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場夢
「住手，別碰她！」
就在張富貴快要得手的時刻，楊秀清母親的聲音猛地從林子外響起。
張富貴心頭一震，急忙從楊秀清身上跳起來，轉頭望向李桂芝，駭然看見她正扛著一把鋤頭，朝他們這邊疾奔而來。
張富貴感到一陣驚慌，立刻丟下楊秀清，向樹林深處跑去。
「張富貴，你這畜生，不僅毀了我女兒的名聲，還敢玷污她，老娘跟你拼了！」李桂芝邊怒吼邊追趕。
她快步追趕，卻發現張富貴像兔子一樣迅速，轉瞬間便隱沒於林間，於是她轉身望向楊秀清。
此刻，楊秀清垂頭坐在草地上，低聲哭泣。
李桂芝焦急萬分。
她扔下手裡的鋤頭，迅速地邁步走向女兒楊秀清，一臉關切地問：
「秀清，你剛才有沒有受到張富貴那個畜生的傷害？」
「沒，」楊秀清搖著頭，站起身，一頭撲進母親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媽，如果你遲來一步，我真的會被張富貴那個混蛋糟蹋了，嗚嗚……」
李桂芝用手拍打著女兒的後背，說道：「孩子，別哭，咱們回家！」
楊秀清抬起手，輕輕地抹去眼角的淚水，哽咽著說：「我爸不是已經把我趕出家門了嗎？我哪裡還有家可以回去呢？」
「實際上，你父親是疼愛你的，他只是因為顧及面子，才說出那些衝動的話，你不必太介意。」李桂芝為丈夫解釋後，接著說，「走，現在就隨我一起回家！」
說著，她拾起地上的鋤頭，拉著楊秀清的手，朝山下走去。
楊秀清就像是一個受傷的孩子，步履僵硬地跟隨在母親的身後。
當母女倆一起回家時，楊大成正手裡握著一把煙槍蹲在家門口的院壩里，吧嗒吧嗒地吸著旱菸。
楊大成一看到楊秀清，便不悅地說道：「我之前不是讓你走得越遠越好嗎？你怎麼還有臉回來？」
面對父親的冷淡反應，楊秀清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地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李桂芝憤怒地瞪著她的丈夫，厲聲斥責：「楊大成，你女兒剛剛在後山差點被人糟蹋了，你還說出這樣的話？你還有人性嗎？」
一聽到楊秀清受辱的消息，楊大成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情緒激動地問：「你說什麼？秀清差點被人糟蹋了？快告訴我，到底是哪個混蛋乾的這種事情？」
「是張富貴，」李桂芝回答說，「我上山去找秀清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畜生將秀清按倒在草地上，準備對她進行施暴……」
「這實在是太過分了！」張大成憤怒地將手中的菸斗摔在地上，大聲說道，「我不能再忍了，現在就去找張富貴那個混蛋，我要他給我一個解釋！」
李桂芝見丈夫認真起來，準備替女兒出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想到張富貴是生產隊長張長明的兒子，便安慰他說：
「老頭子，冷靜點，張富貴不是我們能輕易招惹的。既然那惡棍未能得逞，我覺得我們還是就此罷手吧。我們家秀清已經受了那麼多苦，以後我們應當更加疼愛她，不要再輕易對她打罵了。」
經李桂芝這麼一說，楊大成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過火。
於是，他將視線轉到楊秀清身上，開口說道：
「看你這副狼狽相，真是讓人心疼，趕緊回房去洗個澡，換上一套整潔的衣服，然後讓你媽去灶房裡做點好吃的，給你補補身子！」
楊秀清目睹父親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徹底的轉變，心中懸掛的石頭終於落地，她感激地對父親微笑，然後快步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一踏入室內，她即刻感到暈頭轉向，隨即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接下來，她做了一場夢。
夢中，她看見一個男人在一片遼闊無垠的原野上獨自漫步。
這位男士擁有高大的身軀，風度翩翩，宛如一棵挺拔的玉樹，矗立在風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當她看清男人的相貌時，忍不住驚叫出聲：
「是他，劉海波！」
一看到劉海波，她便激動得難以自持，情不自禁地高聲呼喚：
「海波，海波……」
在聽見她的叫喊聲後，劉海波轉過頭來。
見到楊秀清時，劉海波首先感到極度震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就愣住了，長時間地凝視著她。
楊秀清的眼中湧出熱淚，她毫不猶豫地向劉海波奔去，一頭埋進他的懷抱，伸出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
此時的她，激動得全身顫抖，喉嚨被堵，心中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內心充滿喜悅和酸楚。
忽然間，天空和大地之間颳起了猛烈的風暴。
天旋地轉，天昏地暗。
一股一股的旋風，把黃沙捲起，沙塵漫天飛舞，就像平地冒起的大煙，打著轉在沙漠上飛跑。
劉海波攔腰將她抱起來，拼命地往前奔跑。
他們被捲入旋渦，重重摔在沙漠裡。
黃沙覆蓋全身，身體被掩埋。
楊秀清感到鼻腔內有沙粒，呼吸變得困難，仿佛瀕臨窒息。
她努力掙扎，但掙扎越劇烈，似乎陷得越深。
突然之間，她驚奇地發現周圍是一片漆黑，抱著自己的劉海波卻不見了。
「海波，你在哪裡？海波……」她開始大聲呼叫起來，聲音焦急恐慌，但很快發現自己被無盡黃沙覆蓋。
突然，她發覺自己的身子被什麼人推了一把。
禁不住將雙腿用力一蹬，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
映入眼帘的是母親李桂芝那張充滿焦慮的面孔，而自己滿身是汗，這才發現自己是剛做了一場夢。
李桂芝一臉關切地問：「想劉海波了吧？」
楊秀清很誠實地點頭。
李桂芝報以理解一笑：「如果你真想他的話，那就等你的身子養好了之後，去城裡找他吧！」
「嗯！」
楊秀清再次點頭。
母親有些心疼地說：「孩子，你已經差不多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先去洗個澡，然後吃飯吧！」
「好！」
楊秀清又一次點頭。
隨後，她從床上站起，前往廚房取了一桶熱水，進入茅房裡。
徹底將自己的身體清洗乾淨後，穿上一套潔淨的衣物，走進堂屋裡用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