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護食

  謝明月沒看他,只淡淡回了一句:「世子費心了。我買的是輔藥,用不著老參。」

  秦長昊像沒聽出她話里的拒絕,反而笑得更殷勤了:「輔藥也得講究個配伍。郡主若是信得過我,我府上還養著個老大夫,在太醫院當過差,最懂養身。改日我讓他去侯府給郡主請個脈?」

  謝明月心裡煩躁,沒好氣地道:「不必世子操心,本郡主自醫。」

  魏清宴在旁邊忽然笑了一聲,調侃道:「淮王府連太醫院退下來的老太醫都養在府里,這份家底,可比一般藩王府厚實多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你淮王府私養太醫院退下來的人,往小了說是講究排場,往大了說,那就是有不臣之心。

  秦長昊臉色微微一變,轉頭看向魏清宴,眼底的笑意徹底沒了。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魏世子這話說的,我府上養個大夫,不過是為了伺候長輩,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聽著不對勁了呢?」

  魏清宴不緊不慢地道:「我沒說什麼不對勁的。我就是誇你家底厚。」

  「你——」

  謝明月聽著兩人一來一往,頭疼得厲害。

  她加快腳步,不想搭理身後兩人。

  可她走得快,秦長昊跟得也快。

  「郡主。」

  秦長昊又湊了上來,這回乾脆把鳥籠子往隨從手裡一塞,騰出手來,順了順髮絲,擺出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來。

  「郡主,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我一直很佩服你的膽識,即便是我父王,也說郡主這份膽識謀略,滿京城的閨秀加起來都比不上。」

  謝明月側頭看了他一眼。

  秦長昊以為她來了興致,說得更起勁了:「我父王還說,郡主這樣的人才,若是能跟淮王府多走動走動,對兩家都有好處。」

  「如今安王倒了,宗室里能跟郡主說得上話的人也不多了。我淮王府雖然不才,可在宗室裡頭,好歹還有幾分薄面……」

  「淮王世子。」

  謝明月打斷了他。

  秦長昊一愣。

  「你父王讓你來跟我說這些的?」

  謝明月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還是你自己想說的?」

  秦長昊噎了一下。

  謝明月沒等他回答,繼續道:「不管是哪一樣,我都勸世子一句。有些事,想得太明白了反而不好。」


  「我跟秦國公世子的事,滿京城都知道。世子非要湊上來,對淮王府的名聲也不好。」

  這話說得夠直白了。

  秦長昊臉上的笑僵了僵,可到底是個能忍的,深吸一口氣,又擠出個笑來:「郡主誤會了,我就是想跟郡主交個朋友,沒別的意思。」

  「交朋友?」

  魏清宴在旁邊接話了,語氣慢悠悠的,「長昊表弟,你這交朋友的方式倒是別致,提著鳥籠子堵在藥鋪門口,還非要送人參送大夫。」

  「知道的說是交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淮王府要跟定遠侯府結親呢。」

  秦長昊臉都綠了。

  「魏清宴,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我哪兒陰陽怪氣了?」

  魏清宴一臉無辜,「我不過是替郡主說句公道話。你一個藩王世子,當街堵著護國郡主獻殷勤,傳出去好聽?」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吵出了真火。

  謝明月心裡嘆了口氣,步子更快了。

  正走著,一輛馬車疾馳而來,沖開街上人流,「唰」的一下橫在謝明月身前,穩穩剎住。

  街上的百姓嚇得連忙往兩邊躲閃,驚呼聲響成一片。

  「嚯!哪來的馬車,這麼橫?」

  「看著像是秦國公府的車!」

  秦三利落跳下車轅,快步走到謝明月面前,抱拳道:「郡主,世子命屬下送郡主回府。」

  霎時間,秦長昊的笑容直接僵死在臉上,魏清宴溫潤的眉眼,也瞬間沉了下去。

  秦長霄不是重傷臥床,連下地都難嗎?

  人都躺得半死不活了,消息倒是靈通得嚇人,這邊剛碰上謝明月,那邊立馬派人趕過來接人。

  謝明月看了秦三一眼,又看了看那輛馬車,心裡頭一回覺得秦長霄這狗皮膏藥貼得還挺是時候。

  「行。」

  她點了點頭,抬腳就往馬車走。

  說著轉頭掃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秦長昊和魏清宴,語氣淡淡:「兩位世子請回吧,本郡主有要事在身,不便奉陪。」

  秦長昊急了,往前一步:「郡主,我送你……」

  「不必。」

  謝明月頭也沒回,「秦世子已經派人來了,不勞淮王世子費心。」

  秦三站在馬車旁,一手掀著車簾,目光沉沉地看著秦長昊和魏清宴:「淮王世子,魏世子,我家世子說了,他還沒死呢,二位別太著急。」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偏偏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秦長昊臉色鐵青,可當著滿街百姓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幹笑一聲:「本世子就是順路陪郡主走兩步。」

  魏清宴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看了秦三一眼,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路。

  謝明月上了馬車。

  秦三放下車簾,跳上車轅,一甩鞭子,馬車調轉方向,蹄聲急促,絕塵而去。

  秦長昊和魏清宴站在原地,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秦長昊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咬牙道:「好一個秦長霄!都躺床上快不行了,還這麼護食!」

  他攥了攥拳頭,轉頭看了魏清宴一眼。

  魏清宴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瞬,各自哼了一聲,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秦長昊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轉頭朝身邊的隨從道:「回去查查,秦國公府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秦長霄到底是真傷還是裝傷。」

  隨從應了一聲。

  秦長昊站在原地,眯著眼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再查查魏清宴。他一個常年不在京中的人,怎麼忽然對謝明月這麼上心?看看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說完,他從隨從手裡接過鳥籠子,慢悠悠地走了。

  魏清宴走在長街上,步子不快不慢,手裡還提著那包藥。

  風把他斗篷的邊角吹得翻來翻去,他也沒在意。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方才秦三那句話。

  (還有更新耶)


關閉