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造物弄人
夜幕降臨。
劉海波騎著自行車穿梭在海城市的大街小巷之間。
城市的燈光逐漸亮起,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心中充滿了對楊秀清的牽掛。
楊秀清那溫柔的笑容和親切的話語,仿佛就在耳邊迴響。
他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可能藏匿著楊秀清的街道和巷子,希望能夠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的蹤跡。
每當他經過一個熟悉的地點,都會想起和楊秀清一起在石板田村,以及他們在後山那片小樹林裡度過那些美好時光。
那些回憶如同電影般在他的腦海中一幕幕上演。
夜色漸濃。
劉海波的自行車輪子在海城市的街道上發出規律的聲響,伴隨著他不斷前行,而城市的霓虹燈,則照亮著他尋找楊秀清的道路。
然而,他幾乎搜遍了海城市的每個角落,包括火車站、碼頭、公園以及廣場等公共場所,卻始終未能找到楊秀清的絲毫線索。
當他騎著自行車,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時,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
吳潔與鄭玉梅和劉海霞正焦急地坐在堂屋裡等他。
鄭玉梅帶著一副責備的口吻,問道:「海波,你究竟去了哪裡?害得我們大家都沒有吃飯,一直在家等你!」
劉海波冷聲說:「我去哪裡了,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鄭玉梅問:「你找到楊秀清了嗎?」
劉海波回答說:「如果我找到了她,還會這麼晚才回家嗎?」
鄭玉梅幽怨地說:「你知道我們大家有多麼擔心你嗎?如果你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和小吳明天的婚禮還辦不辦呀?」
劉海波不以為然說:「你覺得我們這樣的婚禮辦起來還有意思嗎?」
吳潔開口問:「劉海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海波冷眼看她:「沒什麼意思,我只是覺得與一個只看重金錢,缺乏人情味的人共同生活,會感到鬱悶的。」
吳潔質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想取消我們明天的婚禮,然後跟我離婚,再跑去找楊秀清?」
劉海波一臉淡然地說:「我沒這麼說,如果你非要這麼去解讀的話,那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聽了這話,吳潔感到有些氣惱,沒好氣地說:
「我承認,今天下午,我對待楊秀清的態度和做法有些不妥,但她只不過是你的前女友,我現在才是你的合法妻子,劉海波,你真的要為一個農村女人,跟我翻臉,把事情鬧得那麼僵嗎?」
劉海波反駁道:「農村女人怎麼啦?你不也是剛從農村回城的知青嗎?這麼快就看不起農村人了?」
吳潔回應道:「我沒有任何看不起農村人的意思,我只是想闡明自己的觀點,每個人都需正視現實,畢竟,人的思想應當是隨著生活環境的變化而轉變。」
劉海霞急忙打圓場說:「你們都在說什麼呀?我怎麼一句聽不懂呢?我都快餓死了,大家快去吃飯吧!」
鄭玉梅接過話說:「海波,你妹說得對,大家都餓壞了,有什麼話,還是等填飽肚子再說!」
「我沒胃口,你們吃吧!」拋下這句話後,劉海波走進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好房門。
鄭玉梅指著劉海波消失在房門口的聲音,向吳潔寬慰道:
「小吳,我們家海波就是一個死腦筋,一旦情緒上頭,就不管不顧,只要氣消了,就一點也沒事了,你千萬別生氣啊!」
吳潔搖頭說:「不生氣,不過,今天我們對待楊秀清的態度的確有點過分,他生氣也很正常!」
鄭玉梅訕笑說:「是啊,我們當時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是怕楊秀清的出現會影響你們明天的婚禮,才急著將楊秀清打發走的,沒想到王大嬸那個長舌婦,竟然把楊秀清來找我們家海波這件事告訴了他。」
吳潔有些自責地說:「都是我不好,不應該拿錢出來打發她走,致使劉海波以為我是一個壞女人!」
劉海霞勸慰道:「嫂子,你別自責了,楊秀清不就是一個鄉下女人嗎?她根本配不上我哥,你沒有必要為這樣的女人置氣。」
吳潔幽幽地說:「海霞,你還小,沒有在農村呆過,有些事情你不懂,其實,農村女人是最善良,最淳樸,最注重感情的了,我們那樣對待楊秀清,確實有些過分,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這在某種程度上是不公平的。」
劉海霞爭辯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因為她,破壞了你和我哥的婚姻呀?」
……
劉海波進屋後,和衣躺在床上。
他的兩眼直盯著天花板,腦海里閃現出自己騎車回家時,在巷口看見楊秀清閃身躲到大樹下時的畫面。
他有點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停下自行車去探個究竟。
哪怕是看上楊秀清最後一眼,向她說一聲道歉之類的話,自己的心裡說不準也好受一些,心情也不會有這麼沉重了。
回想起自己在石板田村度過的那些美好時光,與楊秀清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他的心中不禁湧現出一股淡淡的憂傷。
那些日子,仿佛一幅幅溫馨的畫面,在他的記憶中緩緩展開。
他們一起在田間勞作,一起在溪邊嬉戲,一起在星空下暢談夢想,每一個瞬間都充滿了純真的快樂和深深的情感。
然而,歲月匆匆,造物弄人。
那些日子都因為已經成為了過去,留下的只有回憶和心中那份難以言說的哀愁。
突然,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劉海波從沉思中醒來,將目光投向房門口。
吳潔邁著芊芊細步走進房間,亭亭玉立地站在他的床前,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柔聲問:
「親愛的,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劉海波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有些無奈地說:
「我哪敢生你這樣一個首長千金的氣呀,我只是覺得你們這樣做,對楊秀清是不是有點殘忍,她一個鄉下女人,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在海城市無親無故,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她在外面出了什麼事情,我怎能安心,良心如何能安寧呢?」
吳潔寬慰道:「她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不會有事的!」
「唉……」」劉海波長長地嘆了口氣,幽幽地說,「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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