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宗師入城

  「真的?」

  雲青青精神一振。

  「嗯!」

  鍾平頷首,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的精神確實可以感知到更遠的距離了。

  他起身,目光掃視周圍。

  「走,跟緊我!」

  這一次,兩人不再盲目摸索,鍾平體內氣血流轉,嘗試向某個方向突破。

  他憑藉宗師對天地法則的敏銳感應,從濃霧中摸索出一條路線。

  白霧依舊濃重,卻不再是那種無法逾越的囚籠。

  在鍾平的帶領下,他們循著那微弱的變化慢慢前行。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咔嚓……咔嚓……」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

  雲青青心頭一緊,手中寶劍出鞘。

  「不必驚慌。」

  鍾平沉聲道。

  「這幾頭妖蟹,不成氣候。」

  說話間,幾隻鐵鉗蟹從霧中躍出。

  鍾平甚至無需全力出手,只是隨手揮出一拳,捲起的氣浪便將它們震得七零八落。

  一個時辰後,前方天空隱約有一輪太陽的輪廓出現。

  雲青青歡呼一聲,快步向前。

  身後,鍾平快步跟隨。

  陽光如洗,清澈明亮。

  空氣中沒有了潮濕和腥臭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和太陽溫暖的氣息。

  讓雲青青震驚的是,剛走出迷霧,前方就出現了一支整齊列陣的軍隊,橫亘在濃霧前方五六百米的位置。

  旗幟獵獵,刀槍如林。

  上千兵馬,一動不動,如同一道銅牆鐵壁。

  濃霧邊緣,不時有妖蟹衝出。

  而每當有妖蟹踏出迷霧的界限,就會有一隊騎士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他們十人為一隊,長槍如龍,刀光如雪,配合默契,以極快的速度圍殺衝出的妖蟹。

  一旁,妖蟹的屍體堆積如山,腥氣沖天而起,卻被軍隊的鐵血殺伐之氣鎮壓。

  鍾平也是吃驚,前方,兩名三階封門境大武師正圍殺一頭圓桌大小的青甲巨蟹。

  那巨蟹體型龐大,揮舞著巨鉗,周身青光流轉,顯然是一頭三階大妖。

  但那兩名大武師,一人持刀,一人持槍,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刀光如練,槍影如雨,只半柱香的時間,那巨蟹已是甲殼破碎,血肉模糊,發出了瀕死的哀鳴。

  這時,又一頭赤甲大蟹從霧中衝出,氣勢洶洶。

  軍陣中,立刻便有兩名大武師縱馬迎上,目標直指那頭大妖級別的赤甲蟹。

  他們身形如電,戰意昂揚,其中一人甚至發出一聲歡快的長嘯。

  這支軍隊,紀律嚴明,戰力驚人!

  鍾叔的眉頭緊皺,這遠超他的預料。

  一個鄉男的領地,怎會有如此精銳的武裝?

  這些騎士,每一個都氣血充盈,個個敢戰爭先。

  就在兩人觀望之際,一隊騎士向他們這邊疾馳而來。

  領頭的十夫長,手持一桿赤色長槍,槍尖寒芒閃爍。

  他身著輕甲,面容俊朗,約莫二十歲出頭,透著股少年英氣。

  「你們是何人?為何從霧中而來?」

  那十夫長勒馬停在他們身前,居高臨下,聲音清朗。

  雲青青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作答。

  她一路跌跌撞撞,衣衫破損,髮髻散亂,哪裡還有飛雲王獨女的風姿?

  「我們……我們是誤入此地。」

  鍾平解釋道。

  十夫長目光掃過鍾叔的傷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能從濃霧裡殺出來,足見此人的不凡。

  但此刻在戰場之上,他沒有時間多問,只是沉聲喝道。

  「後面就是陽城,你們從左邊繞過去進城即可!」

  十夫長說道。

  就在此時,後方,又一頭妖蟹從濃霧中爬了出來。

  「此地危險,你們快走!」

  十夫長對著兩人說道,然後,他手中赤色長槍一抖,帶著身後的騎士殺向那頭剛剛出現的妖蟹。

  鍾平帶著雲青青走出兩步,忽然回頭。

  身後,濃霧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界壁鎖定在了前方。

  一道清晰的界線,將世界一分為二。

  一邊青天白日,日光耀眼;一邊濃霧翻湧,暗無天日。

  他收回目光,望著前方的軍陣。

  「小姐,進城後切不可暴露身份!」

  「這裡……有高人坐鎮。」

  鍾平神色凝重。

  ……

  陽城牧主府,書房。

  朱太平背負雙手,立於窗前。

  他目光平靜,望向南面。

  那裡,濃霧與晴空交界,鎮河軍的刀槍如林。

  書案上,一尊古樸香爐正燃著半截手指長的「萬靈香」。

  裊裊彩煙自爐中升起,馥郁芬芳。

  狻猊臥在香爐旁,雙目微闔,正大口大口地吸食著煙氣,神情陶醉。

  這小傢伙,不負龍子之名。

  月山霧谷初見時,狻猊便將整座山谷濃霧一口吞下。

  那時朱太平便有所猜測,那籠罩山谷數年的霧氣,或許就是狻猊自身神通所化。

  今日,在陽丘地界再現迷霧,驗證了朱太平的推斷。

  濃霧瀰漫,阻隔感知,迷惑心神。

  這並非陣法,而是一種領域。

  一種屬於狻猊的領域。

  「沒想到,這龍子的神通,連妖王都能困住。」

  朱太平輕聲自語。

  橫江大將軍。

  伏波河伯座下四大妖王之一。

  它率領蟹潮衝擊陽丘,卻被狻猊布下的迷霧困住。

  當它意識到被困,失去對麾下妖蟹軍的掌控後,那妖王不得不放棄部眾,獨自逃回伏波河。

  直到此刻,狻猊才逐漸放鬆對霧氣領域的控制。

  被困於其中的妖蟹,因妖王離去而陷入混亂,如同無頭蒼蠅般,開始時不時地向外衝出。

  朱太平果斷下令鎮河軍出擊,圍剿這些迷失的妖蟹。

  朱太平安靜地看著那一老一少走進城門。

  飛雲王獨女雲青青,宗師鍾平。

  這兩個人的身份,早在他們踏入陽丘地界的那一刻,朱太平便已瞭然於胸。

  但朱太平沒有揭露他們的身份的打算。

  既然對方選擇「微服」,就當做不知道這回事吧。

  若是點破了,自己這個地主還得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平白浪費精力。

  就讓他們自己逛吧,陽丘這地方也沒什麼遊玩的地方,想來這位大小姐待不了幾天就會覺得無趣,自行離去。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雲青青和鍾平走進陽城。

  兩人尋了最近的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的掌柜是個爽利的中年漢子,看到兩人模樣,二話不說便讓人準備了熱水和乾淨的衣物。

  「二位客官,先洗漱一番,飯菜稍後就給您們送到房裡。」

  雲青青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進房間,連話都說不出來,幾乎是栽倒在了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實在是太累了。

  這兩日的經歷,比她過去十六年加起來的都要驚險。

  鍾平沒有休息。

  他仔細檢查了房間,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在床邊盤膝坐下。

  作為宗師,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息,儘快恢復傷勢。

  夜色漸深,陽城陷入一片寂靜。

  鍾平的呼吸悠長平穩,宗師的體魄和靈藥的滋養讓他恢復得很快,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癒合結痂。

  他收斂自身氣機,神念卻悄然散開,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一夜無話。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尚未撕裂黑暗。

  就在這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靜中。

  盤膝而坐的鐘平,猛然睜開了雙眼!

  忽然,一股磅礴的力量,毫無徵兆地從城主府的方向出現!

  那股力量波動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閃即逝。

  若非真實地感受過,鍾平幾乎要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一個箭步衝到窗邊,推開窗戶,朝著牧主府的方向望去。

  天色依舊朦朧。

  但在他的宗師目力之下,隱約看到牧主府的上空,有一道高達數十丈的金色虛影,正緩緩消散在晨光熹微之中。

  那虛影巨大無朋,仿佛是某種神獸的輪廓,僅僅是最後消散的殘影,都殘留著一股鎮壓天地的氣勢。

  鍾平呆立在窗前。

  那是什麼?

  「在這裡坐鎮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鍾平喃喃自語。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