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首勝
第154章 首勝
雷斯率領的三千安德雷斯精銳騎兵，如同融入草原夜色的一柄淬毒匕首，悄無聲息地在起伏的丘陵間穿行。
馬蹄裹著厚布，戰士們沉默如鐵，只有皮甲摩擦和粗重呼吸在寂靜的黎明前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著青草、露水和一種隱隱的、屬於獸人營地的腥臊氣息。
斥候戰發生在拂曉前最黑暗的時刻。一小隊黑獸人的巡邏斥候（約莫二十騎，騎著毛髮粗硬、獠牙外露的草原座狼）撞上了雷斯派出的尖兵。戰鬥短暫而殘酷。龍血戰士們甚至沒有完全龍化，僅憑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對黑暗的適應力，便如同砍瓜切菜般解決了敵人。刀光在微弱的星光下一閃即逝，座狼的嗚咽和獸人短促的慘叫被廣袤的草原迅速吞沒，只留下幾具迅速冰冷的屍體和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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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被刻意留下的、重傷垂死的黑獸人斥候在雷斯的逼視下，用斷斷續續、充滿恐懼的獸人語吐露了關鍵情報：他們隸屬於「碎骨」部族，正奉命向「鐵顎」谷地集結。大祭司降下了神諭，所有部族必須立刻放下一切，向南方絕境城牆進發！「鐵顎」谷地，正是附近幾個大部落約定的集結地之一，此刻已有「鐵顎」酋長親率的本部精銳和「裂蹄」、「血爪」部族的部分兵力抵達，人數————超過兩萬！後續還有更多部落正在瘋狂湧來！
雷斯的心猛地一沉。情報泄露了！黑獸人不是毫無防備的獵物，他們像被激怒的蟻群，正以驚人的速度匯聚成毀滅的洪流。他抬頭望向東方的天際，那裡已泛起一絲魚肚白。沒有時間猶豫，更沒有時間返回絕境城牆向林川詳細匯報。戰機稍縱即逝—必須在黑獸人完成集結、形成更龐大更嚴密的陣型之前，給予這支先頭部隊迎頭痛擊！
「鐵顎谷地——」雷斯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與亢奮的光芒，那是對戰鬥的渴望，也是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兩萬烏合之眾？哼！傳令！目標，鐵顎谷地！全速前進！在太陽升起前，我要看到鐵顎」那老傢伙的頭顱掛在矛尖上！」他的命令通過低沉的口哨和手勢迅速傳遍全軍。三千騎兵瞬間提速，如同甦醒的鋼鐵洪流，朝著情報所指的方向，在熹微的晨光中狂飆突進。
鐵顎谷地的血色清晨當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照亮「鐵顎」谷地時，這裡呈現的是一幅混亂而忙碌的景象。超過兩萬名黑獸人戰士像遷徙的角馬群般散布在寬闊的谷地中。他們大多皮膚黝黑，肌肉虬結，穿著簡陋的皮甲或乾脆袒露胸膛，手持沉重的石斧、骨矛或粗糙的鐵製武器。空氣中充斥著汗臭、獸皮腥臊、燃燒牛糞的煙味以及無數喉嚨發出的低沉咆哮和爭吵聲。各部族的旗幟（通常是綁著獸骨或染血布條的粗糙木桿）雜亂地豎立著，戰士們正按照各自酋長的命令，在混亂中試圖整隊。谷地中央，一座由獸骨和巨石壘砌的簡陋祭壇上，「鐵顎」酋長—一個身高近三米、披著厚重生鐵板甲、手持巨型雙刃戰斧的恐怖存在—正憤怒地咆哮著，催促著麾下的戰士和那些姍姍來遲的其他部族頭領。他認為自己作為集結點的負責人，權威受到了挑戰。
「快！你們這些懶散的蛆蟲！把你們的屁股從地上挪開！」一個「鐵顎」部族的百夫長揮舞著帶刺的皮鞭，抽打著一個動作稍慢的戰士。那戰士憤怒地低吼，卻不敢反抗。谷地入口處，新抵達的「裂蹄」部族戰士正與「鐵顎」的守衛發生口角，互相推搡，爭奪更好的紮營位置。負責警戒的哨兵大多疲憊不堪，熬了一夜，此刻正揉著惺忪睡眼，望著谷內亂象搖頭。他們覺得在自家主力集結地，又是在大後方，能有什麼危險？大祭司的神諭是去攻打城牆，敵人還在牆後面呢！太陽升起帶來的暖意，反而讓緊繃了一夜的神經鬆懈下來。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了細微卻密集的震動。
起初，這震動被谷內的喧囂和戰士們的踏步聲掩蓋。但很快，震動變得清晰、沉重，如同悶雷從谷口方向滾滾而來！
「什麼聲音？」一個哨兵疑惑地抬起頭。
「是——是地震？」另一個哨兵茫然四顧。
「不！是騎兵！大量的騎兵！敵襲！！！」終於，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音因極度恐懼而扭曲。
他的話音未落，谷口那道作為天然屏障的緩坡頂端，驟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線！
雷斯的三千騎兵，在黎明的微光中完成了最後的加速和陣型調整。他們沒有選擇從谷口狹窄處強攻，而是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沿著緩坡的脊線，居高臨下，以雷霆萬鈞之勢，斜刺里狠狠扎進了黑獸人最混亂、最沒有防備的側翼那裡正是爭吵不休的「裂蹄」部族和一部分還在整理裝備的「血爪」戰士！
「為了安德雷斯的榮耀！殺！！！」雷斯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吼（並非完全龍化，但聲浪中已蘊含龍威），身先士卒，手中暗紅血紋巨劍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他座下的黑色戰馬在主人狂暴氣勢的感染下，雙目赤紅，四蹄如飛。
衝鋒！
三千匹戰馬同時發力，沉重的鐵蹄踐踏著鬆軟的草地，揚起的塵土瞬間在騎兵洪流後方形成一道黃色的煙牆。密集的長矛放平，鋒利的馬刀出鞘，冰冷的金屬寒光在初升的陽光下連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撞擊！
如同燒紅的尖刀刺入凝固的牛油！前排的龍血戰士和精銳騎兵，裹挾著巨大的動能，狠狠撞進了猝不及防的黑獸人陣列中。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
戰馬嘶鳴聲、獸人臨死的慘嚎聲瞬間爆發，壓過了所有喧囂！
龍血戰士的狂暴：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名龍血戰士（包括雷斯身邊的親衛）在撞擊的瞬間，部分身體已浮現出細密的鱗片，力量、速度、防禦激增。他們揮舞著沉重的武器，輕易地劈開黑獸人簡陋的皮甲和粗壯的骨骼，所過之處，斷肢殘臂橫飛，鮮血如噴泉般濺射，在草地上畫出觸目驚心的猩紅軌跡。他們的存在，像幾把高速旋轉的鏈鋸，在獸人陣型中撕開巨大的、難以彌合的口子。
騎兵的絞殺：緊隨其後的騎兵則利用速度和長兵器的優勢，沿著龍血戰士撕開的口子瘋狂擴大戰果。長矛刺穿一個又一個胸膛，馬刀劈開一顆又一顆頭顱。失去速度的騎兵則下馬步戰，三五成群，結成小型戰陣，冷酷地收割著陷入混亂、各自為戰的黑獸人。
突襲的時機和位置都堪稱完美。兩萬多黑獸人，大部分連武器都還沒握穩，建制完全被打亂。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前面的戰士想抵抗，卻被後面驚恐逃竄的同伴衝撞、推倒。督戰的百夫長和頭目聲嘶力竭地吼叫，甚至砍殺逃兵，但在排山倒海的騎兵衝鋒和龍血戰士非人的殺戮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鐵顎」酋長的怒吼與末路：谷地中央的「鐵顎」酋長睚眥欲裂，他揮舞著巨斧，咆哮著試圖組織起身邊最精銳的親衛隊進行反衝鋒。「頂住！頂住！殺了這些卑鄙的爬蟲！」他巨大的身軀和狂暴的氣勢確實暫時穩住了核心一小片區域，甚至有幾名沖得太快的騎兵被他連人帶馬劈成兩半。然而，他的勇猛也成了最顯眼的自標。
雷斯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了這個龐然大物。「你的頭顱，歸我了！」雷斯獰笑一聲，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鐵顎」。沿途試圖阻擋的獸人親衛，在雷斯狂暴的劍勢下如同紙糊般被撕碎。兩股強大的力量轟然對撞！
「鐵顎」酋長的巨斧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劈下，雷斯則展現出龍血戰士驚人的敏捷，側身躲過致命一擊，暗紅巨劍順勢上撩，精準地斬在巨斧的斧柄連接處！灌注了龍血之力的劍鋒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咔嚓」一聲，精鐵打造的粗壯斧柄應聲而斷！酋長驚愕地看著手中斷斧，雷斯的下一次攻擊已至—劍光如毒蛇吐信，瞬間洞穿了他厚重生鐵板甲相對薄弱的咽喉！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怒睜的雙眼中充滿了不甘和難以置信。酋長的戰死，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黑獸人殘存的一絲抵抗意志。
「酋長死了！！
」
「快跑啊！！」
絕望的喊叫聲響徹谷地。黑獸人的崩潰如同雪崩，再也無法遏制。倖存的戰士們丟盔棄甲，哭喊著，互相踐踏著，朝著谷地的另一端亡命奔逃。雷斯沒有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追！一個不留！殺光他們！」他拔出插在酋長喉嚨上的劍，高舉著那顆猙獰的頭顱，發出冷酷的命令。騎兵們如同驅趕羊群般，開始了無情的追殺。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潰逃的背影，馬蹄無情地踐踏著倒地的傷者。整個鐵顎谷地，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化作了一片修羅屠場。鮮血浸透了青草，匯聚成涓涓細流，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當太陽完全升起，將谷地照亮時，戰鬥已經結束。超過一萬五千名黑獸人永遠留在了這片被染紅的草地上，只有少數幸運幾逃入了更深的草原。雷斯的騎兵也付出了數百人的傷亡，但相對於輝煌的戰果，這代價微乎其微。他們繳獲了大量武器（雖然粗糙，但數量龐大）、少量完好的座狼，更重要的是，沉重打擊了黑獸人的士氣和集結速度。雷斯將「鐵顎」酋長那顆死不瞑目的巨大頭顱挑在一根長矛上，矗立在谷地中央的祭壇廢墟上，作為勝利的宣告和給後續黑獸人的恐怖警告。
雷斯大勝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由他派出的快馬斥候和丹妮莉絲游弋在草原上的狼騎斥候接力傳遞，以驚人的速度送回了絕境城牆。
幾乎與此同時，林川派出的、由丹妮莉絲親自指揮的精銳狼騎斥候小隊，也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他們成功鎖定了黑獸人真正主力的位置一位於草原深處「聖火之環」大祭壇附近的一片廣袤盆地！那裡聚集的旗幟密密麻麻，營帳連綿如海，兵力預估遠超十萬！更關鍵的是，他們觀察到有大量部族正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向那個方向，顯然大祭司的神諭正在發揮效力，黑獸人傾族之力的大軍正在急速成型！
兩份情報幾乎同時擺在了林川面前。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而熾熱。威廉、薇薇安、維克托、安東尼亞（特蕾莎化作人形侍女立於其側）、莉雅以及凱蒂斯族長等核心人物齊聚。
「雷斯大人——贏了！鐵顎谷地，兩萬黑獸人主力前鋒，崩潰！」傳令兵激動地匯報著戰況細節。
丹妮莉絲緊隨其後，指著鋪在桌案上的簡易草原地圖：「領主大人，已確認！黑獸人主力正匯聚於聖火之環」！其勢已成，但尚未完全整合完畢！大祭司坐鎮祭壇核心！」
林川的目光在地圖上的「鐵顎谷地」和遙遠的「聖火之環」之間快速移動。雷斯的大勝，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迷霧！這不僅是一場戰術勝利，更帶來了巨大的戰略契機：
重創側翼，暴露核心：雷斯殲滅的正是主力外圍的重要屏障和集結節點之一，相當於敲掉了敵人伸出來的一隻利爪，讓黑獸人主力的側翼暴露出來。
打擊士氣，遲滯集結：如此慘敗，尤其是「鐵顎」酋長的戰死，必然在正在集結的黑獸人各部族中引發巨大恐慌和混亂，遲滯他們的集結速度和協調性。
時間窗口：主力位置已明，而敵人因雷斯的勝利正處於短暫的混亂和士氣低谷。這正是敵人最脆弱、反應最慢的時刻！
「決勝之機，就在此刻！」林川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銳利如劍的光芒，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力。「黑獸人傾巢而出，其勢雖大，然心已亂，陣未穩！若等其完全整合，依託祭壇地利，必成心腹大患！必須趁其立足未穩，雷霆一擊，直搗黃龍！」
他大步走到帳外，登上絕境城牆的高聳箭樓。初升的陽光照耀著他挺拔的身影，也照亮了城牆下早已整裝待發、戰意高昂的龐大聯軍。
林川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洪鐘，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傳我將令——！」
「威廉，率雪狼騎士團、凱蒂斯步兵，為左翼先鋒，沿鐵顎」谷地方向，掃蕩殘敵，直插敵主力左肋！」
「丹妮莉絲，疾風狼騎為全軍斥候與游弋護衛，遮蔽戰場，切斷小股援軍！」
「安東尼亞——」林川的目光落在神聖龍騎士身上，帶著無比的信任與期待，「隨我中軍，直取敵酋黑獸人大祭司！此戰，務必斬其首級，奪其聖火之源（神格）！」
「全軍——出關！目標，聖火之環！此戰，有進無退，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城牆下、從軍營中爆發出來，聲浪直衝雲霄，連絕境城牆古老的磚石都似乎在微微震顫。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的轟鳴聲中緩緩洞開。威廉一馬當先，雪狼騎士團如一道銀色洪流率先湧出；緊隨其後的是步伐堅定、長矛如林的凱蒂斯步兵方陣。
龐大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決堤的洪流，湧出絕境城牆，向著草原深處那象徵著黑獸人信仰與力量核心的「聖火之環」，發起了決定命運的衝鋒！
而在遙遠的「聖火之環」祭壇上，感應到南方那沖天而起的殺伐之氣和信仰洪流的劇烈波動，身披羽毛祭袍的大祭司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尖嘯，催促著周圍如同黑色海洋般的戰士，準備迎接那註定慘烈無比的最終決戰。草原的天際線，已被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