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略帶疲憊的男聲
徐萍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醪糟蛋從廚房裡走出來，
她笑著把碗遞到林耀和劉海波面前，說道：「快嘗嘗，暖暖身子。耀兒，剛從外面回來肯定凍著了，這是特意給你煮的，多吃點。」
林耀接過碗。
碗裡的醪糟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兩個金黃的荷包蛋臥在其中，還飄著幾粒枸杞。
他看著碗裡冒著的熱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卻有些發熱。
「謝謝徐阿姨。」他低聲道。
柳青青也連忙說：「徐萍，讓你費心了。」
徐萍擺擺手說：「客氣啥，都是一家人。青青，你也來一碗？」
柳青青搖了搖頭，說：「我不餓，你們吃吧。」
雖說是跟林耀說話，但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林耀身上。
眼神里滿是擔憂。
林耀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醪糟送進嘴裡，甜絲絲的，帶著一絲暖意滑入胃中，但他卻沒什麼胃口。
腦子裡全是父親決絕的背影和劉海波凝重的話語。
「了斷」、「最壞的打算」、「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些詞語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徐萍看出了氣氛有些沉悶，便笑著對林思彤說：
「思彤，奶奶帶你去看動畫片好不好？」
林思彤看了看父親林耀，又看了看奶奶柳青青。
徵得兩人同意後，這才點了點頭。
徐萍牽著林思彤上樓進了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林耀、柳青青和劉海波三個人。
柳青青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小耀，你爸他……到底怎麼樣了？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解決好事情？」
林耀放下碗，看著母親憔悴的面容，強作鎮定地說：
「媽，爸他沒事，他讓我們放心，說很快就能處理好。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顧好自己，別讓他擔心。」
他不敢把劉海波剛才的話告訴母親，怕她承受不住。
柳青青沉默了。
她了解林陽，也了解自己的兒子。
林耀雖然說得輕鬆，但他眼底的憂慮騙不了人。
「小耀，」她握住林耀的手，「你爸他……是不是做了什麼很危險的事？我總覺得心裡不安得很。」
林耀心中一緊，反握住母親的手，說：
「媽，您別胡思亂想，爸他那麼厲害，肯定能化險為夷的。你和彤彤現在就在劉叔家安心等著，哪也不去。」
劉海波也在一旁幫腔說：「是啊，青青，你就放寬心。林陽他有分寸，再說還有我呢，我會幫著留意的。」
柳青青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但眉宇間的愁緒卻絲毫未減。
大家經過一番商量後，決定讓柳青青和林思彤留在劉海波家。
林耀作為江城機械廠代理廠長，要回去處理廠里的事情，提前回到了江城。
一踏入熟悉的廠區，機器的轟鳴聲和空氣中瀰漫的機油味撲面而來，這曾讓他感到安心的環境，此刻卻似乎也染上了一層壓抑。
他強迫自己將思緒從父親的事情上移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然而，越是想集中精神，那些關於「道上」、「了斷」、「代價」的詞語就越是在腦海中盤旋，讓他心神不寧。
會議上，他甚至差點漏掉了重要的生產數據，引來幾位老工程師關切的目光。
他只能以最近休息不好為由搪塞過去。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心中充滿了矛盾：
一方面，他渴望像父親說的那樣，守好自己的「戰場」，管理好工廠，給母親和女兒一個安穩的後方；
另一方面，父親那決絕的背影和沉重的承諾，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無法坐視不理。
他一遍遍地回想劉海波的話，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卻始終不得要領。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他必須主動出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為父親做些什麼。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幾乎從不聯繫的號碼，那是他以前高中時的一個同學，據說，大學畢業後，現在在海城的公安系統工作。
他猶豫了很久，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鈴鈴鈴！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喂，哪位？」手機里傳來一個略帶疲憊的男聲。
「喂，是張磊嗎？我是林耀，高中同學。」林耀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喉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對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隨即驚訝道：「林耀？！是你啊！好久不見，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是啊，很多年沒聯繫了。」林耀勉強笑了笑，寒暄道，「最近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嗨，就那樣唄，公安系統，你也知道，瞎忙。」張磊的語氣輕鬆了些，「你呢？聽說你接手了江城機械廠，對吧？」
「嗯，算是吧，代理廠長。」林耀簡單應了一句。
他心中有些焦急，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如果直接問關於「道上」或者林陽的事情，這未免顯得太過突兀，也可能會給對方帶來麻煩。
張磊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主動問道：
「老同學，你給我打電話，不會就是為了敘舊吧？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要是能幫上忙的，你儘管開口。」
張磊的爽快讓他稍微鬆了口氣，但也更謹慎了。
林耀心中一動，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說道：「張磊，我確實有點事想問問你，但可能……有點敏感。」
「敏感？」張磊的聲音頓了一下，「林耀，我們是老同學，你先說是什麼事。如果是我職責範圍內，或者我能幫上忙的，我肯定盡力。但如果涉及到……不該問的，你也知道，我這工作性質……」
「我明白，我明白。」林耀連忙說，「我不是讓你徇私，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況。你現在在海城公安系統，對吧？主要負責哪一塊？」
「嗯，在海城刑偵支隊。」張磊沒有隱瞞，「怎麼了？跟海城有關？」
林耀的心猛地一跳，刑偵支隊，這正是他希望的。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旁敲側擊：
「張磊，你聽說過……林陽這個名字嗎？在海城，六十歲左右，以前可能……在道上有些名氣。」
他刻意說得比較模糊，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