來，問：

  「媽媽！你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好久！」

  李明軒也搖搖晃晃地撲過來，抱住她的腿，說：

  「媽媽抱！」

  喬欣曼蹲下身，一手摟住一個，柔聲說：

  「媽媽……去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文軒仰著小臉問：「什麼事呀？」

  喬欣曼看向李墨。

  李墨替她回答說：「你媽媽肚子裡有一個小寶寶了，是你們的弟弟，或者妹妹。」

  李文軒的表情從驚訝到困惑，低頭問：

  「那……你還愛我們嗎？」

  喬欣曼心頭一揪。

  李明軒奶聲奶氣地說：「愛！媽媽愛明軒！也愛哥哥！還愛小寶寶！」

  他說完，竟踮起腳，小手輕輕摸了摸喬欣曼的肚子，然後咧嘴說：

  「小寶寶，你好呀！」

  李文軒怔怔地看著弟弟，又看看喬欣曼含淚的眼睛，忽然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腹部，輕聲說：

  「媽媽，我會保護弟弟或妹妹的。」

  喬欣曼再也忍不住。

  她將兩個孩子緊緊摟進懷裡，淚水滾燙。

  李斌和齊美娟對視了一眼，彼此露出會心的微笑。

  齊美娟笑著說：「你們聊，我廚房做飯去！」

  喬欣曼自告奮勇地說：「媽，我跟你一塊兒去！」

  齊美娟笑著說：「你現在的任務是照顧好你肚子裡的孩子，其他的活兒就別沾手了。」

  喬欣曼拗不過，只好乖乖坐到沙發上，看李墨陪著兩個孩子在地毯上搭積木。

  晚上，李墨破例沒去書房工作。

  而是陪著喬欣曼、李文軒和李明軒，還有喬欣曼肚子裡那個還完全沒成型的小生命，一起在客廳里度過了溫馨的時光。

  就在這時，喬欣曼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姐姐」兩個字。

  她緩了一下神，接起電話問：

  「姐， 你找我有事嗎？」

  喬欣語有些激動地說：「欣曼！好消息！思靜考上清北了！理科全省前五十！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們要在海城國際大酒店舉行升學宴，你跟李叔、齊阿姨和李墨，還有文軒和明軒一定得來啊！」

  喬欣曼知道，清北大學是多少學子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高等學府，外甥女能夠考上那所大學，簡直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她一臉欣喜地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喬欣語笑出聲，「錄取通知書都收到了！電子版我發你微信了，你快看看！這孩子，悶聲幹大事，連我們都沒提前透風！」

  喬欣曼連忙點開微信。

  一張清晰的電子錄取通知書躍入眼帘——

  清北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

  落款日期，鮮紅刺目。

  聞言，李墨抬起頭，用一雙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喬欣曼輕聲說：「思靜考上清北大學了。」

  「什麼？清北？」李墨眼裡一下就露出驚訝的神色。

  「是啊，」喬欣曼點了點頭，然後對著電話說：「姐，恭喜你們！，明天我們一家人一定到。」

  喬欣語叮囑道：「那說定了啊！可別放我鴿子！對了，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舒服？臉色不太好？要不要緊？」

  喬欣曼敷衍道：「沒事，就是有點累，睡幾天就好了。」為了給姐姐一個驚喜，暫時還不想把自己懷孕這件事告訴她。

  喬欣語沒有往其他地方去想，繼續說：「那就好。你可得注意身體，別光顧著忙工作。

  「還有，李家那兩個孩子，你多費心。咱們喬家的女兒，從來都是頂天立地的，該擔的責，就得擔起來。」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喬欣曼心裡。

  她知道姐姐是在鼓勵她，可此刻聽來，卻莫名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壓力。

  掛了電話，她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思緒紛亂。

  一邊是剛剛保下的新生命，一邊是外甥女金榜題名的喜訊；一邊是繼子們脆弱的信任，一邊是原生家庭殷切的期待。

  這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站在一個特大天平的正中央——

  每走一步都提心弔膽的，生怕出錯。

  李墨輕聲問：「想什麼呢？」

  喬欣曼如實回答說：「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姐和我姐夫在海城國際大酒店給思靜舉辦升學宴，請我們一家人去參加！」

  李墨一臉欣喜地說：「這是好事啊，正好，我們也讓文軒和明軒見見優秀的表姐，激勵一下。」

  喬欣曼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說：「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去？」

  「什麼樣子？大著肚子去喝喜酒，又不是去打仗？」李墨不以為然地說，「再說了，你姐那邊也盼著咱們全家都去參加，咱們準時赴宴就是了，別想太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就行。」

  喬欣曼覺得李墨這話有道理，便將自己心中的不安暫時壓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