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美食家成了我的員工？

  」老闆！」

  洵奈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張開雙臂擋在傅生面前。

  她那把已經卷了刃的大剪刀橫在胸前，暗色的血液順著嘴角的裂痕滴落，但她的腳釘在地上，半步不退。

  」你別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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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熒惑從裡面飄了出來，白裙在夜風中翻卷，她化為了成年體的貞子形態站在傅生另一側，灰白的霧氣在她周身纏繞。

  圖圖也動了。

  那個兩米多高、三角頭盔歪歪扭扭掛著的大傢伙從廢墟後面掙扎著站起來，長刀杵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往前挪了兩步，擋在傅生正前方。

  他站不太穩，膝蓋在打顫，但那個巨大的三角頭依然朝著美食家的方向死死對著。

  三道身影，擋在了傅生和美食家之間。

  美食家的動作微微一頓，那些飄散的髮絲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她的臉上浮現疑惑。

  」你們……為什麼要保護他？」

  她問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真的不理解。

  她看著洵奈，看著熒惑，看著圖圖，眼底的困惑越來越濃。

  」他是人類，而你們是詭異。」

  洵奈攥著剪刀的指節發白，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但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她平時勾引傅生時的嫵媚不同，和面對顧客時的營業微笑也不同。

  」因為他是我老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也是我的家人。」

  熒惑沒有說話，眼神兇巴巴地盯著美食家。

  圖圖結結巴巴的，最後吐出一句。

  「我也一樣。」

  」家……人……」

  美食家皺起了眉頭。

  她咀嚼著」家人」這兩個字，像在品嘗一道從未見過的菜。

  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沉默，又從沉默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傅生看不清那是什麼，但他注意到她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家人？」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聲音低得幾乎像自言自語。

  然後她的表情驟然冷了下來。

  」那就一起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後那些飄揚的紅色髮絲驟然繃直，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破空而出。

  刺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密密麻麻地湧向傅生和擋在他面前的三個詭異。

  陸靜曦認命地閉上眼睛，周浩癱坐在地上了。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那些髮絲在距離他們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了下來，懸在半空中。

  像一根根被無形的手攥住了末端的紅色絲線，繃得筆直，卻寸步難進。

  美食家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指尖微微用力往前推了一下。

  那些髮絲又往前進了半寸，但隨即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除了從容和漠然之外的表情。

  那種表情叫作難以置信。

  傅生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那個荒誕的念頭像氣泡一樣翻湧上來，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她好像沒法攻擊我？」

  洵奈不能，熒惑不能，圖圖也不能。

  難道，美食家也是他員工？

  什麼時候簽的？

  傅生猛地回想起在幻境裡最後那一刻，他迷迷糊糊聽到的那聲系統提示——」感受到沈小雅自願追隨，是否簽訂合同？」

  他當時意識混亂，似乎隨口說了句」簽訂」。

  從某種程度來說，沈小雅就是美食家！

  傅生試探性地張了張嘴。

  」停下。」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語氣甚至有些遲疑，像是在驗證一個連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猜測。

  但美食家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懸在半空中的手指痙攣般蜷縮了一下，那些紅色髮絲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驟然垂落下來，軟塌塌地飄回她的發尾處。

  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困惑，憤怒。

  還有一絲茫然。

  」你……」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

  傅生又試探性地說了一句：」放下武器。」

  她沒有」武器」。

  但她確實收回了所有髮絲，那些細長的紅線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重新融進她披散的長髮里，安靜地垂落在她肩頭。

  美食家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張始終從容清冷的臉此刻繃得極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猛地抬頭看向傅生，目光里的殺意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但她整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像被無形鎖鏈捆住了四肢。

  員工無法攻擊老闆！

  她猛然轉身。

  紅色的魚尾裙在夜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她一步躍起，輕巧地落在那隻蜷縮在廢墟邊緣的紫色蜘蛛頭頂。

  蜘蛛像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壓抑不住的怒意，本能地縮了一下八條腿，但很快便起身，馱著她朝著黑暗深處狂奔而去。

  她的背影很快就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中，只有那個聲音遠遠地飄回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和不甘。

  」傅生——我一定會殺了你！」

  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了好幾聲，然後被夜風吞沒了。

  廢墟上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洵奈還保持著那個擋在傅生面前的姿勢，手舉著剪刀，胸口劇烈起伏著。

  熒惑的白霧緩緩收攏，重新縮回手機屏幕里。

  圖圖靠著長刀慢慢滑坐在地上，巨大的三角頭盔歪向一邊，發出一聲沉重而疲憊的嘆息。

  陸靜曦站在原地，手裡的彎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骨架一樣軟了下來，膝蓋一彎就要跪倒。

  傅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架住了。

  」她......竟然跑了？」

  陸靜曦的聲音又啞又飄，像是還沒從剛才那場衝擊里回過神來。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這樣的。」傅生把她扶到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坐下。

  陸靜曦盯著他看了很久，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只擠出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麼人？」

  傅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鬆開了扶著陸靜曦的手，走到那個灰撲撲的木質神龕旁邊，低頭打量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神龕表面冰涼，入手沉甸甸的。裡面的東西安安靜靜地躺著，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

  他打開蓋子，縫隙中透出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

  C級殘魂，屠夫。

  太平市的城西霸主，如今縮在一個巴掌大的木頭盒子裡，奄奄一息。

  傅生把它揣進懷裡，轉過身來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眾人。

  看到陸靜曦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到周浩劫後餘生的茫然，看到洵奈低垂著頭嘴角還在淌血，看到圖圖縮成一團像一座坍塌的山。

  他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這個狀態，想要安全回到店裡，怕是有些艱難。」

  他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蜈蚣長老屍體，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里浮現——

  「要是讓員工們把它吃了，會發生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