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不敢哭出聲
很快——
電話接通了。
楊景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欣語，我正在開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喬欣語結結巴巴地說：「林耀被我堂弟帶人來捅傷了，正在京城醫院搶救，你跟人事部打聲招呼，要等他的傷養好了，才能去公司報到……」
楊景升那邊立刻暫停了會議，驚聲問：「傷得重不重？需要我馬上讓我這邊的人訂機票飛過去嗎？」
喬欣語低聲說：「不用了，已經在做手術了，醫生正在處理，就是需要等結果……就是跟你說一聲，麻煩你知會一聲。」
楊景升立刻說：「這算什麼事？等他養好傷再來公司上班都沒問題，你別著急，照顧好自己和欣曼，有任何需要都隨時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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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謝謝，我掛了！」喬欣語說完，立即掛斷電話。
曾經，她離家出走後，整整與父母分別了十七年，好不容易與家人團聚，父母卻先後生病去世，永遠離開了她們。
她真的怕了，她怕再失去林耀。
她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靠得住的人，能陪著她和欣曼過好日子，她不能沒有他。
如果林耀真的出事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喬昊天，也不會原諒她自己。
她心裡清楚，要不是她要留念想，非要回家搬東西，要不是她一次次忍讓喬昊天，根本就不會出這種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紅燈終於滅了。
喬欣語一下子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喬欣曼趕緊扶住她。
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摘了口罩。
喬欣語立刻衝上去，抓住醫生的胳膊，一臉焦急地問：
「醫生，他怎麼樣？手術成功嗎？」
醫生安撫說：「你別太緊張，斧頭雖然砍得挺深，傷到了骨頭，但是沒傷到大動脈，也沒傷到神經，已經止血了，手術很成功。
「接下來，就是好好養著，只要不感染，就可以慢慢康復了。」
聽了之後，喬欣語腿一軟，直接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眼淚也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害怕——
是後怕，是放鬆！
她捂著嘴，不敢哭出聲，肩膀抖得厲害。
喬欣曼也跟著哭。
姐妹倆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才停下來。
哭完了——
喬欣語抹了把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護士告訴他們，林耀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再觀察幾個小時，明天一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得知此消息後，姐妹倆非常高興。
喬欣曼跟護士打聽了張秀琴的去處——
護士說，張秀琴嚇暈之後，也被送到了這家醫院。
檢查之後，說是高血壓引發了暫時性暈厥。
醒過來之後，只要留院觀察兩天就能出院——
現在在急診留觀室躺著。
喬欣曼說要去看看張秀琴。
喬欣語點了點頭，說：「我在這裡等林耀出來，你去吧。」
喬欣曼輕聲說：「姐，我看完就回來，你別一個人硬扛著。」
喬欣語笑了笑——
那笑比哭還難看。
她輕輕拍了拍喬欣曼的手背，說：「沒事，我在這裡坐會就行。」
喬欣曼走了之後，走廊里一下子靜了下來。
已經是深夜了。
醫院走廊的燈調暗了亮度。
安全出口的綠色牌子亮著，映得牆面上一片發慌的冷光。
偶爾，有護士推著小車輕輕走過。
喬欣語靠著冰冷的牆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張銀行卡——
四千兩百萬的數字像針一樣扎著她的腦子。
這錢本來是父母留給她們姐妹的遺產，是她們後半輩子的依靠，可現在倒好，為了這錢，鬧出了人命一樣的亂子。
林耀躺在裡面開了刀，喬昊天將會被送進監獄，大嬸張秀琴躺在急診室——
好好一個家，徹底碎成了渣。
她想起小的時候，喬昊天還沒長大，經常跑到他們家。
父母總是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給喬昊天吃。
那時候家裡窮，一年吃不上幾次肉。
喬欣語和喬欣曼都捨不得動筷子，看著喬昊天把盤子裡的肉吃乾淨。
父母還笑著說，男孩子正在長身體，多吃點好。
那時候，喬昊天還會甜甜地喊二叔二嬸，會跟在她們姐妹身後一口一個姐姐地叫，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了呢？
真是人心隔肚皮，以前她總覺得，好歹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就算貪點便宜，只要她們多讓著點，總能相安無事。
原來，你的退讓在貪心的人眼裡，就是懦弱可欺，就是你欠他的，他要把你最後一點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梯叮的一聲響。
林耀被護士推了出來。
麻藥還沒退，人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他的肩膀纏得厚厚的紗布，連呼吸都輕輕淺淺的。
喬欣語趕緊迎上去，跟著護士一路走到病房。
護士把林耀安頓好，交代了兩句，說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要是有發燒，或者出血的情況馬上叫醫生。
說完，護士就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喬欣語搬了個椅子坐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林耀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林耀的手還涼著。
喬欣語她就把他的手揣進自己的懷裡捂著。
她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看著林耀蒼白的臉，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她想起剛認識林耀的情景——
那時候，喬欣語的女兒喬思靜在校門口被幾個小流氓圍著，是林耀挺身而出，才將女兒從那幾個混混手裡救出來。
在與林耀相處這近三年的日子，林耀對母女二人體貼入微，細心呵護。
不管遇到什麼難事，他永遠站在她身前，替她遮風擋雨。
這一次，要不是為了陪她回來搬東西，要不是為了護著她們姐妹，他怎麼會挨上這一斧頭呢？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喬欣曼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紅紅的，看著喬欣語輕聲說：「姐，張秀琴醒了，她嘴裡一直罵你，說你害了喬昊天，說等喬昊天出來，不會放過我們的。」
喬欣語冷聲說：「她愛罵就罵，反正喬昊天這次，最少也得判十幾年，能不能出來還是回事，我怕她什麼？」
話雖這麼說，她的心卻還是沉了一下。
張秀琴還有別的兒子嗎？
喬昊天有沒有別的親戚？
會不會像喬昊天一樣，又盯著這筆拆遷款不放？
她們就算這次躲過了。
那下一次呢？
下下一次呢？
難道她們一輩子都要躲著這幫吸血鬼嗎？
……
念及此——
一股寒意又順著她的後脊樑慢慢地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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