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唯一的選擇
林陽猛吸一口香菸，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顯得有些凝重。
解散青幫——
這個念頭如同一塊巨石，在他心中反覆掂量。
他想起了和兄弟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歲月，想起了那些為了青幫、為了他林陽而流血犧牲的兄弟。
如果親手解散這個凝聚了他畢生心血的組織，他於心何忍？
可是，趙文凱的話又像警鐘一樣在他耳邊敲響。
他不能再因為自己的執念，讓家人和兄弟們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我……我會考慮的。」林陽有些疲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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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凱微微鬆了口氣，說：「好，你能這麼想就好。時間不早了，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免得引起懷疑。你自己多保重，有什麼情況，我會想辦法通知你。」
說完，他掐滅菸頭，起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回頭對林陽說道：
「對了，林耀那邊，一會兒跟林耀打電話，讓他不要衝動，安心在家照顧母親和孩子。你放心，他比以前成熟多了，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聽到之後，林陽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對趙文凱感激地說：「文凱，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大恩不言謝，以後有需要我林陽的地方，儘管開口。」
趙文凱笑了笑，說：「都說了，咱們是老戰友，客氣什麼。好好活著，出去了我們再好好喝一杯。」
說完，他便拉開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審訊室。
審訊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林陽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卻在飛速地消化著趙文凱帶來的信息和建議。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艱難，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感到孤立無援。
有趙文凱這個老戰友在外面幫忙，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待趙文凱的計劃成功，等待重獲自由的那一天。
趙文凱剛離開不久，警察就將他送進了看守所。
他被關進了一個單人間。
這個不足十平米的空間，此刻仿佛變成了困住他的無形牢籠。
牆壁上斑駁的污漬在昏暗的燈光下扭曲變形。
他一會兒走到鐵窗前，試圖從柵欄的縫隙中捕捉到一絲外界的訊息，哪怕是遠處傳來的一聲模糊的汽笛，都能讓他的心弦緊繃片刻。
一會兒又背著手站在房間中央，目光空洞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腦海里反覆回放著趙文凱的每一句話，分析著每一個可能的漏洞和轉機。
他想起了青幫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們此刻是否也在焦急地打探他的消息？老陳能不能穩住局面，抵擋住洪興社餘孽的蠢蠢欲動？
還有柳青青，她身體本就不好，得知自己被抓的消息，會不會急出病來？小思彤晚上會不會哭著找爺爺？
這些念頭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用力地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卻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此刻的困境。
他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出，仿佛要將胸腔里的濁氣和煩躁一同吐出去。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牆面，試圖讓自己紛亂的心緒平靜下來。
房間裡的空氣沉悶而壓抑。
他想像著趙文凱在外面如何周旋——
那些媒體朋友是否真能恰到好處地放出消息、
那些被匿名「線索」牽扯的官員又會作何反應。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精心布局的賭局。
而他，就是那個被押在賭桌上的關鍵籌碼。
他開始在狹小的空間裡踱步——
一步，兩步……
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柳青青溫柔的笑容，想起了林耀倔強卻日漸成熟的臉龐，想起了小思彤奶聲奶氣地喊他「爺爺」……
這些畫面像溫暖的陽光一樣，趕走了看守所里的一些陰冷，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出去的決心。
他不能倒下，絕不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得逞，更不能讓家人為他擔驚受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灰暗漸漸轉為深沉的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陽只覺得口乾舌燥，腹中也傳來陣陣飢餓感。
然而，他顧不上這些。
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等待」這兩個字上。
等待——
是此刻唯一的選擇，也是最考驗人心志的煎熬。
他必須相信趙文凱，相信這位老戰友的能力和承諾。
……
趙文凱離開審訊室後，立即撥打林耀的電話。
此刻，林耀正坐在海港小區新家的客廳沙發上。
他的腦子裡不停閃爍出自己與喬欣語和喬思靜這對母女倆的相遇，以及與她們之間的這段緣分。
一想起喬欣語那曼妙的身材和漂亮的臉蛋，還有喬思靜純真的笑容、清澈的眼睛，他的心就是一陣悸動。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小區里零星的燈火，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看到來電顯示是趙文凱，他迅速按下了接聽鍵問：「趙叔叔，怎麼樣了？我爸那邊有消息了嗎？」
趙文凱如實回答說：「你爸被警察抓進了看守所，正在接受調查，不過，請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將他保釋出去的，你現在要做的是，安心工作，照顧好你母親柳青青和你女兒林思彤……」
林耀一臉焦急地問：「趙叔叔，這怎麼能讓我安心？我爸他到底犯了什麼事？警察憑什麼抓他？」
趙文凱緩緩說道：「具體的情況現在還不方便跟你細說，涉及到一些比較複雜的事情。但你相信我，你爸他不會有事的，我已經在聯繫最好的律師團隊，一定會儘快查清真相，還他清白。」
「可是……」林耀還想追問，卻被趙文凱打斷了。
他說：「林耀，聽我說，現在你不能亂，你是家裡的頂樑柱了。你爸不在，你媽和思彤都需要你照顧。你要是先慌了神，這個家怎麼辦？聽話，別胡思亂想，也不要試圖自己去打聽什麼消息，免得節外生枝。有任何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趙文凱說得對，他現在確實不能亂。
於是，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一臉感激地說：
「我知道了，趙叔叔。那……那就拜託您了。」
趙文凱語氣緩和地說：「跟我還客氣什麼？好了，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先掛了。你照顧好家裡。」
「嗯，趙叔叔您也多保重。」
掛斷電話，林耀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手機從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板上，他卻渾然不覺。
父親被抓，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
他瞬間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雖然他知道父親捲入了一些麻煩，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然而，既然趙文凱這麼說了，那他必須撐住——
為了母親，為了女兒，也為了還在看守所里的父親。
於是，他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手機。
接著，他從裡面調出一個號碼撥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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