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囚牛逞威，一擊破法相（二更3100）

  囚牛逞威，一擊破法相（二更3100）

  天色漸暗。

  士兵們正在挖壕溝和修建營地，朱太平坐在高處，順風耳始終聽著雲夢澤的動靜。

  雲夢澤深處的悶響一直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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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柳和夔牛的戰鬥仍在持續，那些被驅趕出來的妖獸退回了淺水區，但沒有散去，而是在湖岸線附近聚集，黑影綽綽，像一片流動的暗潮。

  囚牛在朱太平身後三丈遠的地方趴著。

  它找了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整頭牛都鋪在上面，前蹄交疊，下巴擱在蹄子上，閉著眼睛。

  螭吻在囚牛的背上轉來轉去，試圖挑起它的注意。

  囚牛一動不動，螭吻用尾巴抽了它一下，然後被囚牛的尾巴拍到屁股，直翻了兩三個跟頭。

  螭吻跳起來，氣得龍鬚都豎了起來。

  「別鬧了。」

  朱太平說道。

  螭吻委屈地竄回他的肩頭，小聲叫了兩下。

  朱太平揉了揉它滑溜溜的大腦袋作為安慰。

  約摸一個多時辰後，西面的天際線上揚起一片煙塵。

  蹄聲如雷。

  趙鐵膽騎馬沖在最前面，身後是鎮河軍和蒼狼騎。隊伍後面，是吞金蟾和獨角玄蛟兩頭妖王。

  趙鐵膽到了近前，翻身下馬。

  「爵爺！鎮河軍，蒼狼騎共兩千騎前來支援。」

  「起來。」

  朱太平點頭。

  「你來得正好。」

  他指向東面的湖岸線。

  「妖獸沒散，正在淺水裡聚集。明天一早，怕是還有一波獸潮。」

  趙鐵膽站起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暮色中的湖面模模糊糊，但隱約能看到水

  面下涌動的黑影。

  夜裡，雲夢澤方向的悶雷聲一直沒停。

  朱太平沒有睡。

  他坐在高坡上，身旁點了一堆篝火。

  囚牛趴在火堆另一側，被火光映得皮膚泛著青銅色的光澤。狻猊蹲在篝火旁，鼻子一縮一縮，吸著邊上香爐里的香氣。螭吻這個閒不住的搗蛋鬼在吞著篝火的火焰玩。

  黎明來得很快。

  天邊剛泛出一線灰白，朱太平的順風耳就捕捉到了水面的變化。

  大量的水聲響起來。

  不是潮水拍岸的聲音，是上千條尾巴、爪子、腿腳同時划水的聲音。

  朱太平站了起來。

  「來了。」

  號角聲在營地中吹響。

  鎮河軍的士兵從睡夢中被喊出來，抓起武器跑向壕溝。蒼狼騎的騎士們爬上身邊的蒼

  狼上，朝側翼集結。

  天色漸亮。

  雲夢澤的湖面上，黑壓壓的身影從水中湧出。

  蛟蜥、甲鱷、毒蟾、水蛛————密密麻麻，少說三千餘只，黑潮一般湧上來。

  而在妖獸群的後方，還有五道巨大的身影。

  五頭妖王。

  一頭渾身長滿毒瘡的蟾蜍王，體型如牛，每跳一下，落點就腐出一個黑坑。

  一頭六足沼蜥王，比昨日被雷鵬劈死的那頭大妖足足大了一倍。

  一頭鐵殼蟹王，蟹殼是鐵灰色，兩隻巨螯開合間咔咔作響。

  一頭雙頭水蛇，兩個蛇頭分別吐著紅色和藍色的信子，蛇身有七八丈長，粗如水缸。

  最後一頭是一隻巨型龜鱉，龜殼上生滿了青苔和藤壺，像是一座小山丘。

  「爵爺，五頭妖王。」

  趙鐵膽騎在馬上，聲音繃得很緊。

  朱太平沉了一口氣。

  「雷猛、阿飛。」

  「在！」

  一旁，雷猛和阿飛應諾。

  「蟾蜍王和沼蜥王交給你們。」

  「好！」

  「雷鵬空中支援，掃清妖獸群。」

  邊上的一塊空地上，雷鵬振翅沖天。

  雷猛的氣血狼煙沖天而起，阿飛變成草龍，翠色長影騰空而起。

  剩下還有三頭妖王走得較慢，等近前了再收拾。

  妖獸群涌到了第一道壕溝前。

  前排的蛟蜥和水蛛直接掉了進去，尖樁穿透了腹部和腿腳，嘶吼聲此起彼伏。但後面的妖獸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往前沖，三五個呼吸的工夫，第一道壕溝就被屍體填平了一段。

  「放！」

  趙鐵膽一聲令下，鎮河軍的弩手在第三道壕溝後齊射。

  箭矢如雨，扎進妖獸群中。

  張合帶著鐵臂營在右翼，帶著鐵臂營，一輪接著一輪的短矛飛投而出，對密集的妖獸群造成了巨大的殺傷。

  獨角玄蛟和吞金蟾沖了出去。

  玄蛟一頭扎進妖獸群中，獨角左劈右刺，蛟尾橫掃，每一下都帶起一片血雨。

  吞金蟾張開大嘴，一口吞下三頭水蛛，嚼了兩下就咽了，然後張嘴再吞。

  雷鵬在空中傾瀉雷光，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劈進妖獸群最密集的地方。

  南翼，阿飛的草龍纏上了蟾蜍王。碧色龍身絞住蟾蜍王的腰部，龍口噴出的碧光把蟾蜍王身上的毒刺一根根燒斷。蟾蜍王嘶吼著噴出毒霧，但被草龍一個扭身翻騰避開。

  北翼，雷猛一劍劈在六足沼蜥王的腦袋上。這一次，血色狼煙灌入劍身，十幾個回合之後，巨劍劈開了沼蜥王的頭蓋骨，腦漿和鮮血飛濺出來。

  雷猛研習開天武聖的傳承石碑多日，雖然還未掌握開天之勢，但他將自己對開天之勢的理解融入自己的刀法中，威力倍增，更為兇猛霸道。

  這六足沼蜥王剛晉入妖王不久，被雷猛兇猛的攻勢打了個措手不及，沒支撐半柱香的時間就隕落當場。

  「再來！」

  雷猛大吼一聲，提劍又朝最近的雙頭水蛇的方向衝去。

  蒼狼騎集結完畢，衝進妖獸群的側翼。

  騎士們彎腰揮刀，借著狼騎的速度劈開一頭又一頭妖獸的腦袋。

  一千蒼狼騎的衝鋒幾乎將妖獸群中撕成了兩半。

  戰鬥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五頭妖王死了四頭。

  鐵殼蟹王被獨角玄蛟的角刺穿了蟹殼，吞金蟾一口吞掉了巨型龜鱉的一條後腿，巨龜鱉翻了肚皮後被鎮河軍一擁而上用長矛捅死。雙頭水蛇的兩個腦袋被雷猛一劍一個劈了下來。

  唯一逃走的是蟾蜍王。

  它身上的毒霧實在厲害，草龍被腐蝕得不輕，阿飛不得不暫避，蟾蜍王趁機逃回了雲夢澤。

  三千多頭妖獸死了七成，剩下的潰散回了水中。

  朱太平站在高坡上，清點戰損。

  「陣亡一百二十三人。重傷七十餘人。蒼狼騎折損四十騎。」

  趙鐵膽念完這串數字，聲音有些乾澀。

  一場大勝，但代價不小。

  「把妖獸屍體收攏。」

  朱太平說。

  「全部煉成血丹。」

  接下來兩天，湖面暫時平靜了下來。

  朱太平沒有放鬆。

  順風耳告訴他，水面之下的動靜越來越大。

  相柳和夔牛的戰鬥不知何時才能停止，而被驅趕出來的妖獸仍在岸邊聚集，數量比之前更多。

  第四日。

  黃昏。

  天邊的晚霞還沒完全鋪開，雲夢澤的湖面就炸開了。

  整片湖面都在翻湧。

  方圓數里的湖水被一股巨力掀起，形成了一道三丈高的浪牆，朝岸上推來。浪牆中裹挾著五千多頭妖獸，密密麻麻地隨著浪涌往岸上沖。

  還有四頭妖王分列浪潮兩側。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浪牆後面的東西吸引住了。

  湖面的最中央，水面緩緩隆起。

  一顆巨大的頭顱從水中升起。

  那是一頭蛟。

  蛟身漆黑如墨，鱗片之間滲出幽幽的螢光。它的頭上長著兩根彎曲的黑角，角尖上纏繞著腐爛的水草。

  墨蛟身長足有二十餘丈長。

  「五階————」

  趙鐵膽的聲音凝重。

  「不滅妖王。」

  墨蛟踏上了岸。

  然後，法相降臨。

  蛟身上方，虛空扭曲，一道百丈高的黑色虛影凝聚成形。那虛影是墨蛟放大了數十倍的模樣，蛟首高懸在雲層之下，豎瞳俯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法相帶來的威壓如實質的山嶽壓下。

  前線壕溝里，幾個武者境界較低的鎮河軍士兵直接軟了腿，趴在地上爬不起來。蒼狼騎座下的蒼狼全部伏低了身體，鳴咽著不敢動彈。

  朱太平看了一眼戰場上所有人的反應。

  他回過頭，囚牛還趴在那塊石頭上。

  「阿牛。」

  朱太平叫它。

  囚牛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遠處百丈高的墨蛟法相。

  「這蛟龍凶得很，交給你如何？」

  囚牛看了他兩息，然後站了起來。

  它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前蹄先撐起來，後蹄再蹬直，尾巴甩了一下。

  然後它邁步。

  第一步踩在石頭上，腳下石頭碎了。

  第二步踩在泥地上，地面凹陷下去一尺。

  第三步，它的四蹄離開了地面。

  囚牛踏空而行，青銅色的皮膚上開始浮現青色光芒，它的體型開始膨脹。

  然後，法相現。

  囚牛的上方，虛空中凝聚出一頭百丈高的青色巨牛虛影，雙角如兩柄彎刀插入雲層，四蹄踏在虛空之上。

  兩尊法相隔空對峙。

  一黑一青。

  墨蛟法相對上青牛法相。

  深淵墨蛟的豎瞳一緊，它張開大嘴，發出一聲挑釁的吼聲。

  囚牛低下了頭。

  然後它沖了出去。

  百丈高的青牛法相低頭衝鋒，四蹄踏破虛空，帶著難以想像的巨力撞向墨蛟法相。

  墨蛟法相張口噴出一道漆黑的水柱，水柱打在金牛法相的額頭上，漾起一層青色的漣漪。

  青牛法相沒有絲毫停頓。

  它的牛角頂上了墨蛟法相的胸腹部。

  接觸的一瞬間，天空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然後墨蛟法相被掀翻了。

  百丈高的黑色虛影像一條被甩上岸的死魚，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轟然坍塌，化為漫天的黑霧消散。

  地面上，深淵墨蛟的真身口鼻中同時噴出黑血，妖軀在泥地里翻滾掙扎。它的內臟被法相破碎的反噬震碎了大半，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一擊，破碎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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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