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有難處
林耀一大清早起床。
前去衛生間洗漱完畢，離開房間。
在小區門口的一個小吃店吃了一碗米粉，就去船舶公司上班。
雖然林耀心裡總是惦記著父親林陽的安危，但他剛進公司，董事長楊景升就對他特別器重——
不僅給了他很高的薪水，還直接把他提升為技術部副部長。
於情於理，他都得好好干出點成績來，不能讓楊景升失望。
到了公司，林耀走進技術部副部長辦公室，屁股還沒有坐熱，技術部部長王仁全就推門進來。
王仁全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他徑直走到林耀的辦公桌前，將文件放在桌上，說道：
「林副部長，這是昨天讓你整理的船舶發動機性能分析報告，我看了一下，有些地方還需要再完善。」
林耀連忙拿起報告：「王部長，哪裡需要修改？我馬上處理。」
王仁全拉過一把椅子在林耀對面坐下。
他將身體微微前傾，指著報告上的一處數據說：
「你看這裡，關於『海鷗號』貨輪的油耗分析，你採用的是理論計算值，但實際航行中，受洋流、載貨量、天氣等因素影響，實際油耗會有較大偏差。你得結合近三個月的航行日誌，重新核算一下，給出一個更貼近實際的參考範圍。」
林耀認真地在報告上做著標記，說：「好的，王部長，我明白了，這部分我會重新核對航行日誌，儘快修正。」
「還有這裡，」王仁全又指向另一頁，說，「關於新型環保發動機的可行性評估，你提到了初期投入成本較高，但對長期運營成本的節約分析不夠深入。
「你要知道，現在公司上下都在提倡降本增效，尤其是楊董，對這塊非常看重。你得把數據做得更紮實，最好能有具體的對比案例，比如其他公司使用同類型發動機後的成本變化，這樣才有說服力。」
林耀一邊聽，一邊應道：「是，我會找些行業內的案例數據補充進去。」
他心裡清楚，王仁全雖然話說得直接，但指出的問題確實是報告的薄弱環節。
畢竟，自己剛來公司就得到如此重用，對公司的具體業務和楊景升的關注點還需要進一步磨合。
王仁全似乎對林耀的態度還算滿意。
他靠回椅背上，將話鋒一轉，說：「林副部長啊，楊董把你提上來，可是寄予了厚望。技術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門，容不得半點馬虎。
「你年輕，有學歷，有幹勁，這是好事，但也要沉下心來，多向老同事學習，把基礎打牢。」
林耀知道，王仁全這番話，既是敲打他，也是提點他。
於是，他十分謙虛地說：「我明白，謝謝王部長的指點，我一定會努力的。」
王仁全站起身，拍了拍林耀的肩膀，說：
「行了，報告爭取今天下班前給我。下午兩點，我們部門要開個短會，討論一下『遠航二號』的維護方案，你也準備一下。」
「好的，王部長。」林耀重重地點頭。
王仁全走後，林耀長長地舒了口氣。
父親的事情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但工作上的壓力也絲毫沒有減輕。
他揉了揉有些發緊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報告上。
他心裡明白，只有把眼前的事做漂亮了，才對得起楊景升的信賴，也能在這讓人坐立不安的等待里，稍微穩一穩自己的心。
他打開電腦，調出「海鷗號」近三個月的航行日誌，一行行數據仔細地核對起來。
辦公室內十分寂靜，唯有鍵盤敲擊聲，以及科室同事間低低的交談聲，偶爾從外面走廊傳來。
鈴鈴鈴！
突然，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他曾經在江城機械廠的同事張冬的名字。
林耀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問：
「張冬，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張冬有些興奮地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廠的張啟明廠長因貪污和挪用公款而被人舉報，已經被紀委帶走了！」
林耀有些詫異地說：「他不是剛把我從廠里開除了嗎？才過一天的時間就垮台了，這簡直是報應！」
「誰說不是啊，」張冬有些激動地說，「據可靠消息說，市委組織部準備正式任命你為江城機械廠廠長。」
「是嗎？」林耀將信將疑地問。
「千真萬確！」張冬很誠懇地說，「林廠長，你快回來吧，大家還等著你回廠，讓我們廠起死回生呢！」
林耀有些為難地說：「不好意思，我估計是回不去了！」
「為什麼？」張冬不解地問。
林耀解釋說：「一方面，我已經被江城機械廠的領導開除，再也不是廠裡面的職工了，另一方面，我已經在海成船舶公司上班了，而且，該公司董事長楊景升對我非常器重，剛把我提拔為技術部副部長，我不能剛來就撂挑子走人。再說，我父親現在出了點事，我也走不開。」
聽了，張冬有些失望地說：
「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廠里的兄弟們都盼著你回來主持大局呢，張啟明那傢伙把廠子搞得烏煙瘴氣，大家早就受夠了。」
林耀歉疚地說：「張冬，謝謝大家的信任。但我現在確實有難處，實在抱歉。你們看看廠里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或者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掛了電話，林耀心裡不是滋味。
江城機械廠是他工作多年的地方，那裡有他熟悉的同事和感情，能回去當廠長，對他而言也曾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現在，父親的事情懸而未決，海城船舶公司這邊又剛起步，他根本無法分身。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重新專注於眼前的報告。
他心裡清楚，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唯有把當下的事情做好，才能一步步應對眼前的困境。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江城市的一個座機號碼。
林耀猶豫著按下了接聽鍵。
手機里傳來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
「請問，你是江城機械廠的林耀同志嗎？」
林耀皺眉問：「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