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成神的誘惑
第159章 成神的誘惑
聖火之環的硝煙尚未散盡,林川的大軍已如鋼鐵洪流般碾過廣袤草原,兵鋒直抵黑獸人最後的聖地那座由巨大黑曜石堆砌、浸透著古老血腥氣息的神殿之城。殘存的三萬黑獸人禁軍退守其中,依託著高聳的城牆與神殿本身散發的、因神格存在而異常堅固的能量壁壘,做困獸之鬥。
林川勒馬陣前,目光如冷鐵掃過城頭攢動的猙獰獸影。勸降的使者高舉白旗馳向城門,沉重的門扉開啟一道縫隙將其吞沒。夜色,在焦灼的等待中悄然降臨,營火如星,映照著士兵們疲憊卻亢奮的臉。就在這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洶湧。
深夜,主帥營帳的簾幕被猛地掀開,帶進一股刺骨的寒意。雷斯高大的身影裹著夜露闖了進來,他臉色鐵青,眼窩深陷,粗獷的面容因某種內在的掙扎而扭曲,額角青筋如蚓般暴跳。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和一種被強行壓抑的狂躁:「大人!那聲音————又來了!比之前更響,更清晰!就在我腦子裡,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在扎!」
林川霍然起身:「什麼聲音?說清楚!」
「它自稱是我們的先祖!」雷斯痛苦地捂住耳朵,仿佛要隔絕那無形的侵擾,「說我們背叛了血脈的榮光,成了人類的走狗————它命令我,命令所有流淌著安德雷斯之血的戰士,立刻歸順!釋放神殿裡的同胞」(指黑獸人),奪回屬於我們自己的力量之源—
神格!它在咆哮————它在許諾————它在————撕扯我的意志!」雷斯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黃金種巔峰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外溢,營帳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林川的心沉了下去。幾乎在雷斯話音落下的同時,營帳角落的陰影里,聖潔的光輝亮起。安東尼亞緩步走出,她身披銀甲,神聖龍騎士的威儀自然流露。她凝視著雷斯,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靈魂的迷霧:「不是幻覺,雷斯。也不是簡單的蠱惑。這低語————帶有古老龍魂的烙印,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她轉向林川,語氣凝重:「神格之內,有東西甦醒了。是龍血戰士真正的源頭,某個強大存在的殘魂。它被我們逼近神殿的舉動驚動,感受到了血脈後裔的存在,正不惜一切代價,試圖通過血脈的共鳴,點燃背叛的火焰,裡應外合,保住它的巢穴」!」
「所有龍血戰士————」林川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威廉!」
話音未落,營帳外已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威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全身披掛,龍皮戰甲在燈火下流淌著暗金色的冷光,臉上沒有絲毫睡意,只有鋼鐵般的警惕:「大人!營地西南角,安德雷斯舊部龍血戰士營區,有異常能量波動!至少三百名戰士正秘密集結,方向————是關押黑獸人俘虜的圍場!」
「果然!」林川一掌拍在桌案上,「威廉,帶你的雪狼騎士團,立刻攔截!務必在他們接觸俘虜之前,將他們死死釘在原地!允許使用一切必要手段鎮壓!」
「遵命!」威廉眼中寒光一閃,轉身如旋風般衝出營帳,鎧甲鏗鏘作響,隨即外面便響起了尖銳的集合哨聲和雪狼低沉的咆哮。
神殿之城西南,巨大的俘虜圍場由粗大的原木和魔法柵欄圈成,裡面擠滿了數萬在之前戰役中被俘或潰退至此的黑獸人。此刻,圍場外圍的陰影里,三百餘名安德雷斯家族的龍血戰士正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沉默而迅疾地集結。他們雙目泛著不正常的赤紅,呼吸粗重,血脈中的力量在先祖的低語下沸騰、失控,原始的嗜血衝動壓倒了理智。
為首的幾個黃金種戰士低吼著:「釋放同胞!奪回神格!先祖在注視!」他們抽出武器,準備強行衝擊圍場守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大地開始震顫!沉悶如滾雷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瞬間撕裂了夜的寂靜!
「叛逆者,止步!」
威廉的怒吼如同雷霆炸響!他一人一騎,如同撕裂夜幕的金色閃電,率先衝到了叛軍與圍場之間。在他身後,五百名雪狼騎士如銀色的死亡浪潮,瞬間展開,冰冷的騎槍齊刷刷放平,構成一道閃爍著寒光的鋼鐵堤壩,將叛軍通往圍場的道路徹底堵死。雪狼坐騎的森森利齒和低吼,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凶煞之氣。
「威廉大人?」為首的叛亂黃金種戰士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更深的赤紅淹沒,「讓開!這是先祖的意志!我們要————」
「背叛主君,勾結獸人,何談先祖榮光?殺!」威廉根本不給對方蠱惑的機會,一聲令下,殺意凜然。
雪狼騎士團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精銳的騎士駕馭著兇悍的雪狼,如鋼鐵洪流般撞入叛亂的龍血戰士群中。瞬間,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利刃撕裂血肉的悶響、雪狼的咆哮與龍血戰士狂化的怒吼交織在一起,譜寫成一首殘酷的殺戮交響曲。
威廉更是身先士卒。他手中的龍血戰戟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猩紅匹練,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大蓬的血雨。一名試圖阻擋他的叛亂黃金種戰士,手中巨斧剛舉起,便被戰戟以無可匹敵的力量連人帶斧劈成兩半!威廉如同戰場上的金色颶風,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無人能擋其一合。璀璨級龍騎士的威壓混合著巨龍的龍威,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叛亂者的心頭,讓他們的狂化都為之遲滯。
然而,叛亂者畢竟也是精銳的龍血戰士,在先祖靈魂不顧後果的強行催化下,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兇悍。他們惶不畏死地衝擊著雪狼騎士的防線,部分戰士甚至強行進入半龍化狀態,鱗片覆蓋,利爪獠牙突出,力量速度暴增,給騎士團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雪白的狼毛被鮮血染紅,騎士的鎧甲上布滿深刻的爪痕。戰況一時陷入慘烈的膠著。
就在威廉與叛亂者激戰正酣之時,神殿之城那巨大的、緊閉了許久的黑曜石城門,在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中,猛地向內炸開!
」Waaagh!!!」
震天的戰吼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城內早已按捺不住的三萬黑獸人禁軍,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傾巢而出!他們等待的就是這一刻的混亂!這些最精銳的獸人戰士,身披重甲,手持巨斧重錘,在幾名留守的薩滿和酋長的驅趕下,雙眼赤紅,目標明確不是突圍,而是直撲正在與叛亂龍血戰士廝殺的雪狼騎士團側翼!他們要裡應外合,先吃掉林川這支最鋒利的矛頭,再席捲整個大營!
黑色的獸人洪流與銀色的騎士防線即將猛烈碰撞!威廉和他的騎士團瞬間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
「大人!獸人出來了!威廉大人被夾擊!」傳令兵聲嘶力竭的吼聲衝進中軍大帳。
林川站在高處,早已將戰場突變盡收眼底。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冰封般的冷靜。他側頭,自光投向身邊那位籠罩在柔和聖光中的身影:「安東尼亞,是時候了。讓那些背叛者和這些冥頑不靈的野獸,連同這座褻瀆的巢穴,一起————歸於永恆的沉寂。」
安東尼亞微微頷首,金色的眼眸中映照著遠處沖天的火光與混亂。她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神聖巨龍特蕾莎的虛影在她身後無聲地舒展開來,龐大而威嚴。一股無法言喻的、仿佛來自世界盡頭的極寒意志,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核心區域,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凝固!
她朱唇輕啟,聲音空靈而宏大,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天地間最本源的冰寒法則:「以霜寒之名—
,」
「冰封!」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前奏,只有一片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的「白」,以安東尼亞為中心,呈扇形向著前方的神殿之城和城外廝殺的戰場核心區域,無聲無息地急速蔓延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正在瘋狂衝鋒的黑獸人禁軍,那猙獰的面孔、揚起的戰斧、奔騰的腳步————瞬間凝固!一層晶瑩剔透、厚達數米的玄冰,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覆蓋上他們的身體、武器、坐騎,將他們定格在衝鋒姿態的最後一瞬,如同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那些陷入狂化、正在與雪狼騎士搏殺的叛亂龍血戰士,無論是揮舞的利爪,還是噴吐的龍息火焰,亦或是臉上扭曲的狂怒,同樣被這無情的極寒瞬間凍結。冰晶迅速爬滿他們半龍化的鱗片,將沸騰的龍血也一同冰封。
甚至連神殿之城那高聳入雲、散發著能量波動的黑曜石城牆和宏偉的主殿,也未能倖免。堅硬的岩石表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蛛網般的冰裂紋瞬間遍布,厚厚的冰層如同給整座城市覆蓋上了一層巨大的、散發著幽幽寒光的白色棺槨。
緊接著,安東尼亞合攏的雙手,優雅而決絕地向內一壓。
「碎。」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仿佛來自亘古冰川深處的、低沉而宏大的「嗡——咔!」
整片被冰封的區域,從最細微的冰晶結構開始,發生了徹底的崩解。無論是凍結的獸人、叛亂的龍血戰士,還是那宏偉的神殿之城,都在同一時間,化為了最最微小的、閃爍著星光的冰晶粉末!
如同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一座精心堆砌的冰雪城堡輕輕拂過。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無聲的、浩瀚的、在月光下閃爍著悽美寒光的白色塵霧,如同極地的雪暴,轟然升騰,瀰漫了整片天地。
前一秒還是喊殺震天、血肉橫飛的混亂戰場,下一秒,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無邊無際的冰晶平原。三萬黑獸人禁軍,三百叛亂的龍血戰士,連同那座象徵著黑獸人最後信仰與力量的神殿之城,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
寒風卷過這片剛剛誕生的冰原,帶起細碎的冰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仿佛在祭奠這瞬間消逝的龐大生命與宏偉造物。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聲、怒吼聲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死寂。無論是林川麾下的士兵,還是遠處圍場中僥倖未被波及的黑獸人俘虜,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石化了一般,望著那片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美麗光芒的、由生命和建築化成的冰晶平原,無邊的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
林川站在高處,衣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那片冰晶的墳場,眼神深邃如古井,無悲無喜。神殿的障礙已然清除,通往神格的道路就在腳下。然而,神格內那甦醒的、充滿蠱惑與惡意的古老靈魂的低語,仿佛依舊在這片死寂的冰原上空隱隱迴蕩。真正的核心,那能引動血脈叛亂的根源,還深藏在那破碎的「聖火之源」深處,等待著最終的碰撞。
獸人的神殿之城。
隨著叛亂被平定。
林川在下屬的簇擁之下,進入到了這座獸人的聖殿之中。
在這裡。
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確實是先祖。」
雷斯跟隨在身邊,凝視著雕像開口說道。
在家族保存的畫像里,有著五個家族先祖的圖像。
雷斯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是這件事有些脫離了他的認知。
曾經的先祖,居然會在黑獸人這裡成為神靈?
黑獸人信仰的神明,居然就是自己先祖。
而且不是一個,是五個。
「太難以置信了。」
雷斯呢喃道。
反倒是身邊的安東尼亞對此見怪不怪。
「在歷史上,不知道多少強者為了成神,殺光自己的家族。」
「永生的欲望,哪怕是神王都難以抵擋。」
「死亡的恐懼,就連創世神都會心顫。」
「更何況是他們。」
其實在看到特蕾莎家族石板的時候,我就已經猜測到了這種可能。
安東尼亞輕聲說道。
就在這時候。
眼前的石像緩緩轉動。
數個身影投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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