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萬家燈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客廳里的燈光顯得格外溫暖。
劉海波看著兒子堅毅的臉龐，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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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的過往，充滿了太多的意外與身不由己。
從青澀的知青歲月，到回城後的迷茫與掙扎，再到中年喪妻的錐心之痛，以及如今與徐萍相扶相持的平淡安穩。
每一段經歷都在他的生命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曾經以為有些坎過不去，有些人忘不了，但時間終究是最好的療愈師，磨平了稜角，也沉澱了心境。
就像眼前的兒子，不也正在經歷著人生的種種考驗，卻能如此冷靜理智地去面對嗎？
想到這裡，劉海波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
於是，他輕輕嘆了口氣。
他將那些翻湧的回憶壓在心底之後，轉而對楊景升說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晚飯快好了吧？先吃飯。」
蘇清雅立刻起身道：「爸，我去看看廚房。悅寧，你陪柳奶奶再聊會兒天。」
楊悅寧乖巧地點頭。
他轉向柳青青，眼睛亮晶晶地問：「柳奶奶，我剛才講的笑話好笑嗎？我們班同學聽了都笑翻了！」
柳青青被孩子的天真逗樂了。
「嗯，好笑，」她伸手捏了捏楊悅寧的臉頰，柔聲道，「悅寧太幽默了，講的笑話是最好笑的。」
此時的她，心情確實平復了許多，眉宇間的愁緒淡了不少。
看向楊景升和劉海波的目光也充滿了感激。
楊景升則走到窗邊。
望著外面華燈初上的街道，心中思緒萬千。
林耀的事，喬欣語的事，公司的收購的事，還有林陽的困境，像一條條線，交織在他的生活中。
「開飯咯！」徐萍吆喝著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從廚房裡走出來。
蘇清雅也端著一盆滾燙的排骨湯緊隨其後。
濃郁的肉香混著蔬菜的清新瞬間瀰漫了整個客廳。
很快，餐桌上便擺滿了各色菜餚——
紅燒魚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翠綠的時蔬點綴其間。
還有那鍋咕嘟作響的排骨湯——
乳白的湯汁上漂浮著幾粒鮮紅的枸杞。
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楊景升從窗邊轉過身。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走上前幫忙擺放碗筷。
劉海波也連忙起身。
接過徐萍遞來的盤子，嘴裡不住地說著：
「老婆，辛苦了！」
「切，就你貧嘴，趕緊擺好碗筷，讓孩子們都上桌。」徐萍撇撇嘴，臉上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楊悅寧早就聞到了香味。
此刻，他像只小饞貓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紅燒魚。
小嘴巴還忍不住砸吧了兩下。
柳青青看著他這副模樣，也被逗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小饞鬼，馬上就能吃了。」
蘇清雅把最後一盤清炒西蘭花端上桌。
她擦了擦手說：「好了，菜齊了，大家快坐吧。」
眾人紛紛落座。
楊景升筷子給柳青青夾了一塊魚腹上最嫩的肉，說：
「柳阿姨，您嘗嘗這個，徐阿姨做的紅燒魚可是一絕。」
柳青青連忙道謝，嘗了一口——
魚肉鮮嫩入味，確實美味。
她忍不住讚嘆道：「嗯，好吃，比飯店裡做的還香。」
徐萍聽到誇獎，笑得合不攏嘴，說：「好吃您就多吃點，別客氣。」
劉海波則給楊景升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白酒，又給蘇清雅和柳青青倒了果汁，楊悅寧也有一杯甜甜的橙汁。
「來，大家舉杯，」劉海波端起酒杯，「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尤其是柳阿姨，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杯酒，一來是為了給你寬心，二來也祝我們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林叔叔能早日渡過難關。」
「乾杯！」
眾人共同舉杯。
碰杯的清脆聲響，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悅耳。
楊悅寧也舉著他的橙汁杯，學著大人的樣子，跟大家一一碰杯。
大家邊吃邊聊。
氣氛溫馨而融洽。
柳青青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吃飯前的煩心事，好像都跟著飯菜的熱氣一塊兒飄走了。
就在這時，劉海波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妹夫陸峰打來的。
這個時間點陸峰打電話過來，怕是有什麼急事。
他起身走到陽台，接通了電話問：
「喂，陸峰，怎麼了？」
陸峰如實回答說：「哥，我從曾經在法院的下屬那裡了解到，林陽的案子差不多已經結案了……」
劉海波急切地問：「怎麼樣？是不是判林陽無罪？」
「不是，」陸峰有些無奈地說，「為了將林陽從看守所里保釋出來，我和趙文凱通過不同的渠道，暗地裡替他做了不少工作，但因為他是青幫頭目，曾做過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法院那邊還是堅持要判處他10年的有期徒刑……」
劉海波的心猛地一沉，問：「十年……這麼重？他舉報的那些人，難道還不足以讓他獲得更輕的判決嗎？」
「哥，你也知道，林陽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在青幫多年，手上沾的東西不少，雖然這次舉報有功，也確實打掉了不少危害極大的團伙，但法院考慮到他之前的身份和造成的社會影響，最終還是做出了這樣的判決。我那個下屬說，這已經是考慮到立功表現後的從輕處理了，否則……」
陸峰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劉海波能明白他未盡的話語裡蘊含的沉重。
劉海波沉默了。
他將目光投向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
這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或許都有各自的悲歡離合。
而林陽一家的故事，此刻正走向一個沉重的節點。
他能想像到林陽聽到判決時的表情。
也能體會到柳青青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會，是怎樣的心情。
他該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柳青青？
客廳里傳來楊悅寧咯咯的笑聲，與電話那頭陸峰低沉的聲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哥？你還在聽嗎？」陸峰的聲音在聽筒里響起。
「嗯，我在聽，」劉海波回過神來，「那……林陽這起案件準備什麼時候開庭？」
陸峰如實回答說：「據說是定在本周四上午九點，在市中級人民法院，到時候家屬可以去旁聽。」
頓了一下，陸峰詢問道：「哥，你看要不要提前跟林陽的妻子和兒子說一聲，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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