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安東尼亞的阻擊
第157章 安東尼亞的阻擊
狼喉隘口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斷骨酋長扭曲的屍體被雷斯踩在腳下,半龍化的猙獰頭顱低垂著,金色豎瞳掃過屍橫遍野的戰場。安德雷斯的龍血戰士們正用長矛挑開獸人屍體,搜刮著戰利品,低沉的喘息帶著野獸般的滿足。而裂齒部族的潰兵,像被狼群驅散的羊,在狹窄谷地中互相推搡踐踏,丟盔棄甲,只想逃離這血肉磨盤。
「撤!快撤!」裂齒酋長卡魯克嘶吼著,聲音因恐懼而尖利變形。他胯下的巨型戰狼不安地刨著浸透血水的泥地,渾濁的獸眼倒映著雷斯那尊可怖的龍化身影。他調轉狼頭,帶著殘餘的千餘騎殘兵,朝著谷口亡命奔逃那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然而,生路斷絕了。
隘口之外,一片刺目的聖光如同實質的牆壁,驟然亮起!光芒中,身披白金重鎧的安東尼亞巍然屹立,手中聖光凝聚的長戟斜指大地。她身後,三百名雪狼騎士無聲列陣,座下雪白巨狼齜著獠牙,冰藍色的眼眸鎖定了奔逃的獸人。騎士們銀亮的甲冑在聖光照耀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長槍如林,靜默中醞釀著風暴。
卡魯克猛地勒住戰狼,巨大的慣性讓坐騎人立而起,發出驚懼的嗚咽。他死死盯著那光幕中的身影,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那是————神聖龍騎士!傳說中巨龍克星的氣息!他曾在部族最古老的獸皮卷上見過模糊的描繪,那是足以讓最勇猛獸人戰士靈魂戰慄的存在。
「不—!」卡魯克絕望的咆哮撕裂空氣,「衝過去!沖開他們!否則都得死!」
第一次衝擊:血肉撞鐵壁。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剩餘的裂齒騎兵爆發出困獸的狂嚎。他們不再顧忌陣型,不再保留體力,如同決堤的污濁洪水,瘋狂地撞向那道聖光壁壘和其後的雪狼騎士陣線。最前方的獸人騎兵,甚至用刀狠狠刺向坐騎的臀部,驅使著發狂的戰狼以更快的速度衝鋒。
「聖佑!」安東尼亞清越的聲音穿透戰場喧囂。聖光壁壘光芒暴漲,形成一道弧形的光盾。轟!獸人騎兵狠狠撞在光盾上,骨骼碎裂聲、戰狼哀鳴聲、金屬扭曲聲瞬間炸響!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騎連人帶狼在刺目的光爆中化作焦炭。但後續的獸人踏著同伴的屍骸,繼續瘋狂衝擊,用血肉之軀消耗著聖光的力量。壁壘劇烈波動、閃爍。
「為了林川大人!」雪狼騎士團指揮官,一位面甲覆蓋下只露出冰冷眼神的騎士,長槍前指。三百騎士同時啟動,雪狼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迅捷,如白色閃電般迎上撞得七葷八素的獸人側翼。長槍精準地刺入獸人脖頸或戰狼眼窩,巨大的狼爪撕開獸皮甲冑,帶起蓬蓬血雨。雪狼騎士們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配合嫻熟,每一次突刺、撕咬都高效而致命。狹窄谷口成了單方面的屠宰場,獸人的衝擊勢頭被硬生生遏制,屍體迅速堆積。
混亂中,卡魯克狡猾地隱藏在親衛隊中央,他的身影在衝鋒的獸群中若隱若現。安東尼亞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他,聖光長戟驟然舉起,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聖光斬撕裂空氣,直取卡魯克頭顱!光芒所過之處,擋路的獸人騎兵間氣化。眼看就要將其梟首,卡魯克身旁一名體格異常魁梧、渾身繪滿血色圖騰的護衛猛地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全身肌肉賁張,皮膚龜裂滲出黑血,竟悍不畏死地躍起,用身體迎向那毀滅性的聖光斬!噗嗤!護衛被徹底蒸發,但聖光斬也被這蘊含邪異力量的自爆阻擋了一瞬,軌跡偏移。光刃擦著卡魯克的頭皮飛過,將他那象徵酋長地位的骨盔劈成兩半,帶起一溜血花和一撮毛髮。卡魯克驚魂未定,伏在狼背上,連滾帶爬地縮回陣中更深處,心臟狂跳幾乎要破胸而出。
第二次衝擊:火雨焚身與狡兔三窟。第一次衝鋒的慘重損失讓獸人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和更深的絕望。卡魯克雙眼赤紅,嘶吼著下達了更殘酷的命令:「薩滿!火雨!開路!敢退者,死!」隊伍中僅存的幾名獸人薩滿,臉上塗抹著厚厚的白堊,顫抖著舉起鑲嵌骷髏的骨杖。他們割開自己的手腕,將鮮血淋在骨杖上,吟唱起刺耳的咒語。天空驟然陰沉,一片覆蓋衝鋒路線的、粘稠的暗綠色火雲迅速凝聚,散發著硫磺與腐肉的惡臭。下一秒,無數燃燒著慘綠火焰的粘稠火球,如同地獄的冰雹,帶著悽厲的呼嘯砸落!
目標並非雪狼騎士,而是擋在他們突圍路上的一他們自己人!慘綠色的火焰沾身即燃,無法撲滅,被籠罩的獸人騎兵和戰狼瞬間變成悽厲翻滾的火炬,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焦糊的可怕氣味。這慘絕人寰的「清場」瞬間在聖光壁壘前製造了一片燃燒的死亡地帶,也暫時壓制了壁壘的光芒。卡魯克利用這用人命和火焰開出的短暫通道,集中剩餘所有精銳騎兵,包括他本人和最後幾名黃金種親衛,化作一支燃燒著絕望的黑色箭矢,狠狠刺向雪狼騎士陣型的一處銜接點那裡似乎因剛才抵禦火雨而稍顯薄弱。
「龍威!」安東尼亞低喝。她身側的空間微微扭曲,一股無形的、源自遠古神聖巨龍的威壓轟然擴散。衝鋒中的戰狼坐騎最先受到衝擊,它們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嗚咽,四肢發軟,速度驟減,甚至將背上的騎士甩落。獸人騎兵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雪狼騎士們座下的雪狼則只是微微低吼,在龍威庇護下不受影響。
聖光長戟再次揮動,目標直指陣型核心的卡魯克!這一擊更快,更凌厲,聖光凝聚成一道纖細卻仿佛能洞穿虛空的熾白射線。卡魯克似乎避無可避。然而,就在聖光射線即將貫顱的剎那,卡魯克嘴角露出一絲詭計得逞的獰笑。他身旁另一個同樣佩戴著酋長骨飾、
體型相似的「卡魯克」猛地舉起一面巨大的、刻滿扭曲符文的骨盾迎上射線!同時,真正的卡魯克身體詭異地一縮,竟融入了他坐騎戰狼的濃密鬃毛陰影之中,氣息幾乎消失。
轟!骨盾連同那個「卡魯克」替身在聖光中炸成漫天骨粉和焦肉。熾白的射線余勢未歇,在獸人陣中犁開一道血肉焦糊的溝壑。而真正的卡魯克則藉助替身犧牲的掩護和陰影的遮蔽,伏在狼背上,驚險萬分地從聖光餘波的邊緣擦過,繼續沖向雪狼騎士的側翼銜接處。他身後的親衛瘋狂撲上,用身體阻擋追擊的視線和可能的攻擊。
第三次衝擊:困獸的終局。兩次替死,兩次險死還生,卡魯克身邊的親衛已所剩無幾。雪狼騎士的陣線在短暫的波動後迅速合攏,如同鐵閘。卡魯克和他最後的核心力量,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他親自揮舞著沉重的鋸齒戰刀,刀身上纏繞著不祥的暗紅血氣,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他身邊的幾名黃金種親衛也爆發出最後的瘋狂,武器上燃起各色鬥氣光芒,狀若瘋魔。
「結陣!絞殺!」雪狼騎士指揮官的聲音冰冷如鐵。騎士們迅速變換陣型,三人一組,長槍如毒蛇般從巨狼身側刺出,專攻獸人坐騎。雪狼則利用龐大的身軀和利爪,或撲擊撕咬,或蠻橫衝撞,打亂獸人的配合。聖光在安東尼亞的引導下,化作一道道精準的懲戒之矛,點射著獸人隊伍中試圖凝聚力量或施法的節點。每一次聖光落下,都伴隨著獸人悽厲的慘叫和爆裂的軀體。
卡魯克在亂軍中左衝右突,鋸齒戰刀砍在一名雪狼騎士的肩甲上,濺起刺目的火星,卻未能破開那精良的附魔鎧甲。他剛想抽刀,側面一桿長槍毒蛇般刺來,他狼狽地扭身躲過,槍尖擦著肋下帶出一道血痕。他怒吼著反手一刀劈向槍桿,卻被另一名騎士從巨狼背上躍下,沉重的戰錘狠狠砸在他的刀背上!當!金鐵交鳴震得他手臂發麻,鋸齒戰刀險些脫手。他座下的戰狼也被一頭雪狼咬住了後腿,發出痛苦的哀嚎。
安東尼亞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卡魯克斜上方,聖光長戟帶著審判萬物的威嚴,第三次鎖定了他!這一次,聖光不僅籠罩了他,更隱隱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卡魯克瞳孔縮成針尖,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他發出絕望的、不似人聲的嚎叫,猛地將一枚掛在頸間的、用黑曜石和獸牙製成的粗糙圖騰狠狠捏碎!一股濃郁如墨的黑煙瞬間爆開,將他完全包裹,同時,三個模糊的、由黑煙構成的卡魯克幻影尖叫著向不同方向飛射!
「邪神伎倆!」安東尼亞冷哼一聲,長戟去勢不變,聖光驟然變得無比純粹、熾烈,如同正午的烈日!那濃郁的黑煙在聖光下如同沸湯潑雪,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迅速消融。
三個幻影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聖光中湮滅。然而,當黑煙散盡,原地只留下卡魯克那匹被聖光餘波波及、奄奄一息的戰狼,以及一小灘迅速滲入泥土的、冒著黑氣的污血。卡魯克本人,竟再次詭異地消失了!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帶著硫磺味的空間波動,顯示他使用了某種代價巨大的保命秘術,遁向了遠方。
「該死!」雪狼騎士指揮官看著滿地狼藉的獸人屍體和空蕩蕩的原地,狠狠啐了一口。殘餘的裂齒騎兵失去了主心骨,徹底崩潰,被雪狼騎士無情地分割、殲滅。隘口外,屍積如山,血腥沖天。安德雷斯的龍血戰士們在雷斯的示意下,開始沉默地打掃戰場,收集還能用的武器和坐騎。雷斯解除半龍化,恢復人形,走到安東尼亞身邊,看著那灘污血,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凝重:「讓他跑了。這蟲子,比想的更滑溜。」
安東尼亞收起聖光長戟,白金面甲下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冷意:「神格賜予的保命底牌。他逃不遠,也必會求援。準備迎接更大的風暴吧,雷斯將軍。」她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望向聖血河主戰場的核心方向。
聖血河主戰場,人類登陸點。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垂死哀嚎聲混雜著薩滿戰鼓的沉悶轟鳴,構成一曲殘酷的交響。黑獸人如同無窮無盡的黑色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人類用盾牌、長矛和血肉構築的防線。登陸點已經變成了巨大的絞肉場,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反覆浸透,變得泥濘不堪。凱蒂斯家族的步兵們咬著牙,用盾牌死死頂住獸人狂暴的衝擊,長矛從縫隙中不斷刺出。安德雷斯家族的龍血戰士則如同礁石,分散在關鍵節點,他們部分龍化的肢體揮舞著沉重的武器,每一次揮擊都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但獸人黃金種強者的反擊也讓他們不斷出現傷亡。
臨時搭建的指揮高台上,林川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戰場。維克托的魔法袍上沾滿了煙塵,他剛剛用一連串火球轟塌了一處獸人聚集的土坡。薇薇安臉色微微發白,持續不斷的冰牆和冰錐術在延緩獸人攻勢的同時,也在快速消耗著她的魔力。威廉身披龍皮戰甲,手持戰戟,如同一尊戰神矗立在防線最吃緊的位置,龍威隱隱散發,震懾著周圍的獸人,但並未全力出手,他在等待林川的命令,也警惕著獸人陣營深處那恐怖的氣息。
突然,一道微弱的魔法傳訊光芒在林川面前亮起,是來自安東尼亞的緊急戰報。林川指尖一點,光芒化作信息流湧入腦海。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雷斯和安東尼亞在狼喉隘口大捷,全殲斷骨部族,重創裂齒,卡魯克重傷遁逃!」
「好!」威廉精神一振,手中戰戟嗡鳴。
維克托也露出喜色:「幹得漂亮!側翼威脅大減了!」
然而,林川臉上的笑意很快收斂,目光投向獸人陣營的核心高地,那裡,大祭司格羅姆的身影在祭壇的火光中若隱若現。「不,」他聲音低沉,「更大的風暴要來了。卡魯克必會求援,格羅姆不會坐視他的機動騎兵全軍覆沒。」
仿佛為了印證林川的話,獸人陣營深處,那根鑲嵌著暗紅神格碎片的法杖猛地爆發出沖天的血光!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瞬間席捲戰場。
獸人核心高地,祭壇。
「廢物!卡魯克這個懦夫!廢物!」大酋長「鐵顎」卡加斯如同一頭暴怒的犀牛,在祭壇下焦躁地踱步,他巨大的鐵顎開合著,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唾沫星子橫飛。他剛剛收到了卡魯克用秘法傳來的、斷斷續續、充滿驚恐的求援信息。「他竟敢丟了斷骨,還被打得只剩一口氣逃回來!他裂齒部族的勇士都死光了嗎?格羅姆!必須立刻派兵去堵住那個該死的隘口!否則————」
祭壇上,大祭司格羅姆枯槁的手指死死攥著法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法杖頂端的神格碎片閃爍著不穩定的暗紅光芒,映照著他那張因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而扭曲的獸臉。卡魯克的信息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從狂熱的吟唱中驚醒。
「堵住隘口?」格羅姆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他猛地轉過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卡魯克,「卡加斯!用你那被肌肉塞滿的腦子好好想想!卡魯克和斷骨的騎兵是我們僅剩的、能在草原上快速機動的力量!一旦他們被徹底吃掉,人類那些該死的龍血騎兵和雪狼騎士,就能像尖刀一樣,毫無阻礙地直插草原腹地!我們的神殿!聖火之源!你想讓那些人類褻瀆者,把神格碎片搶走嗎?!」
卡加斯被格羅姆眼中那近乎瘋狂的厲色懾得一滯,巨大的鐵顎開合了幾下,聲音低了些,但依舊帶著不甘:「可——可正面怎麼辦?人類像釘子一樣釘在河岸上!我們強攻了這麼久,死了多少勇士才勉強壓制住他們!要是再抽兵去救卡魯克那個廢物,正面防線崩潰了怎麼辦?人類主力一旦全部渡河,我們一樣完蛋!」
「正面崩潰,我們還能退!退向草原深處,利用縱深,等待其他部族來援,或者——喚醒更古老的力量!」格羅姆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鋪在地上的、粗糙的獸皮地圖,「但神殿若失,聖火之源被奪,我們所有的力量根基就斷了!祖靈會拋棄我們!猩紅女士的恩賜也會消失!我們將徹底淪為喪家之犬,被人類和那些該死的龍血怪物像宰殺牲口一樣屠戮乾淨!你明白嗎,卡加斯?!
「,卡加斯看著地圖上代表神殿的那個火焰標記,又看看格羅姆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想起神殿深處那維繫著整個部族力量源泉的聖火,想起格羅姆依靠神格碎片賦予戰士們的力量。他最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重重一拳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媽的!聽你的!格羅姆!但正面必須頂住!要是被人類衝垮了,老子做鬼也要撕了你!」
「放心,」格羅姆眼中閃過一絲詭詐的寒光,他再次舉起法杖,神格碎片的光芒劇烈波動起來,「我會給正面的人類,送上一份大禮」!讓他們無暇他顧!你,立刻集結血爪部族最精銳的五千重甲步兵,還有——所有還能動的戰爭巨獸!由你親自率領,以最快的速度,馳援狼喉隘口!不惜一切代價,接應卡魯克的殘兵,堵住缺口!絕不能讓人類的騎兵衝出來!」
「好!」卡加斯不再猶豫,轉身發出震天的咆哮,召集他的親衛和部族精銳。
格羅姆枯槁的臉上肌肉抽動,他面向聖血河方向,高舉法杖,口中念誦起古老而邪惡的咒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