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敘舊

  劉海霞打開房門。

  鄰居王大嬸的兒子趙亮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藍色工作裝，身材修長，烏黑的短髮整齊地排列在頭頂，臉型稍顯消瘦，小眼睛裡既流露出一絲狡黠，又顯露出幾分機智。

  劉海霞詢問道：「趙亮哥，你有事嗎？」

  趙亮開口問：「你哥在家嗎？」

  劉海霞點頭：「在呢，你找他做什麼？」

  趙亮誠懇地回答道：「我聽說他結束了在鄉村的知青生活，返回了城裡了，所以我特地來找他敘敘舊。」

  劉海霞挪開半個身子，向他招手示意：

  

  「請進！」

  趙亮邁步走進小院，隨劉海霞一起來到堂屋門口。

  「喲，你們家挺熱鬧的嘛，」趙亮先是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的鄭玉梅和劉海波，再將目光鎖定在吳潔身上，然後向劉海霞詢問道，「你們家來客人了？我怎麼覺得這位漂亮的女同志有點面生呢？她是誰呀？」

  劉海霞如實回答說：「她是我哥的女朋友！」

  劉海波見趙亮與妹妹在堂屋外面小聲嘀咕著什麼，立即從餐凳上站起來，主動向他打招呼：

  「趙亮，你來啦，快進來！」

  五年前，劉海波辭別海城，下鄉成為一名知青，而趙亮則前往紅星機械廠，成為了一名工人。

  儘管他們自幼在同一個居民點長大，但彼此間的關係卻並不融洽，然而，當趙亮前來拜訪時，劉海波還是展現出了他的誠意。

  趙亮走進堂屋。

  劉海波讓他坐到自己旁邊，也就是劉海霞剛騰出來的位置。

  劉海霞見趙亮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感到有點不舒服，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複習功課去了。

  入座後，趙亮那雙小眼睛就滴溜溜地在吳潔身上打轉。

  吳潔一見到這雙不懷好意的目光，頓有種全身就要起雞皮疙瘩的感覺，便用一副詢問的目光看向劉海波。

  劉海波緘默不言。

  趙亮沒臉沒皮地向劉海波詢問道：「哥們，這位漂亮姑娘是誰呀，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呢？」

  劉海波對這傢伙不禮貌的舉止有些反感，便沒有吱聲。

  餐桌上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這是我們家海波的女朋友，」鄭玉梅急忙替劉海波回答，並向趙亮詢問道，「小趙，你吃飯了嗎？」

  「還沒呢，」趙亮搖頭說，「我正打算去你們家蹭飯，順便和海波喝幾杯，敘敘舊！」

  鄭玉梅蹙了一下眉頭，說道：「那行，我現在出去給你們買酒！」

  「不用，我已經把酒帶來了。」趙亮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瓶紅星二鍋頭，放在餐桌上。

  接著，他表現出一種奪人眼球的姿態，分別往兩個碗裡倒入約有二兩左右白酒，遞了一碗給劉海波，很豪氣地說：

  「海波，我先敬你一杯！」

  劉海波淡然地說：「我不會喝酒！」

  「真的假的？你離開海城之前酒量那麼好，怎麼在農村呆了幾年，突然就變得不會喝酒了？」趙亮一邊說著，一邊端起自己的酒碗，輕輕地與劉海波面前的酒碗碰觸了一下，繼續說道，「來吧，幹了這碗酒。如果你不喝的話，那就是在看不起我，不給我面子！」

  說著，他一口氣將碗裡的酒甩干。

  劉海波感到些許無奈，只得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趙亮再次往兩個碗裡倒了約二兩白酒，向劉海波詢問道：「哥們，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給我說一聲？」

  「我怎麼跟你說？」劉海波知道這小子是成心想讓自己在吳潔面前出醜的，便沒好氣地問，「王大嬸難道沒有告訴過你，我剛回家就打傷了孫副區長的小兒子孫濤，被公安人員抓走，從派出所出來後，又被他的大兒子孫浩等人抓去居委會關押，將我打成重傷住院了嗎？」

  「確實，我從我媽那兒得知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但細節不是很清楚，」趙亮有些八卦地問，「聽說，你的後台很硬，孫副區長和他的兩個兒子都被站在你的後面的人給法辦了，有這麼回事嗎？」

  劉海波看了看吳潔，說道：「我哪來的什麼後台呀，只不過是我女朋友託了一些關係，把我保釋出來，至於孫副區長一家受到法律的嚴懲，完全是他們咎由自取！」

  「你女朋友真厲害，」趙亮將目光落到吳潔身上，不無討好地問，「請問你貴姓？」

  吳潔耐著性子，不失禮貌地回答：「我姓吳，口天吳！」

  趙亮用一副熱辣辣的眼神看著她，恭維道：「吳小姐，您真漂亮，海波能找到像你這樣的女朋友，簡直是他的福氣！」

  面對這種不懷好意的眼神，吳潔感到一陣噁心，於是沒好氣地說：

  「不好意思，我只不過是剛下鄉回城的知青，一個普普通通是女孩子，別再奉承我了，這類話我聽得太多了，既不新穎，也毫無趣味！」

  趙亮在吳潔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感到有些尷尬。

  鄭玉梅急忙打圓場說：「小吳，你和海波先喝著，我去廚房裡給你們做幾個下酒菜！」

  趙亮故弄玄虛地說：「鄭嬸，不用那麼麻煩您了，我和海波兄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只不過是幾年沒見了，在一起隨便喝點寡酒就行，我今天來找他的目的，是想跟他談一下，我們廠招工的事情，也不知道海波有沒有興趣去我們廠上班……」

  「有，當然有，」鄭玉梅一聽說趙亮是來給兒子介紹工作的，急忙從凳子上站起來，說道，「你們聊，我去廚房給你們炒菜去！」

  「阿姨，我去幫你！」吳潔也跟著從凳子上站起來，隨鄭玉梅一起離開堂屋。

  進了灶房，吳潔對鄭玉梅說：「阿姨，我覺得這個人心術不正，千萬不能讓劉海波跟他走得太近喲？」

  鄭玉梅寬慰道：「放心吧，我們家海波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孩子，他自有分寸！」

  吳潔有些奇怪地問：「那招工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鄭玉梅回答說：「海波打算去紅星機械廠上班，趙亮恰好在那個廠工作。因此，我請求趙亮的母親幫忙，讓趙亮協助海波了解工廠的情況……」

  吳潔在聆聽之後，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表示：「實際上，海波的工作問題，只需讓我父親幫忙解決就可以了，根本沒必要找這種人幫忙！」

  經吳潔這麼一提醒，鄭玉梅才想起今天中午，兩家人在軍區招待所食堂里吃完飯後，吳潔的父親對自己說過的話，覺得找趙亮幫忙，確實有點多此一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