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最怪餐廳
楚若曦來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頭髮扎得比平時高，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錯。
她點了碗「老臘肉的愛情」，坐在窗邊慢慢喝。
喝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抬起頭來，朝灶台那邊看了一眼。
「傅生。」
「嗯？」
「你這店裡的東西，是不是越來越離譜了？」
她的語氣很平，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傅生讀不太懂的東西。
「我昨天晚上修煉的時候卡了一個多月的瓶頸，今天來喝了碗湯，回去打坐的時候忽然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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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生停下手裡的鍋鏟，看了她一眼。
「你修煉什麼？」
「家傳的功法。和靈異能量有關的。」
楚若曦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所以我知道你這碗湯里的東西不簡單。之前我以為你只是做菜有一手，現在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要麻煩。」
傅生把鍋鏟翻了個面，繼續炒菜。
「麻煩？」
「能被那碗湯打通瓶頸的靈膳，整個九江找不出第二家。」
楚若曦站起來，把碗端到櫃檯邊放下，「這種店開在九江大學裡面，遲早會有人來找你。真正麻煩的那種。」
她說完就走了，沒有多留。
傅生站在灶台後面，看著她推門出去的背影，想起了那個老人臨走時說的話。先把菜做好，再去管那些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灶台上兩把並排掛著的刀，一把漆黑，一把更黑。荒嶺廚刀上的暗光比前幾天又亮了一些，像是漸漸醒過來了。
他把鍋里的菜盛出來，朝外面喊了一聲。
「三號桌，老臘肉。」
林小滿快步走過來端碗，路過櫃檯後面那個玻璃容器的時候，裡面的霧氣微微動了一下，朝她的方向偏了偏，然後又縮回去了。
接下來幾天，小灰慢慢適應了店裡的環境。
白天傅生把它放在櫃檯後面的架子上，玻璃容器里的霧氣安靜地蜷縮著，偶爾有顧客走近的時候會縮得更小一些，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但到了傍晚店裡沒什麼人的時候，那團霧氣會慢慢舒展開來，從容器里探出一縷灰白色的絲線，試探性地在架子上爬兩圈，然後縮回去。
林小滿第一次看到那縷絲線的時候嚇了一跳，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傅生從後廚探出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它不咬人」，就縮回去了。
林小滿蹲下來撿起抹布，壯著膽子把手伸向那縷灰白色的霧氣。
霧氣在她指尖前面停了一瞬，然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像是小狗用鼻子嗅了嗅陌生的東西，然後又縮回了容器里。
「它好像挺喜歡你的。」傅生從後廚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她。
林小滿蹲在架子前面，盯著那團縮回去的霧氣，嘴角彎了一下：「它好小。」
「它只是膽子小。E級的妄念，在詭異里算中等偏上，但性格特別慫。」傅生彎腰把地上的抹布撿起來遞給她，「你以後每天給它帶點吃的，它會更喜歡你。」
「它吃什麼？」
「什麼都行。弄點剩飯剩菜就行，它不挑。」
林小滿點了點頭，從那天開始，每天打烊之後會把鍋里剩的湯底盛一小碗放在架子旁邊。
小灰一開始不敢出來，等她走了之後才悄悄探出霧氣，一點點把碗裡的東西吸掉。
過了兩天，它已經敢在林小滿面前出來了，霧氣里那個人形輪廓也比剛來的時候清晰了一些，看起來像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縮著肩膀，怯生生的。
生意越來越好。傅生的回頭客從最初的蘇小滿和楚若曦，慢慢擴展到了大半個靈異生態學專業。
論壇上那幾個帖子越頂越高，有人開始給「深夜食堂」起外號，叫什麼「邪門小館」「九江最怪餐廳」。
還有人在帖子下面留言說吃了他家的菜之後精神好了很多，問老闆是不是在裡面加了什麼補藥。
傅生沒空看論壇。
他每天從早忙到晚，備菜、炒菜、端菜、洗碗，荒嶺廚刀用順手之後做菜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但架不住客人越來越多，有時候忙到下午兩點才能坐下來吃口飯。
這天中午，店裡照常滿座。傅生在灶台後面炒菜，林小滿在桌子之間端碗收碗，一切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門口進來一個人，排在隊伍的末尾。
那個人看上去五十來歲，身形中等，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薄款夾克，頭髮灰白，剪得很短。
他的臉很普通，屬於走在人群中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那種，但傅生在灶台後面瞥了他一眼的時候，手上的鍋鏟停了一瞬。
那個人的身上有一種很淡的氣息，混在滿屋子的菜味里幾乎聞不出來，但傅生的鼻子太靈了。
那股氣息冰涼、深沉，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來的泡泡，在水面上輕輕炸開。
他的廚神之眼掃過去，視野里浮現出一行信息。
【覺醒者：???】
【等級：???】
【狀態：已收斂氣息】
傅生收回目光，繼續炒菜。那人排到位置之後被林小滿引到靠牆的角落坐下，拿起菜單翻了兩頁。
他的目光在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上停了幾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老闆，有什麼推薦？」
傅生從灶台後面探出頭來，隔著大半個店面看著他。
「第一次來？」
「嗯。」
「那就自由飛翔。」
那人點了點頭：「行。」
傅生轉身進了後廚。
他做這碗湯的時候比平時多花了幾分心思，食材切得比平時更細，火候控制得更精準。
出鍋之前用荒嶺廚刀在湯麵上輕輕划過，刀刃帶出的靈異能量像一層薄霧一樣融進了湯汁里。
他把碗端到那人面前。那人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綠油油的東西，聞了聞，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然後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他的反應和那個老人有點像。不皺眉，不狼吞虎咽，就是安安靜靜地喝。一口，兩口，三口。
喝得很慢，每一勺之間都隔著差不多的時間。
傅生站在灶台後面，注意到那人喝到第三口的時候手指微微緊了一下，握著勺子的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
整碗湯喝完，那人放下勺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抬起頭來看向傅生。
「小友，」他的聲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晰，「你用的那把刀，是荒嶺廚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