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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受傷的二分之一哥

  等所有的詭異都走光了,傅生掀開門帘走進後廚,圖圖正蹲在小板凳上,面前的地上攤著一堆皺巴巴的碎紙片和幾根折斷的竹骨架。

  燈籠鬼癱軟在原地,紙糊的腦袋已經完全癟了下去,裡面的火光滅了大半,只剩下最底下一點微弱的螢光,像燈油快燒盡的舊燈籠,氣若遊絲。

  」老……老闆,」圖圖抬起頭,有些不知所措。

  」它一進來就要打我,我……我輕輕……拍的。」

  

  傅生看了看燈籠鬼那副慘狀,又看了看圖圖一臉無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做的沒錯,不過,你輕輕一拍就把人家拍成這樣?」

  圖圖低下頭,三角頭盔耷拉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大孩子。

  」它……它沖……衝過來……我……我害怕……」

  傅生哭笑不得。

  一個兩米的三角屠夫說他被一隻紙糊的燈籠嚇到了,傳出去怕是沒人信。

  不過,也由此可以看出,圖圖身為E級詭異,實力相當恐怖。

  」行了,」他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燈籠鬼癟掉的紙腦袋,」還活著嗎?」

  燈籠鬼殘餘的火光微弱地跳了一下,墨筆畫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看到傅生之後,那眼神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和絕望。

  傅生把它從地上拎起來掂了掂,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還好你遇到我們這種良心店,不然你就慘了,以後別亂沖別人後廚了!」

  他把它放到後廚角落的一個空架子上,「把它宰了今晚加餐吧。」

  燈籠鬼:???

  說好的良心店呢?

  這尼瑪妥妥的黑店啊!

  燈籠鬼那點微弱的火光閃了兩下,似乎在抗議。

  「不過,你要是老實配合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留你一命。」

  燈籠鬼急忙點頭,嘴裡發出沙啞的聲音。

  「它在說啥?」傅生有些懵。

  「它說它願意配合。」洵奈在旁邊充當翻譯。

  「它都F級了,竟然還不會說話?」傅生有些詫異。

  洵奈解釋道,「它會說話,只是不會說人話而已。」

  傅生明白了,這傢伙不愛學習,沒有掌握好外語。

  「交給你們了,這傢伙慌慌張張的肯定有古怪,好好審審,但是要注意分寸,咱們畢竟也不是什麼黑店。」


  「我明白了,意思就是不死就行。」熒惑點頭附和。

  「嗯?」

  傅生都懵了,自己是這個意思嗎?

  不過也不重要。

  第二天的營業時間,傅生照常拉開大門。

  門口排隊的隊伍比昨天短了一些,王嬸照例拄著黑拐杖站在最前面,但排在她身後那個空缺的位置今天依然空著。

  傅生朝街道兩頭張望了兩眼,沒有看到那個趴在地上爬行的熟悉身影。

  」二哥還沒回來?」他問王嬸。

  名字太長了,傅生乾脆改叫踏天「二哥」。

  王嬸緩慢地搖了搖頭,乾癟的嘴唇動了動,那沙啞的聲音從喉管里擠出來:」昨晚……就沒見著。怕是不順。」

  傅生」嗯」了一聲,側身讓顧客們進門。

  他心裡想著那個半截身子的詭異平時雖然看著狼狽,但下手利索,應該不至於出什麼大事。

  但是這麼久都不見,說不定還真是出事了。

  傅生默默嘆息,自己恐怕是要少一位回頭客了。

  營業到一半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響動。

  一種爬行的聲音,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喘息,從門外一點點靠近。

  所有的詭異顧客再次齊刷刷地抬起頭。

  門帘被頂開了一條縫,然後一隻蒼白的手。

  準確地說是一隻只剩下骨頭和零星皮肉的手,扒住了門框。

  緊接著,一顆熟悉的面孔從門檻外面探了進來,正是那個半截身子的詭異,也就是傅生口中的」二哥」。

  但它和往常完全不同。

  平時它雖然只有上半身,但爬行的動作利索有力,脊椎骨外露的尾端拖在地上也走得極快,像一條靈活的蛇。

  可此刻它整個身體都趴在地上,兩隻手臂交替撐地每撐一下都要顫半天,嘴角掛著暗綠色的黏稠液體。

  從門外一路拖進來,在地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脊椎骨原本完好的骨節碎了三截,斷口處翻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最觸目驚心的是它腰腹以下原本平滑的斷裂處,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撕咬過,邊緣參差不齊,暗綠色的血液從傷口不斷滲出,把灰袍都染透了。

  傅生瞳孔微縮,放下鍋鏟快步走了過去。

  走到它面前的時候,能清晰地感覺到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深沉了許多。

  」你升到F級了?」傅生蹲下來問。


  二哥抬起頭,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和恐懼,點頭的動作虛弱得像要散架。

  」昨……昨天升的。」

  傅生沒再多問,朝洵奈使了個眼色。

  洵奈快步過來,把二哥小心翼翼地搬到牆角那張最寬敞的椅子上,讓它平躺上去。

  二哥躺在椅面上,身體還在微微抽搐,斷口處的暗綠色血液把椅墊染濕了一大片。

  」等著,我給你做點吃的。」傅生轉身進了廚房。

  他打開冰櫃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昨天沒用完的那塊臘肉上,又摸出一把乾癟的紅棗和一罐還剩半瓶的蜂蜜。

  他把臘肉切成細絲,紅棗去核掰碎,丟進鍋里小火慢燉,又加了兩勺結晶的蜂蜜進去。

  這道菜溫和得多,像是專門給傷員準備的。

  十五分鐘後,傅生端著一隻粗陶碗走出來,二哥身子旁邊,把它輕輕扶起來靠在椅背上,碗沿湊到它嘴邊。

  」慢點喝。」

  二哥低頭湊近碗口,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整個身體......半截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一股暖流從喉嚨灌進了四肢百骸。

  它顧不上姿態了,兩隻手捧著碗沿往裡灌,暗紅色的湯汁從嘴角滲出來順著脊椎骨往下淌,但也顧不上擦。

  一碗見底之後,它癱靠在椅背上,斷口處滲出的血液終於慢慢止住了,臉上的疲憊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感。

  「舒服了。」它長嘆一口氣。

  大堂里所有的詭異顧客都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人發出聲音。

  王嬸枯槁的手指捏著拐杖,渾濁的眼珠里閃爍著一絲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

  傅生把空碗放在一邊,拉了張矮凳坐下來。

  」你這怎麼回事?升到F級了還被打成這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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