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模糊了雙眼

  哀樂再次響起,親友們排著隊,緩緩地走到水晶棺前,向徐老太太做最後的告別。

  每個人都深深地鞠躬,有的還會伸出手,輕輕觸摸一下水晶棺的外壁,仿佛想最後一次感受老人的餘溫。

  劉紫涵和林朵兒跪在地上,向每一位前來告別的親友回禮。

  她們的膝蓋已經跪得麻木,臉上的淚痕也早已乾涸,只剩下無盡的哀傷。

  當最後一位親友告別完畢,工作人員上前,準備關閉水晶棺。

  徐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猛地掙脫開劉海波的懷抱,撲到水晶棺前,哭喊著:

  「媽!讓我再看您一眼!再看一眼!」

  

  劉海波和楊景升連忙上前拉住她,生怕她情緒激動做出什麼意外的舉動。

  「萍兒,冷靜點,媽已經走了……」劉海波緊緊抱著妻子,聲音里充滿了無奈與心疼。

  徐萍在他的懷裡拼命掙扎著,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不!我還沒看夠!媽,您別走……」她的哭喊聲撕心裂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最終,在眾人的勸說下,徐萍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眼睜睜地看著工作人員將水晶棺的蓋子緩緩合上,將母親的面容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水晶棺被緩緩推走,送往火化間。

  徐萍和劉海波等人跟在後面,步伐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長長的走廊里,只迴蕩著他們壓抑的哭聲和腳步聲。

  當一縷青煙從火化間的煙囪中緩緩升起,飄向遠方的天空時,徐萍知道,母親是真的離開了。

  那個曾經給予她溫暖、包容她任性、永遠在她身後支持她的母親,從此只能存在於她的記憶里了。

  她抬起頭,望著那縷青煙,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徐老太太的遺體火化後,劉海波捧著一個精緻的骨灰盒走了出來。

  那盒子是深棕色的,上面雕刻著簡單的花紋,樸素而莊重。

  徐萍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骨灰盒的表面,仿佛這樣就能再次感受到母親的溫度。

  骨灰盒很輕,卻又重得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媽……我們回家了。」徐萍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小心翼翼地從劉海波手中接過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裡,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那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是按照當地的習俗,為徐老太太挑選墓地,立碑,安葬。

  劉海波帶著楊景升跑了好幾家墓園,最終選擇了一處環境清幽、背靠青山、面朝綠水的地方。

  他說,岳母一生喜歡清靜,也喜歡看山看水,這裡應該是她喜歡的歸宿。

  墓碑是黑色的大理石材質,上面刻著徐老太太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照片依舊是那張帶著溫和笑容的遺像。

  當工人將墓碑立好,將骨灰盒緩緩放入墓穴中時,徐萍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墓前失聲痛哭。

  「媽,您安息吧……我們會經常來看您的……」

  劉紫涵、林朵兒、楊景升、蘇清雅,還有其他的兒孫們,都默默地站在墓前,臉上滿是悲傷。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冰冷的墓碑上,也落在每個人含淚的臉上。

  安葬完畢,一行人沉默地往回走。

  徐萍依舊緊緊抱著那個空了的骨灰盒——

  按照習俗,骨灰盒下葬後,會留下一個小小的空盒作為念想。

  她低著頭,腳步蹣跚,仿佛靈魂都被掏空了。

  回到家,屋子裡空蕩蕩的,再也聽不到徐老太太熟悉的咳嗽聲,再也看不到她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的身影,再也聞不到她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

  那種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將徐萍淹沒。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只是抱著那個空骨灰盒,一遍遍地看著母親的照片,眼淚無聲地滑落。

  劉海波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知道妻子心裡的痛,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邊,給她遞水,勸她吃點東西。

  「萍兒,媽走了,我們活著的人還要好好活下去,不然媽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他語重心長地勸慰著,自己的眼圈也紅了。

  劉紫涵和林朵兒也輪流來陪著徐萍,給她講一些開心的事情,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們把整理出來的徐老太太的遺物,小心翼翼地收進一個舊木箱裡,放在徐萍的房間角落,想著等她心情好些了,再拿出來慢慢回憶。

  日子一天天過去,徐萍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一些,但眉宇間的哀傷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開始慢慢地走出房間,幫著劉海波做些家務,只是話變得很少,常常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家裡的氣氛依舊有些沉悶,但生活總要繼續。


  劉海波知道,失去親人的痛,需要時間來慢慢撫平。

  他能做的,就是陪伴在妻子身邊,和孩子們一起,努力讓這個家重新恢復往日的生氣,也讓遠在天堂的岳母能夠放心。

  而徐老太太的音容笑貌,也將永遠留在他們每個人的心中,成為一份溫暖而珍貴的回憶。

  日子在平靜的哀傷中緩緩流淌,徐老太太離開後的第一個月,家裡的空氣似乎依舊殘留著她的氣息。

  徐萍漸漸從最初的崩潰中走了出來。

  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開始主動承擔起一部分家務。

  清晨,她會像母親生前那樣,早早地起床,為家人準備簡單的早餐。

  只是,當她習慣性地想喊一聲「媽,吃飯了」時,卻只看到空蕩蕩的藤椅,那聲呼喚便哽咽在喉嚨里,化作眼角悄然滑落的淚。

  劉紫涵把徐奶奶生前最喜歡的那盆蘭花搬到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每天細心澆水、施肥。

  那蘭花開得依舊雅致,葉片青翠,仿佛在無聲地延續著老人的生命。

  有時,劉紫涵會對著蘭花輕聲說:「徐奶奶,您看,花開得多好,您一定也喜歡吧。」

  林朵兒則把整理遺物時發現的徐老太太的一本舊食譜找了出來。

  那本子已經泛黃,上面是老人娟秀的字跡,記錄著各種家常菜的做法,還有一些諸如「醬油少許」、「鹽要最後放」的貼心小注。

  林朵兒嘗試著按照上面的步驟做了一道徐奶奶最拿手的紅燒肉。

  當熟悉的香味瀰漫在廚房時,她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味道,和記憶中徐奶奶做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少了老人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她品嘗的溫暖。

  楊景升依舊忙碌,除了工作,他更多地承擔起了照顧家庭的責任。

  他會留意父親的情緒,陪他下下棋,聊聊天,也會找機會帶母親出去散散步,去公園看看花草,試圖讓她從悲傷中走出來多一些。

  蘇清雅始終是他最堅實的後盾,她不僅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時常變著花樣做些徐萍以前愛吃的點心,希望能讓她多吃一點。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家裡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消化著失去徐老太太的悲痛,也努力地維繫著這個家的運轉。

  只是,那份空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雖會漸漸平息,湖底的印記卻永遠存在。

  徐萍偶爾還是會在深夜驚醒,習慣性地想去看看母親的房間,走到門口才猛然想起,那裡已經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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