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破胸而出
第142章 破胸而出
污染卵巢外層裹著一層薄卻極具韌性的灰白色結締包膜,無數纖細的絲狀根須穿透包膜,死死扎入吉克的腹腔血肉與各條主動脈血管中,牢牢粘連固定,一刻不停地榨取著宿主最後的生機。
短短几十個小時的極速寄生,每一枚子卵都已發育得極度飽滿,半透明的卵殼內里,能清晰看見細微的活體組織微微蠕動、收縮,還有陣陣黑氣縈繞。
甚至明顯可以見到卵中子體已經出現了尖銳口器!
尼古拉斯指尖輕輕抵在包膜外側,能真切感知到整片卵巢傳來的細碎震顫與微弱搏動0
尼古拉斯臉上的肌肉顫抖了一下,他產生了一種直覺:
這是異種生命即將破殼的徵兆,也是倒計時的死亡鼓點,僅剩不足一小時!
一旦包膜崩裂,數百枚子卵便會瞬間四散竄入臟腑,啃噬血肉、撕裂軀體,將宿主徹底吞食殆盡。
此時哪怕吉克已經被麻醉,此時也應該感覺到了劇烈的痛苦。
陸景晨注意到,吉克的面色慘白如死灰,唇瓣乾裂失色,眼窩深深凹陷,眼底蒙著一層瀕死的青黑。
腹腔內的卵巢如同活體異物般持續蠕動膨脹,應該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會牽
扯腹腔筋膜,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拉爾維斯看著那些扎進血管深處的細密根須,眉頭緊皺道:「醫生,這些贅生出來的根須太深了,硬割會扯破大血管,一旦卵體受壓破裂,那手術必然失敗啊!」
尼古拉斯微微點頭:「常規切除手法在此刻全然行不通。蠻力切割只會擠壓飽滿的卵巢,提前觸發蟲卵孵化,還會撕裂密布的微血管,造成大出血,」
「所以,只有賭一下吉克的命了。」
說到這裡,尼古拉斯抬手示意拉爾維斯遞來兩根浸泡過沸水、微微發燙的細韌麻線。
然後指尖極輕地探入創口,避開所有跳動的血管,憑觸感分辨出卵巢最邊緣的結締縫隙。
他手腕微動,將第一根溫熱麻線精準穿入縫隙,小心翼翼繞過整塊卵巢的基底,動作十分輕柔,絲毫沒有觸碰躁動的卵體。
很難想像一個酗酒老頭的手指居然如此穩定。
緊接著,尼古拉斯將麻線慢慢的收緊,死死勒住一根類似臍帶的東西,那是卵巢所有根須的總供血基底。
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隨著血液供應被切斷,卵巢裡面的那些子卵的活躍程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下來。
只是過了短短的半分鐘不到,這些子卵的表面居然紛紛硬化,沉入到了底部,看樣子進入到了休眠狀態一樣。
此時的這種污染子體,就已經擁有了在惡劣環境下最大限度保存生機的可能了。
在這種情況下,尼古拉斯鬆了一口氣,用刀子將那根粗若拇指的「臍帶」切斷,然後再一點一點的將這個畸形的污染卵巢給剝離了下來。
做到了這一步之後,尼古拉斯已經是滿頭大汗,劇烈喘息不止,如此複雜而巨大的手術,也是榨乾了他幾乎所有的精力。
接下來的清創,縫合等等事情,就由拉爾維斯來做了。
尼古拉斯則是將那個龐大的瘤體小心翼翼的裝了起來,用一件破爛衣服將之包住放到了旁邊,然後將其帶了出去。
這時候陸景晨站了起來,走到了臨時手術台旁邊給拉爾維斯幫忙,等他清創縫合完畢之後便給吉克灌了一口烈酒,拍了拍他的臉蛋將之喚醒:「嘿,醒醒。」
吉克有些迷惘的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痛苦的悶哼了一聲。
陸景晨道:「你不要亂動,手術剛完成,免得縫合的傷口進裂開來。」
吉克的嘴唇上下囁嚅了一下:「做........做完了?」
陸景晨點點頭:「手術很成功,從你體內取出了一個超過了一公斤的畸形卵巢。」
吉克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他有些語無倫次的道:「是嗎?」
「真的,是真的,我感覺不到那些該死的玩意兒的蠕動了!」
「天啊,真是太好了!」
吉克說著說著,甚至連聲音都哽咽了起來,由此可見之前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不過在這時候,陸景晨眼中的吉克頭頂的數據突然一跳。
他的死亡時間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從先前的38分鐘跳到了267分鐘。
這讓陸景晨瞬間有些失神。
(不對啊,怎麼會這樣?)
(不是已經成功用外科手術的方式對其進行了治療嗎?)
(那麼......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個了)
(吉克體內被感染的病灶絕非一處,那取出來的污染卵巢只是其中之一)
(就算是這個即將發育成熟的被取了出來,另外那個依然能要他的命!)
陸景晨又觀察了一會兒吉克,發覺他的狀態明顯看起來好了很多,在喝下了一些蜂蜜水之後,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不少。
不過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槍響聲和慘叫聲。
陸景晨陡然站了起來,因為他聽了出來發出慘叫聲的竟然是尼古拉斯。
此時的他沒有發覺,吉克的臉色瞬間慘白!
緊接著,陸景晨就大步衝出了門去,然後又聽到了兩聲槍響。
他循著槍聲快速行進,在奔跑過了一條長達十幾米的隧道之後,便見到開槍的赫然是約瑟夫,有兩頭污染蜘蛛正在發起攻擊。
尼古拉斯醫生則是倒臥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著。
而喝得醉醺醺的拉夫醫生則是提著一把消防斧破口大罵著:「來啊,你這個狗娘樣的,我會把你的腦瓜子砍開餵狗!!」
拉夫醫生話音剛落,上方的管道轟然崩塌,塵埃飛揚,從中赫然撲出了足足三隻污染蜘蛛對準了他直接沖臉而來。
遇到了如此突發事件,拉夫醫生居然能揮舞消防斧斬飛了兩隻,但剩下那一隻直接撲到了他的臉上。
拉夫醫生長聲慘叫,摔倒在地,雙手捂住了臉竭力想要將那傢伙擺脫,可是他的慘叫聲卻越來越弱...
其餘的人都在兔死狐悲,陷入了驚恐之中。
可是陸景晨卻留意到了一個細節:
不過,被拉夫醫生斬殺的兩頭污染蜘蛛直接死掉了。
秒殺!!
見到了這一幕,陸景晨的脊背上也是直冒冷汗。
他是最直觀的體驗過污染蜘蛛戰鬥力的,對付一頭的話問題不大,但是同時兩頭一起上就肯定只有跑路了。
可是,這個喝得醉醺醺的拉夫醫生面對三頭變異蜘蛛,居然能一斧子揮出去斬殺兩頭!
雖然接下來拉夫醫生就被收拾了,但是這傢伙的戰鬥力怕是遠在自己之上。
(難怪前面進來的那批倒霉蛋團滅!)
(船上有威脅的可不止是這些污染生物,連倖存者裡面也是藏龍臥虎)
此時陸景晨也立即加入了戰局,舉槍連連開火,約瑟夫,拉爾維斯也開始配合一起行動,總算是將來襲的這些變異生物擊退。
撲倒拉夫醫生的那頭污染蜘蛛也是及時逃走,但拉夫醫生的狀況卻是相當的不好,整個人陷入了昏迷狀態。
看著面前的這爛攤子,陸景晨忍不住道:「怎麼回事?你們的這個秘密基地應該很安全的啊,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多污染生物找上門來?」
約瑟夫一面提著獵槍一面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是聽到了尼古拉斯先生的慘叫聲趕來的。」
尼古拉斯苦笑道:「我是拿著那個從吉克體內取出的污染卵巢,想要找地方將之一口氣燒了。」
「畢竟裡面的那些怪物之卵都成熟了七八成,萬一提前孵化逃出來的話,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啊。」
拉爾維斯這時候補充道:「我當時找來了不少火油(煤油),對著這玩意兒潑了上去。」
「結果正要點火的時候,裡面的玩意兒應該是感應到了危險,居然就自動爆開了,大量未成熟的子體就已經四散逃走。」
「我們弄死了大部分,但是小部分還是逃走了一些就是逃走的這些玩意兒引來了它們的成熟體。」
聽到了這裡,陸景晨總算弄明白了相關的來龍去脈,很顯然這口黑鍋是應該扣在尼古拉斯身上。
但能說他做錯了嗎?
當然不能,尼古拉斯也是出于謹慎起見,只是他也沒料到這些未成熟的子體都如此棘手,在察覺到了他們不懷好意以後居然主動四散逃走。
一干人此時也大部分都受了傷,只能就地坐下,東倒西歪的開始治療。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後方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而且那叫聲頗為熟悉,應該就是吉克!!
陸景晨眉頭一挑,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活兒朝著後方趕了過去。
畢竟吉克這傢伙是關乎著自己與耶夢加得之間的支線任務啊。
等到陸景晨沖回裡面房間的時候,發覺吉克雙目翻白,蜷縮在一張翻倒的桃花心木餐桌後面,渾身上下都在劇烈的抽搐著。
一隻蛛形污染生物正仿佛八爪魚一樣,緊緊貼在了他的胸口處,最為明顯的是,這頭污染生物的體表居然有著白色的奇特紋理!
看起來黑底白紋,格外詭異!
此時吉克周圍的人已經驚恐的自動遠離了開來。
而吉克痛苦的慘叫著,右手緊緊抓著自己胸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胸口的襯衫面料被揪得一團糟。
「救命,救我啊————」
陸景晨大步向前,那隻污染蜘蛛似平感覺到了威脅,立即朝著旁邊一竄,就貼著牆鑽入了上方的通風管道當中。
雖然成功將這玩意兒驅離,但吉克的症狀絲毫沒有好轉,一陣陣劇烈的、撕裂般的痙攣從他胸腔內部爆發開來,迫使他發出一連串壓抑不住的痛呼。
此時吉克的臉龐已是扭曲得不成樣子。冷汗浸濕了他的額發,一絡綹地貼在額頭上,湛藍的眼睛因無法想像的劇痛而布滿血絲。
而陸景晨的心也是徹底沉了下去,因為在他的視網膜上,吉克的壽命已經陷入了十秒倒計時。
不僅如此,旁邊還附上了相關說明:
(此人被注入了污染母體分泌的生長激素,體內的污染卵巢將會加速蔓延成熟)
突然,吉克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到最大,瞳孔緊縮。他的胸腔深處傳來一聲清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不!!!」
一聲悽厲到非人的慘叫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
下一秒,噗嗤!
一種濕漉漉的、可怕的破裂聲猛地響起!
他左胸位置猛地炸裂開來!血肉和碎布片四散飛濺!
一個黏滑的、沾滿鮮血和粘液的卵囊,帶著令人牙酸的尖銳嘶鳴,從他胸腔的破洞中猛地被擠了出來!
緊接著,這個拳頭大小的卵囊就徹底爆開了,裡面只孵化出來了兩隻成熟幼體,而它們也沒有要逃走的意思,而是直接低頭吸吮起吉克的鮮血來。
位於靈魂空間當中的金色水滴飾品微微震盪,陸景晨的眼前頓時出現了提示:「支線任務:拯救已完成。」
「你已獲得了以太原液(耀)2單位。」
「你目前獲得的評價為:B。」
「在你離開本次裂隙世界之前,你可以繼續拯救更多的人,你也可以因此而獲得更高的評價。」
看到了這任務提示,陸景晨也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相信耶夢加得有九成可能不會坑自己,但直到此時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來。
他接下來又看向了那兩頭成熟幼體,心中也是有些驚訝。
(這個卵囊雖然小一些,但裡面至少還有四五十個污染之卵啊,怎麼就孵化出來了兩隻?)
特洛伊迅速給出了答案:「在正常情況下,這些污染之卵會慢慢吸收宿主身體內的營養,存活率當然高得驚人。
「但現在情況特殊,在污染母體的催化下,這些幼體開始瘋狂攻擊身邊的同胞,互相吞噬,將彼此都當成了食物,因此在短時間內獲取更多的營養快速發育。」
「所以現在最後只存活了兩隻下來。」
陸景晨聽了之後頓時恍然大悟。
「這不正是養蠱嗎?」
可以見到,這兩隻成熟幼體並不算大,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暴力和生命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