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庭院深處
林耀收起手機，眉頭微蹙。
父親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疏離，仿佛他們之間只是普通的工作關係，而非血脈相連的父子。
劉海波看他神色，拍了拍他的胳膊說：「別多想，先見到人再說。」
按照導航指引，兩人驅車來到了郊外一座戒備森嚴的大宅院。
這裡的院牆足有三米多高，牆面光滑，牆頭還拉著細密的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
他們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林耀將車停在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路邊，按照林陽的吩咐，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林耀簡潔地說：「爸，我們到了，在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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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里傳來林陽低沉的聲音：
「等著。」
沒過多久，大門旁邊的一扇小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穿著同樣黑色西裝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林耀的車旁，然後敲了敲車窗。
林耀降下車窗。
對方打量了他們一眼，確認身份後，面無表情地說：
「林先生，劉先生，請跟我來。」
說完，便轉身朝小門走去。
林耀和劉海波對視一眼，推開車門跟了上去。
穿過小門，裡面是一個寬敞的庭院，地面鋪設著平整的青石板，幾棵高大的香樟樹矗立在庭院兩側，投下濃密的綠蔭。
庭院深處，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獨棟別墅。
別墅的外觀並不張揚，但從其沉穩的風格和周圍嚴密的安保措施來看，絕非普通人家。
引路的年輕人帶著他們穿過庭院，來到別墅的正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
一個看起來像是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對引路的年輕人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林耀和劉海波，客氣地說：
「林先生，劉先生，我們老闆在裡面等你們，請進。」
林陽背對著他們，正站在一張長桌前，低頭看著桌上攤開的一些文件和照片。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身形挺拔，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的身邊還站著幾個同樣精悍的男子，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林陽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角的皺紋似乎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些，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掃過林耀和劉海波時，沒有任何波瀾。
林陽先是對劉海波點了點頭，然後才看向林耀，語氣平淡地說：
「你們來了。」
「爸。」林耀有些不自然地叫了一聲。
劉海波走上前，看著林陽，嘆了口氣說：「林陽，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把柳青青和孩子都卷進來，像什麼話！」
林陽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劉海波的質問，而是對身邊的手下揮了揮手，說道：
「你們先出去，守住門口，任何人不准進來。」
手下們應聲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坐吧。」林陽指了指旁邊沙發說。
林耀沒有坐，他直視著林陽，開門見山：「爸，趙天豹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綁架我媽和思彤？你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林陽沉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和打火機，點燃一根。
他先是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
「趙天豹是『洪興社』的一個頭目，」林陽終於開口說，「以前跟我有些生意上的過節，後來結了仇。這次他是狗急跳牆，想拿你媽和思彤來要挾我。」
「生意上的過節？什麼生意？」林耀追問，「爸，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所謂的『了斷』，又是指什麼？」
林陽猛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摁滅在桌上的菸灰缸里。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為好。」他避開了林耀的問題，「總之，趙天豹已經被我控制了，他背後的人暫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你們……」
「我不知道？」林耀打斷他，情緒有些激動，「我媽和我女兒差點就出事了，你現在跟我說我不知道為好？爸，我們是一家人！你到底還要瞞我們多久？」
「耀兒！」劉海波連忙拉住林耀，示意他冷靜。
林陽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看著林耀，語氣沉重地說：「耀兒，我知道你怨我。這些年，我虧欠你們母子太多。但我做的事，充滿了危險，我不想把你們也拖下水。」
「那你就該用這種方式來保護我們嗎？」林耀紅著眼眶，「讓我們活在隨時可能被人綁架、威脅的恐懼中？爸，你知不知道思彤被嚇得晚上都不敢睡覺！我媽這段時間是怎麼熬過來的？」
林陽的身體微微一震，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些歉疚地說：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她們。」
林耀一臉幽怨地說：「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只想知道，這件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徹底結束？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安穩日子？」
林陽表情複雜地看著林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快了。我已經布好了局，只要再等一個機會，就能把所有的麻煩一次性解決掉。到時候……到時候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林耀隱隱感覺到林陽口中的「了斷」和「解決」，可能意味著某種極端的方式。
於是，他追問道：「交代？什麼交代？你要做什麼？爸，我警告你，你不准做傻事！」
林陽看著兒子擔憂而急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又一痛。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林耀的肩膀，但最終只是停在半空中，然後無力地垂下，向兒子寬慰道：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在那之前，你們就先待在你海波叔叔家，那裡暫時是安全的。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們。」
「我不放心！」林耀固執地說，「爸，你告訴我，你到底要對付誰？也許我能幫你！」
「你幫不了。」林陽搖了搖頭，「你是江城機械廠的代理廠長，你的戰場在那裡，在那些機器和圖紙里。這裡的事，不是你該插手的。照顧好你媽和思彤，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唉，」站在一旁劉海波嘆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林陽，耀兒也是擔心你。你就不能跟我們多說一點嗎？畢竟，我是你多年的朋友，而他也是你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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