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養老院之行
第104章 養老院之行
「你車開得很好啊，馬丁，」她說，聲音在車內的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平穩又快速，不慌不忙。」
馬丁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他的手握在方向盤上，姿勢放鬆但不鬆懈。
維羅妮卡繼續說，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不過還是和我以前的一個朋友差點，雖然我們很久不聯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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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隨意，但馬丁聽出了底下的一絲懷念。
他瞥了維羅妮卡一眼。她正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側臉在儀錶盤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柔和。
「那個朋友叫什麼？」馬丁問，純粹出於禮貌。
維羅妮卡轉過頭，笑了，眼睛裡閃著光。
「哇哦，」她說，語氣變得八卦起來，「那可是個大美女，不過你的樣貌和她很匹配。」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往事。
「她叫做吉賽爾·耶莎。」維羅妮卡說，發音很標準，像是練習過很多次。
「吉賽爾·耶莎————經歷了很多事情。後來她去了紐約，再後來就失去了聯繫。」
馬丁覺得這個名字莫名的有些熟悉。
吉賽爾·耶莎。
他在腦子裡重複了一遍，不是常見的名字，但他確定在哪裡聽過。
記憶很模糊了，像隔著一層霧。
但他沒多想，芝加哥這麼大，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他現在有更緊迫的事情要處理。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菲奧娜在后座問，聲音裡帶著好奇。
維羅妮卡笑了，笑容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聰明，太聰明了，漂亮得讓人嫉妒。
還有————很危險，是你知道她永遠不會安於現狀，永遠不會滿足於普通的生活。
她想要更多，而且她願意為得到那些東西做任何事。」
車內安靜了幾秒。只有引擎的嗡嗡聲和暖氣吹出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你會交的朋友。」馬丁說，語氣平淡。
維羅妮卡笑了，「是嗎？」
車子繼續行駛。
二十分鐘後，他們到達了維羅妮卡工作的養老院。
那是一棟三層的老建築，磚牆是暗紅色的，窗戶大多亮著燈，但光線很微弱，像是電力不足。
門口的牌子上寫著「聖約瑟夫安老院」，停車場裡停著幾輛車。
四人下車。
冷風立刻包裹了他們，黛比縮了縮脖子，菲奧娜把她拉近，用外套裹住她。
維羅妮卡走在前面，推開了養老院的大門。
大廳里空蕩蕩的，只有前台坐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低頭看雜誌。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到是維羅妮卡，點了點頭，又低頭繼續看雜誌。
「夜班是馬爾福，」維羅妮卡低聲說，領著三人往裡走，「她只關心兩件事：什麼時候下班，和她的男朋友什麼時候求婚，其他的她不在乎。」
他們穿過大廳，走向餐廳。
路上，維羅妮卡一邊走一邊向馬丁和菲奧娜介紹著路過的其他老人。
「莎莉文夫人，」她指了指一個坐在輪椅上、閉著眼睛的老太太，「已經92歲了。
她隨時可能撒手歸西，但奇蹟般地撐了三年。
護士們打賭她能不能活到一百歲。」
「海倫，」另一個房間裡，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女人正盯著電視，屏幕上播放著雪花。
「她每4個小時就需要服藥，是個麻煩的人物。如果你忘了，她會尖叫一整夜。」
「碧翠絲，」一個穿著睡袍的老太太從他們身邊慢慢走過，手裡拿著一個空水杯。
「她兒子每天都來看她。每天都來，風雨無阻。如果我們帶她走，他一定會注意到。」
「珍妮，」維羅妮卡最後指了指餐廳門口一個正在和其他老人打牌的老太太。
「她在這裡很受歡迎，是「社交女王」。如果她不見了，別人會注意到。」
就在這時，黛比已經走到了餐廳裡面。
她在老人們之間穿梭，小臉上寫滿了好奇。
她停在一個正在拼圖的老太太面前，那老太太大約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梳得很整齊，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專注地看著桌上的拼圖。
黛比指著這個老太太，回頭對菲奧娜說：「我喜歡這一個。」
菲奧娜看了一眼，堅決地搖頭。
「黛比，不。」
她走過去，把黛比拉回來，「她太清醒了。你看，她在拼圖，她記得自己在做什麼。
我們需要的是————」
她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黛比平齊，聲音壓低，「你朋友蘇菲的奶奶什麼也不記得，是因為得了老年病。」
黛比眨眨眼，「老年痴呆症嗎？」
菲奧娜點頭，「對的，我們要找的約翰太太就是那樣的。
她記不住事情，記不住人，甚至記不住自己是誰。
那樣的人才適合————借用。」
黛比聽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她很快又興奮起來，掙脫菲奧娜的手，開始在餐廳里東看西看起來。
她從一張桌子跑到另一張桌子，從一群老人旁邊溜到另一群老人旁邊，小腦袋轉來轉去，像是在玩尋寶遊戲。
菲奧娜停在原地，看著黛比的背影，她轉向維羅妮卡，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會因為借我們一位大媽就被炒了吧？」
維羅妮卡笑了，好像在說「你開什麼玩笑」。
」Girl，拜託，」
她說，手在空中揮了揮，「這個地方就跟新聞上報導的一模一樣！上個月，一個值夜班的被抓到正在干昏迷中的赫伯特夫人。
你猜結果怎樣？他升遷了。這裡的管理層只關心兩件事：不要鬧上新聞，和政府補貼按時到帳。
只要這兩件事沒問題，他們才不在乎一個痴呆老太太去了哪裡。」
菲奧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她看向馬丁，馬丁的表情平靜，像是在聽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就在這時，黛比的聲音從餐廳的另一端傳來。
「菲奧娜！」黛比喊道，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響亮。
黛比站在一盆高大的綠植後面，，她指著綠植後面，小臉上帶著發現寶藏的興奮。
「她怎麼樣？」黛比問。
菲奧娜和維羅妮卡走過去。
繞過綠植，他們看到了黛比指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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